‖今日凌晨……地区出现5级地震。‖
‖受害者……高达……目前正在……‖
‖奇迹的是人贩子集体被地震压在建筑深处,反而受害者几乎全部……从废墟里救出的35位受害者竟然声称“有神明出现”‖
小店里,老旧的电视窸窸窣窣的响着,好歹也是把重要的信息表达了个清楚。
中年男人心痒的哎呀一声,和老板吐槽道:“老板呀,你这电视也不换换。”
老板明显与对方相识,作势驱赶他:“你要看回家看,一碗好好的面坨了也不吃,走走走!”
男人笑嘻嘻的往嘴里扒了口面,又和他聊起了刚刚播报的新闻:“诶,你说,如果真有神仙,那神仙应该长啥样啊?”
“这都电视台编出来的,要看神仙去庙里。”
旁边桌上,藤渡岸喝完大份面条的最后一口汤,爽的眯了眯眼,要了份卤鸭头。
稻穗看着藤渡岸刚抬起来的脑袋又低了下去,摇摇头,放下两百块钱,去外面透口气。
街道上像自己身后的早餐店有无数,冒着热气,飘着香味,人群不紧不慢的移动,鸣笛响起,又被另一个压下。
学生们与好朋友分享早餐,上班的大人囫囵吞枣两口,看了眼手机丢下散发魅力的食物,跑向城市里。
“难得啊,”藤渡岸擦着嘴从店里出来也看向平常的街道,用力的叹了口气:“唉!跟了你之后,我就天天有生命危险,再不给点福利,我就要罢工了。”
稻穗弯起嘴角,一语道破:“你还想吃什么?”
“嘿嘿,酱香饼。”
大锅上的白白的面皮被煎得焦黄,“画家”将颜料涂抹在上面,一颗颗白色的星星更添一丝韵味。
藤渡岸捧着“艺术品”恨不得让它登基,一口下去,酱料浸透脆香的表皮,酥软的内里,舌头触碰的每一层都是惊喜。
她喟叹一声,捂住脸,仿佛陷入恋爱的偶像剧女主角,害羞的撇过头,细细的品味,酱香饼这一刻的美丽。
“我要吃掉你咯~小酱香饼~”
稻穗面对她的迷惑行为早就见怪不怪了,见藤渡岸还意犹未尽,好心的成全了一个有情人,和一个苦命饼。
“给你,别不动,走了。”
“不!”藤渡岸收起笑,耍赖道:“我刚吃完饭,走快的话胃会下沉的。”
她毫不留情戳破了借口:“你已经没有那东西了。”
藤渡岸捂住嘴巴,摇头晃脑模仿着她拒绝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快走两步,把稻穗甩在后面,眼不见心不烦。
稻穗皱眉小跑上前,和她并排走,不自然的摸了摸身前散开的头发,几次想要开口,但最终还是没说。
“啧,”手里被塞进了飘着香味的纸袋,嘴巴上抵上一块酱香饼,藤渡岸叼着木棍,道:“等你开口还不如等天上下流星雨呢!”
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黑色的塑料皮筋,挽起带着金属纽扣的袖子,熟练的在稻穗的脑袋上撩起头发操作。
稻穗不知道干什么干脆拿起签子,往嘴里送酱香饼。
藤渡岸拍了拍稻穗的脑袋,抢过纸袋警告瞪了眼对方,才笑着看向前方。
“我们走吧。”
“嗯。”
稻穗只觉得她还挺有意思,垂头,不自觉弯起嘴角。
路过桥头,一切和刚刚遇见时的情景一样,她们不自觉停下,开始细数起对方犯下的大罪。
“你这个人特别古怪知道吗?我刚刚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什么情债呢。”
稻穗不可置信扭头看向藤渡岸:“你到底谈过多少恋爱?”
“呸呸呸!”她气急败坏捂住稻穗的嘴,四处看了看:“我每天忙都忙死,哪来的时间谈恋爱!”
但是对方眼里明晃晃怀疑还是刺痛了自己那单纯认真的眼睛。
“什么眼神!”
“你居然没谈过恋爱?”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情场高手啊!”
稻穗笑了一声,满脸写着你没有自知之明吗。
藤渡岸突然想到开始时,刚刚见到她那份傻样。
嘿,美女,来喝酒还是来找我?
绯红爬上脸颊,眼神也乱飘不敢看向人家,她掩饰般挥挥手,推着稻穗走下桥:“这个话题pass!我们以后谁都不许再提!”
薄雾下,朝阳升起,水墨画被贴上天空让人随便观赏,或者是它那早晨时橙红瞳孔在观察世界。
藤渡岸全身都像掉进了大海,本来可以挣扎浮起,却被发亮珊瑚吸引,越发靠近就越发喜欢海水染上自己的温度,喜欢沉溺于被水流探索的感觉,喜欢每一次窒息却无可奈何的堕落。
摩挲着手心里渐渐淡去的茧子,手背似有若无贴近,可是处心积虑的一碰,先害羞逃跑的还是自己。
稻穗皱眉,见藤渡岸越跑越远,才抬脚追上去。
好像又是一样的剧情,稻穗抓住藤渡岸后领,用力一拉。
窒息感从喉咙传来,藤渡岸扯住水泥墙角,不愿意回头。
稻穗脾气也上来了,什么也不说,还喜欢莫名其妙的跑走,身体向后倒,只剩脚后跟发力。
藤渡岸憋红了脸,咬牙闭上眼,拼命对抗。
两个小女孩路过,好奇的停下看着这出:“这是什么街头节目吗?”
朋友摇摇头,一起离开了。
“你到底怎么了!”
“你先放手...!”
稻穗听话松手,后退两步保持平衡,才不紧不慢走过去关心。
砰的一声,藤渡岸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见闹剧的另一个主角出现在眼前,又想故技重施。
结果当然失败了。
藤渡岸坐在稻穗脚上眼里是颠倒放大的稻穗,脸被细腻的皮肤紧贴着,好像空气里都飘荡着粉红气泡。
但在稻穗眼里可不是这样。
她用手臂挡住藤渡岸前进,恶狠狠看着对方。
“我做错什么了吗?”
藤渡岸捂住脸,不敢动,根本不敢动,一动脸侧的皮肤就在敏感处摩擦,没有支撑,只能靠在对方身上。
太近了,身后说话的震动传递在手臂脖子,喉咙不自觉吞咽。
好痒....
“说话。”
太...性感了...
藤渡岸眼一闭,抬手揉住稻穗的脖子,凑近,额头轻碰,就这样她还是烧了起来。
她转身,面对面凭借身高把稻穗困在双手间,口中念念有词,是与神情完全不匹配的可爱:“你不能凑别人这么近,虽然都是女孩子,但是也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还有,这个世界我是单身主义,你不许和我太过亲近,我是不会喜欢你的,追我也没用,而且我很难追的……”
稻穗一脸生无可恋,她又在说奇怪的话了,而且自己完全听不懂。
“对了,你会讨厌两个女孩谈恋爱吗?”
这句她听懂了,不过也很莫名其妙:“为什么讨厌?”
藤渡岸顺了顺胸口,呼出一口气,分开两人间的距离,哼着歌,若无其事的继续赶路。
稻穗愣在原地,一时间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过路上倒是出现了幅很奇怪的画面。
两个风格迥异的女孩一起走在路上,那个酷酷的红着脸,紧紧牵住清纯漂亮女孩的上衣一角。
二人看起来亲密,但是身后那位时不时松手,捂住脸自己害羞一会,又小心翼翼的重新牵上。
前者低垂眼,像完全没有察觉。
不是旁边的女孩不想忽视,她知道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奈何她们长相实在扎眼,她都要怀疑是不是COS什么小众角色了,到最后也没敢去合照。
——
这里是城市中心最繁华地段,商场上大屏幕闪烁明星代言和模特高挑的身段,音乐随时变化,对应着每个转场画面。
稻穗停下,看向光屏上,高贵冷艳被称为人形红宝石——梁怡。
画面上闭眼绝美的侧脸,通过转眼转到半身,一抬头又转到全身俯拍。
顺滑的镜头,抹胸红裙配上黑色皮质手套,发胶固定高马尾让整体显得高级又干净,要不是运镜最后定格在耳朵上,谁也想不到,这居然是条珠宝广告。
藤渡岸没有看出什么问题,转头问道:“怎么了?”
稻穗目不转睛盯着屏幕,随便回答道:“这个人也是枝条。”
前者才恍然大悟,突然想到什么,沉思:“上次我好像都没有找到枝条诶,你找到她了吗?”
她才明白藤渡岸有了一个误区:“枝条是你命中注定会遇见的人,不需要找,我们上次只是去救...”
稻穗也突然发现,污秽的力量是世界里恶意悲伤的凝聚体,她们毁了这个最大的恶意,力量肯定会减弱。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压着她的东西在渐渐消失,但这时,她可没心情在乎,只是不断洗脑自己。
这也是最后一个世界,让这里的人最后开心的活半年应该不会出现大差错吧...
虽然这么说,可她并不后悔救了受害者,反而只是在担心会不会影响结局。
想到了什么,她眼睛一亮,心里的伤心也不复存在了。
稻穗:那些施暴者死的那么惨!已经补上啦,担心这个做什么呢,姐姐会帮我的...
姐姐啊...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世界1还没想好怎么补偿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还是不是那个熟悉的小六。
稻穗看向藤渡岸,心里打着算盘:和她相处可以让我改变,那是不是和她亲近些就可以变回去了?
又想到藤渡岸之前的胡话里有提到不许和她太过亲近,又沮丧的低下头。
旁边,藤渡岸眼睁睁看着稻穗从惊讶到纠结再到开心又到思考的神情,自己也不自觉跟着她变化情绪。
但在外人看来就有点像是她自己的独角戏,别人根本理解不了稻穗,因为在她们看来根本没有变化!
顺路的两个小姐姐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复杂。
原谅她们不是故意偷看,实在是空旷的广场中央,只有她们,太过突出。
但很快就被大屏幕上梁怡完美的脸和神级运镜吸引,拿出手机就疯狂拍照。
“姐姐好美了!天呐,有颜,有天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这脸,这运镜太高级了,我现在就去发微博!”
“你手机拍照好看,先发我先发我。”
顺着逆行光线,透过玻璃,大楼内被底下人称赞的主人公点着桌面,身上还未脱下拍广告的衣服。
耳边是经纪人叽里呱啦一大堆,她连听都不想听,可为了自己内心“完美”,她还是耐心的撑着头,尽显尊重。
“梁怡,我给你接了场戏,导演已经内定好了,但是还是得做做样子,你普通发挥就很好。”
“你太瘦了,还是多吃点东西,虽然红宝石的人设很好,但是死磕都会过时的,公司的意思是炒个cp什么的,就是不知道是谁,可不要是什么小咖位。”
梁怡点头的动作停下,不动声色的掐住大拇指,直到传来疼痛才勉强冷静下来。
“莉莉姐,我不同意炒作,”她拿起茶杯浅抿了一口,无视经纪人骤然冰冷的视线,缓缓道。
“你想,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高冷金贵人设,毒唯占大多数,如果突然炒作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经纪人沉默了会,才重新拾起温和的笑容:“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你说的也是,我尽量帮你和公司说说,那剧本我们再看。”
梁怡用舌头顶住上颚,笑着和莉莉姐告别,在门闭上的那一刻,才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看着送来增肥食品,她面无表情从背包里拿一个小盒子倒出一粒,就着苦涩的茶水吞下,才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底下稻穗感觉到了什么,抬头径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藤渡岸也深有所感,看着高楼大厦,疑惑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你其实还挺特别的。”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藤渡岸一跳,冷静下来后开始思考。
她不是不知道稻穗的犹豫,只是不愿意想。
她上次根本没有碰到那种让她感觉特别的受害者,警察倒是注意到了她,枝条一定在施救者里。
根据稻穗说的污秽是由世界里的恶意出现的,枝条应该像夏季君那样,哪怕是叶垂言那种心理变态也可以用悲惨的经历解释,但之前那个呢?
还有她和世界1靠污秽的力量对抗母系,那为什么要拯救她们?
再说如果不是稻穗的突然出现,夏季君根本不会重新和夏禹再聚,照她对她的重视程度,可能不出几年就会抑郁。
如果不是稻穗,叶垂言可能还在寻找自己喜欢的猎物,还是会有人死亡。
如果不是稻穗,那些畜生还不知道会伤害多少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稻穗,并不是自己。
世界是可以改变的,越来越惨的事件,可事件中心的枝条却在越来越好,这点很矛盾。
是因为自己越来越好,导致影响了世界,那稻穗的行为和她的初衷完全相反,是因为太恨了,盲目吗?
在工路旁,稻穗的后半段到底说了什么?
也有另一种可能,枝条已经……
而这种可能她不愿意想。
“是吗?谢谢你发现我的特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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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两个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