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穗已经 第11章 谢谢你

“姐姐你们笑什么呀？”

“哈哈哈哈，我是藤渡岸啦，她才是稻穗哦。”藤渡岸指着自己，笑得见牙不见眼。

稻穗看向一旁，不愿意搭理她。

多多一知半解踮脚拉住稻穗的手道:“那是要等姐姐变成金色吗？”

青砖缝隙间冒出点点生机，稻穗蹲在多多身边，将他的手放在嫩芽上，植物缓慢生长直到被一颗颗青绿的结晶缀满。

稻穗轻轻拨下一颗，放进他手里:“这个才是你要等的稻穗，等他变成金色，我们就来找你，我保证。”

现在多多手里有两个了，他心满意足的拿起一个举过头顶透过去看昏黄的天空。

又拿起另一个贴住稚嫩的脸。

藤渡岸心软的一塌糊涂，可现实就是她们根本不可能回来兑现承诺改变不了，她小声叹了口气。

“世界消失的时候，他们会痛苦吗？”

“不会。”

“哈哈哈那就好，诶，在这个世界真的有天堂和地狱吗？”

“嗯...不知道，也许吧。”

“稻穗?”

“嗯。”

“你要创造新世界吗？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创造新世界，就来找我好不好？”

稻穗看向藤渡岸，看见了那双被夕阳染色的眼睛，和自己同样。

藤渡岸灿烂一笑，装作不在意的伸了个懒腰，移开视线，却用余光偷瞧稻穗。

“什么时候。”

“嗯？”

“也一样吗？等稻穗变成金色。”

藤渡岸愣住，迅速转身，捂住发红的脸，咬牙埋怨:“你干嘛用逗小孩的来逗我！”

稻穗表面笑着，可很清楚就像世界1说的，她们的力量不纯粹，哪怕创造出，也只会比现在更糟糕，甚至撑不到藤渡岸出生，世界就会自己毁灭。

她又撒谎了，可这次又不一样。

姐姐。

每次从还未改变的未来里这获得快乐，她就对世界1越发愧疚，每一次的撒谎更是伴着心脏的剧痛。

也许只有能在除恶中才能换来一丝慰藉。

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永远都是将来，现在更不需要太多感情。

稻穗觉得自己已经努力在以小六的模样去思考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明明没有被污秽沾染，却像在黑色的海面，之前撕裂别人的无数双手慢慢缠绕脖子，手脚，直到捂住口鼻，拖进深海。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那，期间的意外是什么？

稻穗在藤渡岸的摇晃里清醒，朝着担忧的两人一笑:“我们走吧，去找人贩子。”

藤渡岸小心翼翼看了眼多多，小声道:“要不找个福利院?先放到那里吧，别给小孩留下什么阴影了。”

“嗯...”稻穗还是有点不放心，商量道:“你们在这里等我就好了，然后我自己去。”

藤渡岸非常干脆的拒绝，表示她也想出一份力。

多多在旁边乖乖的玩着两个不起眼的玩具，他知道她们在聊自己不能听的事情，为了让她们放心些还特意走到墙边，非常有安全感的坐在角落。

手心凝聚了滴水，指间一弹弹进藤渡岸喋喋不休的嘴里。

“会吗？”

她呸呸两声，深吸一口气集中心神，口中默念:“想像，想像！”

再睁眼，晶莹剔透的水珠飘在半空，藤渡岸激动的差点蹦起来，捧到稻穗面前，骄傲的就像解决了国际大题。

“快看快，呸！”

稻穗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快步走到多多身边，避开视线，手中凭空出现一件外套，套在他身上。

“我们要去抓坏人了，你...”

“我可以跟着你们的，我，我也可以在这里等你们！”多多皱紧眉毛，嘴巴一瘪就是又想哭了。

“嘘。”稻穗不愿再看到男孩哭了，干脆直接催眠，并且给他造了个好梦，抱住睡着的男孩，递给藤渡岸。

藤渡岸疑惑的接过，多多睡的甜，似乎梦见什么，自己调整了个喜欢的姿势不动了。

“我们带上他。”

“你疯啦！”藤渡岸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大声说话，所以显得特别滑稽。

“受害者不仅需要获救，后续的所有事情只靠我们是不可能的，让官方来做。”

天色渐暗，一抹亮光划破破损的落叶，藤渡岸骑着摩托飞驰在深林里。

多多被绑在身前的座椅上熟睡。藤渡岸其实吐槽过这个像在绑动物，但是没办法，只能这样上路了。

稻穗告诉她:“枝条是你命定要遇见的人，往西走，剩下的交给命运就好，我在那等你。”

藤渡岸想起就是一阵烦躁，随心所欲好久没有的感觉。

边想着飞过一只野兔，轮胎很好的缓冲了压力，地面很滑，全身一扭，避免了摔倒。

“啊，好难骑！怎么还不到！”藤渡岸骂骂咧咧的躲过又一棵大树，终于看见了月光下站在悬崖边的稻穗。

藤渡岸摘下头盔，随便顺了顺头发，抱起多多，走上前。

顺着稻穗阴沉的视线看向悬崖下方，月光下本应该是寂静的树林现在却被一座神似监狱的建筑代替。

“这里就是枝条在的地方。”

“多多怎么办?”藤渡岸也满脸愤怒，但还是强压情绪道。

“他不会有事的。”稻穗咬住下唇，转身看向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那丝熟悉的气息。

她后退两步，跌下悬崖前，朝藤渡岸说道:“我先去。”

说罢身体就在半空中散开，只余一群光点，围绕在多多身边。

世界1从阴影处逐渐出现在月光里，冷冷的盯着藤渡岸。

“要我帮你?”

藤渡岸知道是自己说错话，导致两人出现了分歧，背着手，像是被训话的小孩子乖乖道歉:“对不起...”

世界1意外的扫视对方，没说什么，不过语气没那么冲了:“下去吧，你看到是透明的，但是你只要知道‘墙’存在而且就在周围。”

“谢谢。”藤渡岸说完在世界1的示意下慢慢改变自己的思考方式。

我只是看不见它，但是它依然存在。

藤渡岸握住虚空，下一秒就仿佛被看不见的锁链甩向半空，她尖叫一声，惊慌下到处乱抓，倒是解决了缓冲问题，但还是把藤渡岸摔的不轻。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是结果还是美好的。

倒在“狗窝”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前，显然两方人都很懵。

“啊哈哈哈，你们好呀。”

在台上给底下人洗脑的狗帮主一声暴喝，周围无数的枪头立马对准藤渡岸的脑袋和身体。

藤渡岸之前还没用清楚这墙的力量到底怎么用，但是现在就好像被那一摔摔通了任督二脉。

她现在只觉得浑身清爽，站起身低头，举起手，无辜的看着台上的狗王。

“你是谁！”

藤渡岸抬起头灿烂一笑:“给你不痛快的。”

话音刚落拿枪的左右护法没有丝毫犹豫开枪。

藤渡岸就只是学电视剧口嗨，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套路走。

烟尘散尽，她捂住鼻子摆摆手:“咳咳！你们打完了?到我了！”

藤渡岸皱起眉，虽然还是笑着的，但是浑身都透露出愤怒和仇恨。

面对凶猛的热武器攻击，她时不时会被害怕的情绪操纵，做出的行为总是慢一拍，不过也是一拍。

藤渡岸往虚空中一挥，子弹便散成细沙随风飘远，刚好为那一拍的犹豫做掩护。

狗帮主腿忍不住的发抖，这里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信神，而他是觉得自己做的恶，无法被神明原谅，可他嘴上依旧不服输。

“**的！就是一个***而已！别管这批老鼠，全杀！”

但是藤渡岸直接挡在人群前，她的身影仿佛鬼魅穿梭在几人之间，广场周围的火力全部被吸引，一个又一个墙头上的狗仔被敲晕倒在自己布置带着刀片的铁丝网上被挂住血肉伤痕累累。

那些原本瘦弱麻木的人们仿佛又看到了希望，一窝蜂冲向紧闭大门，就算有人跌倒在人群，或是最前面被挤压窒息，他们也不管不顾。

这不是藤渡岸想看到的。

她已经不在乎要让人贩子在生前付出代价，重要的是那群受害者。

藤渡岸肘击掉一个枪支，拿起，躲避枪林弹雨，虚空一抓，越上高台，对准被层层保护的狗主人。

“砰！”

旁边的人应声而倒，他明显急躁，夺过手枪朝藤渡岸连开几枪。

藤渡岸没想到这把枪的后坐力那么厉害，倒在地上甩甩手，还没来得及站起子弹距离就已经不足两米。

回忆不由自主的在脑海浮现，死前走马灯好多不喜欢的画面。

她突然很讨厌自己，什么都做不到，那时候在车上父亲明明咒骂却还是扑过来护住自己的身体，母亲慌张寻找的声音，还有夏若楠的死。

“没用！要不是你，妈妈怎么会失踪...女儿你要好好活下去...”

“宝贝?宝贝！”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夏季君就拜托你了...”

藤渡岸咬住舌头，保持清醒冷静。

时间被无限拉长，直到回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后定格在稻穗训练时说的那句话。

“这个世界是由我们同源的力量构成的，操纵它很简单，就像使用手脚一样，你是我的共生者是每个世界的树干，你在墙内的力量，可能比我还厉害。”

蓝色发丝吹在脸上眼里，红血丝爬上眼白，死死盯着眼前的画面，脚边尘土飞扬，甚至快过子弹，出现在弹道上，轻柔拦截，逼停在半空。

世界1原本出手保住藤渡岸，但可能就几分钟，枪声，闪光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震惊地转身看向周围，不论是落叶，飞萤，甚至连稻穗留下的星光都慢了下来。

“这是，母系？”一瞬间，世界1原本无聊的神情纵然变化，再次看向山崖下，只剩冰冷的杀意，和一丝疑惑：“被发现了。但是你怎么不杀了我。”

起身拍了拍灰尘，几乎立刻就想明白了，之前种种连成线，线成面，真相呼之欲出，疑问在低低笑声里结束。

她有恃无恐地欣赏着对方这副生怕结局有差池的临场发挥。

“稻穗真不愧是和你最像的世界，简直是一模一样，但是你就不应该存在。”

藤渡岸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带着恨意，握住其中一个，滚烫的弹身灼烧着手心，猛的挥出，火药在半空裂开，又被灰尘包裹，仅仅一颗子弹，威力就已经堪比刚刚。

底下人被这诡异的场面吓住。

也不管什么忠心了，丢下武器，推推搡搡的逃向楼内。

右边传来人群的尖叫，恨意瓦解，藤渡岸立刻转身抛下仇人去安抚人群。

反正他们的结局永远只会是悲剧。

——

“哒哒哒——”

稻穗割破手心最浓郁的血液流出凝固，形成一把血色的长刀。

慢条斯理的推开一扇扇门，明明距离很近了，可就是找不到。

手指抚摸洁白的墙壁直到摸到一个突出，一把将刀插进水泥墙，握拳的砸向缺口。

直到房间内的模样落入眼里。

脏乱臭是最小的问题，被拐的女孩们被用装狗的笼子囚禁着，身上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只是几块破布勉强保留最后的尊严。

更有甚者麻木的完全失去了生机，见人来了也只动动眼珠，凹陷的身体，连骨头纹路都清晰可见。

就是外人走上前，她也没有动，直到一块干净的布料盖住破败的身子，才流下眼泪，裹紧布料，呜呜哭泣。

笼子被全部打开，里面的人却只渴望的看着触手可及的自由。

稻穗耐心的对待每一个人，给她们一些吃的，和一块足以保温遮体的布料。

年轻些的会在她出现善意的那一秒迫不及待抓住她的手臂，抱紧稻穗崩溃大哭，然后带着哭腔的问一些问题，稻穗都认真的回答，安慰。

在这有段时间的，则是贪恋这一时的温暖，狼吞虎咽的吃着食物，咸湿的泪水无声落在食物上，脸上的脏污被这一块面包洗净，脏乱下还是那个向往未来的女孩。

可她们依旧不愿意出这个困住她们的牢笼，似乎觉得这里才起码是安全的。

稻穗只觉得痛心，面对她的心理创伤也无可奈何，于是在走前向她们嘱托道:“我会救走你们！等我回来！”

她们不敢大声说话，只是望过来的眼神藏着不忍。

稻穗走前，那个麻木的女人抓住手，拉下身，咿咿呀呀的想说什么，她是其中被拐时间最长的，没有指甲，伤口处干涸着血迹，她一笔一划摩擦着地面。

稻穗小心握住她的手，温和光亮治愈着她的手心。

血肉重新长出，指尖的皮肉重新复发生机，稻穗擦去对方的泪水，眼睛一眨，她想说的话，便原封不动的传进脑海。

“你见过我的孩子吗？”

“你的孩子?”

她疯狂的点头，激动的朝稻穗讲起自己的经历。

她是在23岁那年被畜生欺骗，才被拐来这里，但那时她已经怀孕了，在这里生下过一个孩子，但是被他抱走了。

她说骗子每年都会给她一张男孩的照片。

女人颤抖的拿出干净的照片，满含爱意的抚摸着照片上的脸，才小心翼翼的递给稻穗。

“就是他！你见过他吗？”

稻穗沉默的看着照片上蜷缩起身子，在墙角睡觉的多多。

“见过。”

“真的吗！太好了！等我出去了，我就带他回家，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女人抱住照片眼泪不断的流，但脸上是笑着的。

稻穗复杂的看着她喜极而泣，不自觉问出口:“你不讨厌他吗？”

女人重新看向照片，慈爱的目光几乎点亮这间黑暗的房间。

“我只恨我爱错了人，让他出生在这种地方，是他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他可是，我的孩子呀...”

稻穗震撼于这个母亲对孩子的爱，垂下头倾听对方的絮絮叨叨。

“你是神仙吗？谢谢你，不知道我弟弟上大学了没有，我父母肯定担心坏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们呢？”

“等地震引来官方，别担心我会保护你们。”

声音有点大，见到奇迹的发生她们都已经明白面前的不过17岁长相的少女，肯定不是普通人。

昏暗潮湿的房间内，陆陆续续传出说话声，原本麻木等待死亡的女孩们终于迎来希望的太阳，有的彷徨不安的碎碎念，有的激动的与别人分享回到家庭的生活，不过大多数都是带着泪的，是终于脱离苦海的喜极而泣。

“你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面前的女人摇摇头，握住稻穗的手，在手心写道:“谢谢，我想和我的家人说第一句话。”

稻穗理解点头，走出牢笼，就见许多的女孩跨过心理障碍，看着稻穗。

“谢谢你！”

“谢谢！”

稻穗望着房间内的女孩们，虽然有些依旧痛苦，却在旁边人的安慰下，逐渐平静下来。

“我们得救了！”

“嗯...”女孩吸了吸鼻子，也笑出声:“嗯！我们得救了！”

“得救了又怎么样！我的一辈子毁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个女孩崩溃的大喊，说完就埋埋在手臂里绝望的盖住身上的伤痕，这声也带动了其他受害者的情绪，是呀，她们在这里承受的伤害是永远不可被掩盖的。

就在这时，第一个拥抱稻穗的女孩毫不犹豫的奔向笼内，一把抱住她。

“你如果还害怕的话，可以来找我，我们可以玩好多游戏，我还有好多小说可以给你看，妈妈肯定还给我留着...我们，一定要一起活下去！”

她愣在原地，抬头只见一个又一个人高举手臂，哪怕脸上依旧有施暴者留下的伤疤，却挡不住她们灿烂的笑容。

“也要带我！”

旁边的女孩拉起旁边悲伤的女孩高举握紧的手:“我们也要！”

欢乐嬉笑一会她们又安静下来，重新看向墙外的稻穗，笑的最灿烂的女孩，郑重的走到破碎的墙边。

稻穗示意停下，指了指地上的石子和她光着的脚，女孩也乖乖停下，向稻穗认真的鞠躬，再次道谢:“说了好多遍，但是还是想说，谢谢你。”

“等我好消息。”

女孩咧嘴露出牙齿，重重的点头，退后两步回到人群中。

贫瘠的土地迎来甘露，秋日的清爽代替酷暑寒冬，她们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好。

只是广场那边传来枪声打破了安静，女孩们尖叫着抱做一团，年长些的女人们围在少女外侧，惊慌的看向稻穗。

稻穗警惕的拿起刀，走回墙内，手一挥墙壁瞬间复原，她绕过人群，走向另一边紧闭的钢门。

轻而易举的踹开铁链，回头严肃道:“我离开后拿铁链锁住门，不管发生了什么，这个房间永远是安全的，别让人进来，你们也别出去。”

她阴沉着脸，空旷的走廊上只有刀尖刮在地上，尖锐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已经预料到刀下亡魂应该是怎样叫的。

稻穗一步步走向吵闹的地方，每一次落脚身后的灯光便一寸寸灭了。

远处枪声停下，大批大批恐惧的人贩子涌向转角楼梯，可一转身，便对上稻穗冰冷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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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