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已经诡异的让落飞织看不懂了,当“小三”难道是什么让人很自豪的事吗?
可转瞬,“吴二白”三个字猝不及防撞入耳膜,落飞织浑身骤然一僵,整个人瞬间失神怔在原地。
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忘记了他长什么样子,可这一刻,关于那个人的所有细节,全都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清晰得分毫未减。
他唇角惯有的似笑非笑弧度、微微抬眼时狭长上挑的丹凤眼、落在她腰间那只宽大温热、力道沉稳的手掌…每一帧画面、每一寸触感,都深深镌刻在她的记忆深处,从未褪去。
她咽了咽口水,心底渐渐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的心绪...
别慌...别慌...这是两个不同的时间线!正传的吴二白根本不认识你!也从来没见过你!而且长的也不一样!
没关系...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落飞织在心底哄了自己半天,才算渐渐把慌乱的心情压了下去。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吴邪,眼神飘忽闪烁,眼底的心虚藏得拙劣又明显,“吴邪,我...我不去杭州行不行?”
吴邪精准捕捉到她眼底所有的异样。
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慌乱,还带着一丝恐惧,她在害怕?害怕什么?
害怕去杭州...害怕去吴家?害怕见到奶奶?
吴邪心里了然,织织应是害怕见到奶奶,想来应该从来没有应付过长辈的经验。
这么说来,织织唯一见过的长辈怕就是霍仙姑了,霍仙姑和织织之间没有人情来往,纯纯就是交易。
而如今,乍然得知要跟着他回吴家,见奶奶,心里忐忑是正常的。
吴邪的笑容带着一丝安抚,“织织,奶奶很和蔼的,别怕。而且奶奶知道我有了喜欢的人,开心的很。而且奶奶还曾经夸过你呢。”
落飞织一点都不想知道吴家老夫人夸了她什么,她只知道...她一点也不想见到吴二白...
“而且...”吴邪无奈的补了一句,“二叔已经派人把请柬送到了小花家...小哥,黑爷,胖子云彩都有,织织,你也有...”
落飞织震惊了,“二爷还给我送了请柬?!”
久违的恐慌裹挟着浓烈的心虚,瞬间席卷全身,压得她心口发闷。
她骤然回想起之前穿回第一次时间线,吴邪都还把她当成白月光,十年都没忘了她...
那作为曾经拥有过正式名分的吴二白,她的未婚夫,对她又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不会...不知不觉中...成了个渣女吧...
可不去....她又不敢...
织织心里苦...织织不敢说...
落飞织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解雨臣没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期初他也以为她怕见到长辈,可如今看来...织织怕的并不是吴奶奶,而是...
二爷!
织织真正怕的,不想见到的人是二叔!
吴邪率先反应过来,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染上一层深沉的疑惑,视线牢牢锁在她慌乱的小脸上,语气审慎,“织织好像和二叔很熟,织织认识二叔吗?”
落飞织下意识否认,“不认识,我没见过二爷。”
系统027吐槽:-二二宝宝,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吧。-
看着她强行镇定、却眼底慌乱躲闪的模样,众人心中已然笃定。
落飞织不仅认识吴二白,甚至与他渊源极深、格外熟悉。
织织和二叔...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可是听二叔在电话里的语气,并不像认识织织的样子。
他们可以确定,织织从来没有去过杭州,也从来没见过吴二白...
除非是消失的那六年,可那六年,织织并不在这里...或者说,她不在这个世界...
她亲口说,她去了别的小世界...
解雨臣和吴邪对视一眼,心底瞬间浮现出了一个猜测!
她消失的那六年,去往了另一个时空,在那个陌生的平行世界里,她遇见过吴二白,与他发生过一段无人知晓的纠葛。
那么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落飞织看着他们若有所思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怕是已经猜出了点什么。凭解雨臣和吴邪仿佛要冲破宇宙的智商,能猜出点什么,根本不奇怪,关键她到现在,也没学会“不动声色”,甚至连撒谎都心虚。
真是...气死她了!
恨铁不成钢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她狠狠瞪了一眼一脸无辜的吴邪,开始生胖气,“吴邪,你真烦,真讨厌。”
吴邪一脸茫然无辜:他什么也没说啊!??
落飞织懒得跟他们多耗,猛地站起身,语气强硬,“下午还要开会,我先走了!”
“不许跟来,除非你们想挨揍!”
说完,她朝着另一桌安静待命的汪家众人抬了抬下巴,利落吩咐,“走了,回去开会!”
话音落下,她转身抬脚就走。
刘丧二话不说,立刻起身紧随其后,汪琴,汪六紧跟其后,汪灿和汪一流落后一步。
解雨臣、吴邪、黑瞎子、张起灵四人见状,立刻起身想要跟上,却被上前两步的汪灿、汪一流堵在包厢门口。
汪一流笑眯眯的,说出口的话直戳人心窝子,“解当家,黑爷,张族长,小三爷,我知道诸位都喜欢我们家家主,这个也能理解。毕竟我们家主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心性纯粹,魅力四射。”
“寤寐思服,见之不忘。”
话锋陡然一转,笑意收敛,气场骤然变冷,“但是,我们家主可不是你们从前初见那个孤独一人身后毫无依仗的落许了。她现在是我们汪家新一任家主...”他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解雨臣,“我们汪家上下一心,对家主唯命是从,家主不让你们跟着,我们自然是要听命的。”
“而且,解当家,你应该能理解,插手别人家族的事物,将会被视为挑衅,并意图染指觊觎家主的权柄。”
“解当家,我们家主纵然偏心于你,但她也不会容许你们的手伸向她的地盘,她的人。”
“你说是吗?诸位...”他尾音上挑,“爷~”
四人脚步死死顿住,脸色尽数沉了下来,眉宇间覆上一层难看的凝重。
汪灿冷眼扫过四人,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与审视,最终定格在解雨臣脸上,似笑非笑道,“看在你们灭了老派汪家的份上,送你们一句建议。”
“家主没有情丝,所以做事待人都顺着自己心意,有些事她也根本不会计较,因为她没有放在心上。”
“但情丝一旦取回,解当家,你现在拥有的独一无二的偏爱,还会存在吗?”
“毕竟家主真的很喜欢我的弟弟刘丧呢,也很心疼汪家那些年幼的孩子们。”
解雨臣听着这些挑衅的话,面色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反而透露出一丝期待和笃定,“她没有情丝的时候,开的咖啡馆名字叫“一只海棠花”,店在解氏集团对面,为我寻找千金难求的粉紫罗兰翡翠玉镯,每一次的选择都是我。没有情丝尚且偏爱至此。”
“那有了情丝呢?”
他轻笑一声,“你可以替她一次又一次的试探我们,但有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毕竟你自己也说了,她很看重你们,那你们就乖一点,不要做一些让她,让我们彼此都为难的事。”
汪灿的眉头几不可察的一拧,这一刻他才真切意识到,这四人对落飞织的执念与深情,早已超出所有人的预估,根深蒂固,牢不可破。
汪家大部分势力都被消灭,靠他们现在的能力,想要从九门手中护住人,怕是难如登天。
更别提张起灵还接手了海外分支的张家,那是一群视张起灵为信仰,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一群疯子。
心底的担忧快速闪过,汪灿压下杂念,此刻最让他焦灼的,不是这几人的强势纠缠,而是落飞织的身体以及她的心理状态。
如果他猜的不错,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病能不能被治好。
或者说,她根本不会主动去治病。
如果治不好,在她看来,这就是她的命。
他懒得再与解雨臣争辩,转头看向一脸沉静的吴邪,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与嫌弃,直白质问,“吴邪,你到底行不行?”
“不行去买我们家主的春清丹啊,没钱你就吊死在解雨臣办公室门口。”
他又看了四人一眼,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烦躁,“废物,治个病都治不好!”
过几天,落飞织又要走了,距离世界大清洗已经过半,她的病还不见起色,难不成真要为这个世界“献身”不成?!
他转身就走,黑瞎子与张起灵闻言,身形同时一动,一左一右迅速伸手扣住他的手臂,眼神骤然锐利,气场瞬间沉冷,“什么意思,话说清楚 ,你知道织织得了什么病?”
汪灿手臂骤然发力,狠狠甩开两人的桎梏,眼底戾气翻涌,冷声道,“放手!”
“你们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装什么?!”
“不妨告诉你们,时间不多了,她要是最后病都没好,你们也不用争了,直接去给她上坟吧。”
“真是晦气!没用的东西!”
汪灿扯开两人,转身就走,汪一流离开前看着四人瞬间青黑的脸色,轻飘飘的补了一句,“诸位,我们家主有多特殊,你们心里也清楚。”
“想要家主的真心也无可厚非,但不管怎么样,总得先把人留下吧。”
“言尽于此。”
他微微颔首,笑意微凉,“对了,多谢解当家款待,火锅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