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道法自然 > 第4章 茶楼遇故

道法自然 第4章 茶楼遇故

作者:谈不到就炸你家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4-06 20:06:02 来源:文学城

林清玄回到清风观时,天边已泛起蟹壳青。

道观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老槐树下,清风老道正背对着他,弯腰扫着地上的落叶。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回来了?”老道没有回头,声音含糊,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嗯。”

“西厢灶上温着粥,自己去盛。”老道扫完最后一片叶子,直起身,将扫帚靠在树干上,转过身来。

晨光微熹,落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林清玄一番,浑浊的眼珠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幽深。

“道友昨夜睡得可好?”

“尚可。”

“那就好。”清风老道咧了咧嘴,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年纪大了,觉少。夜里听见些动静,还以为进了贼,起来瞧了瞧,倒是什么都没有。”

林清玄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这临安城啊,看着太平,夜里也不太安静。”老道慢吞吞地走到石桌边坐下,捶了捶腿,“道友若是无事,白日里少出门,夜里……更不要乱走。有些地方,不干净。”

“何处不干净?”

“多了。”老道摆摆手,不欲多言,“国公府那片,大佛寺后山,还有西城乱葬岗……都是积年的阴地,寻常人去了,沾上晦气,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嘿嘿。”

他笑了两声,声音干哑,像破风箱。

林清玄在他对面坐下:“道长在此清修多年,可曾见过什么不寻常之事?”

“不寻常?”清风老道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贫道一个糟老头子,能见过什么?不过是些市井传闻,当不得真。道友是修道之人,当知鬼神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昨夜,大佛寺方向,阴气冲天。”林清玄缓缓道。

清风老道捶腿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在晨光里显得更深,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林清玄,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道友……看见了?”

“看见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只有晨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呜的轻响。

许久,清风老道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长,仿佛要将心肺都叹出来。

“看见了,就当作没看见吧。”他低下头,继续捶着腿,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有些事,不是我们这些山野之人能管的。大佛寺……水太深。”

“水深几何?”

“深不见底。”老道摇头,“那是国师的地盘。玄玑国师,深受皇恩,法力高深。这临安城里,佛寺道观,都得看他脸色。清风观香火凋零,未必不是……碍了别人的眼。”

他说到最后,声音几不可闻,带着深深的疲惫。

林清玄不再追问。

他起身,去灶房盛了碗粥。粥是糙米熬的,很稀,里面飘着几片菜叶。他端出来,坐在石桌边,慢慢喝。

清风老道也不再说话,只是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出神。

一碗粥喝完,天光已大亮。巷子外传来早市的喧嚣声,卖菜的、卖早点的、赶路的,人声渐渐鼎沸,将这座破败道观与外面的世界重新连接起来。

林清玄放下碗,起身。

“道友要出去?”清风老道问。

“去城里走走。”

“也好。”老道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石桌上,“若是路过东市,帮贫道带一包烟丝回来。要老张头家的,劲大。”

林清玄看了那几个铜板一眼,没接。

“我还有些钱。”

“拿着吧。”老道将铜板推过来,手指枯瘦,关节粗大,“观里虽穷,几文烟丝钱还是有的。就当……是昨夜惊扰的赔礼。”

林清玄沉默片刻,拿起铜板,揣进袖中。

“多谢。”

东市比昨日更热闹些。

大概是天晴了,日头出来,驱散了连日的阴寒,街上行人多了不少。小贩的吆喝声也格外卖力,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林清玄在人群中慢慢走着。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白的道袍,背着守一剑,与周遭热闹的市井格格不入。路人纷纷侧目,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屑。他恍若未觉,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铺摊贩。

老张头的烟丝铺在街尾,很不起眼的一个小门脸。铺子里烟雾缭绕,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眯着眼卷烟。

林清玄走进去,将铜板放在柜台上。

“一包烟丝。”

老头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铜板,没动。

“道长是替清风观的牛鼻子买的?”

“是。”

老头哼了一声,慢吞吞地起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摸出一个油纸包,丢在柜台上。

“告诉那老东西,就这点钱,只够买这些碎末子。要好的,得加钱。”

林清玄拿起油纸包,转身要走。

“等等。”老头叫住他,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道长看着面生,不是临安人吧?”

“不是。”

“来挂单?还是来化缘?”

“游历。”

“游历……”老头重复了一遍,低头继续卷烟,嘴里嘟囔着,“这世道,游什么历。小心着点,别惹不该惹的人,别去不该去的地方。”

林清玄脚步微顿:“哪些是不该去的地方?”

老头抬起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得看道长想问什么了。若是想问国公府的鬼,大佛寺的佛,西城的人心……嘿嘿,老朽可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完,不再看林清玄,低头专心卷手里的烟。

林清玄不再多问,拿着烟丝出了铺子。

刚走到街口,就听见一阵喧哗。

声音是从斜对面一家茶楼里传出来的。那茶楼门脸气派,挂着“悦来茶楼”的匾额,此刻门口围了不少人,伸着脖子往里看。

“好!说得好!”

“再来一段!”

“小晚姑娘,今儿个说哪一出啊?”

人群里爆发出叫好声和哄闹声。

林清玄抬眼看去。

茶楼大堂里,靠窗的位置搭了个小小的台子。台子上摆着一张桌子,一块惊堂木。一个穿着半旧藕荷色棉裙的姑娘,正站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敲着掌心。

是昨天在东市口见过的那个姑娘。

她今天换了身衣裳,依然是素色,只在发间簪了朵小小的珠花。脸上薄施脂粉,唇上点了淡淡的胭脂,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清亮有神。

“诸位看官,稍安勿躁。”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凌凌的,压过了大堂里的嘈杂。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苏晚清了清嗓子,展开折扇,轻轻摇了摇。

“上回书说到,那书生夜宿古庙,遇着个白衣女子。女子生得是花容月貌,我见犹怜,对着书生盈盈下拜,道是‘小女子遭了强人,流落至此,求公子收留一夜’。”

她语速不疾不徐,声音清脆,将故事娓娓道来。说到书生心动时,她眉梢微挑,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妩媚;说到女子露出马脚时,她神色一凛,惊堂木“啪”地一拍,满堂皆惊。

“那书生定睛一看,您猜怎么着?哪里是什么花容月貌,分明是一具披着人皮的枯骨!眼窝里两团鬼火幽幽,正对着他龇牙咧嘴!”

“哎哟!”

台下有胆小的,忍不住叫出声来。

苏晚却忽然收了惊惧之色,折扇一合,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那书生啊,到底是读过圣贤书的,临危不乱。他对着那枯骨,不慌不忙,掸了掸衣袍,道——”

她顿了顿,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最后,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了门口林清玄的身上。

四目相对。

苏晚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扫过一个寻常路人。可林清玄分明看见,她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

然后,她收回目光,惊堂木再次落下。

“他说:‘姑娘,你这皮囊,掉色了。’”

“噗——”

“哈哈哈哈!”

台下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轻松快活。

苏晚也跟着笑了笑,那笑意很浅,只到唇角,未及眼底。她收起惊堂木,拿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然后对台下福了福身。

“今儿个就说到这儿。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在一片意犹未尽的叹息和挽留声中,她下了台,穿过人群,径直朝门口走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她走到门口,脚步没停,只是在经过林清玄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道长的印堂发黑,今日恐有血光之灾。”

林清玄:“……”

不等他回应,苏晚已经走远了。藕荷色的身影很快没入熙攘的人流,只留下一缕极淡的、混合着草药和冷梅的气息。

林清玄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印堂发黑?

他抬起手,虚虚拂过自己眉心。

没有黑气,只有常年清修留下的过于淡素的气息。

她在胡说八道。

可那句“血光之灾”……

林清玄目光微沉,转身,朝着苏晚离开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苏晚走得很快,在人群中穿梭,像一尾灵活的鱼。她似乎对临安城的大街小巷极为熟悉,专挑人少的小路走,七拐八绕,很快离开了闹市,来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墙上爬满了枯藤。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湿漉漉的,有些滑。

苏晚在巷子中间停住脚步,转过身。

“道长跟了我一路,是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响起,带着点回音。

林清玄从拐角处走出来,站在巷口,与她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姑娘说,我印堂发黑,今日恐有血光之灾。”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不知是何依据?”

苏晚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道长怕是认错人了吧?我今日才第一次见道长。”

“东市口,脂粉铺前。”林清玄提醒。

“哦——”苏晚拖长了声音,做恍然大悟状,“是说老板娘簪子是假货啊。道长记性真好。不过……”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林清玄七八步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洗白的道袍和腰间的铁剑上转了转。

“我说的可是‘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她眨了眨眼,“道长,您是不是记错了?我分明说的是‘道长,您今日有血光之灾’。”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而且,我算得准不准,道长心里没数吗?”

林清玄看着她。

晨光从巷子两侧的屋檐斜斜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站在那儿,脊背挺直,眼神清澈,没有半分心虚或闪躲。

“准。”他吐出这个字。

“那就是了。”苏晚点点头,像是完成了一桩交易,转身又要走。

“姑娘留步。”

苏晚脚步一顿,没回头:“道长还有事?”

“姑娘如何得知?”

“得知什么?”

“血光之灾。”

苏晚沉默了片刻,转过身,脸上那点故作的天真和困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我不仅知道你有血光之灾,”她看着林清玄,一字一句道,“我还知道,你昨晚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见了不该见的东西。”

巷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远处街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只有风穿过巷子,吹动墙上枯藤,发出簌簌的轻响。

林清玄握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姑娘看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看到。”苏晚移开目光,看向巷子深处,“我只是闻到了。你身上,有股味儿。”

“什么味?”

“死人的味。”苏晚轻轻吸了吸鼻子,眉头微蹙,“还有……香火味,很浓的香火味,混合着一种……甜腻的、让人作呕的腥气。是大佛寺特有的,长生香的味道。”

她说着,抬起手,指了指林清玄道袍的袖口。

“那里,沾了一点香灰。大佛寺供佛用的,是特制的‘长生香’,灰烬呈暗红色,掺了朱砂和血竭。整个临安城,独此一家。”

林清玄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

在道袍灰白的布料上,果然沾着一点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粉末。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昨夜从大佛寺塔上落下时,袖口曾拂过塔身的青苔。

“姑娘好眼力。”他缓缓道。

“不是眼力,是鼻子灵。”苏晚纠正道,随即又摇摇头,“道长,听我一句劝。大佛寺的水,深得很。你一个外来的道士,有些闲事,最好不要管。免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惹祸上身。”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朝巷子深处走去,很快消失在拐角。

林清玄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抬起手,捻起袖口那点暗红色的香灰,放在鼻端。

确实有一股极淡的、甜腻的腥气,混合着檀香和某种药材的味道。

长生香?

他指尖用力,将那点香灰碾成更细的粉末,然后松开手,任由粉末被风吹散。

巷子深处,早已没有了苏晚的身影。

只有风,依旧穿过狭窄的巷道,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不知名的远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