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批的弓箭齐发,就像一张密网向他们射来,不过对方或许有些太自大了些,真真觉得凌陌这个武状元是个废物,只知道一顿乱杀,丝毫没有技巧。
但这对摸爬滚打的禁卫军来说没有任何威胁,但是为了公主安危他还是让人护送公主离开,藏到密林之中了。
敌人放完箭之后便派人杀过来,大有寸草不生之势,双方激战之后,大都损伤过半,但是敌人没有看到想要的人之后便没有过多停留。
凌陌整顿了一下队伍,将公主的陪嫁送去了幽州城,自己则与剩下的人搜索公主的下落。
护卫队护送公主离开没一会儿就被敌人发现了踪迹,死伤过半,于是一半的队伍继续护送公主,一半的队伍带着装扮后的清浅吸引敌人的注意,将他们引到瘴气弥漫的林子深处。
可是他们并没有那么好骗,被困在瘴气中的敌人被护卫队的一些小技俩算计到,纷纷倒地,随后他们按照做的标记找到了出口。
刚走出迷雾,清浅便晕了过去,此时凌陌正好循着标记赶了过来,看到的就是穿着公主喜服的身影缓缓坠落到地面。
此时他眼神中透漏出的悲伤溢于言表,他快步奔跑过去,将人抱起,看清面容后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随后紧张的给清浅号了脉搏,应是中了瘴气,服药一段时间便会清醒。
小士兵看到凌将军紧张的模样吓得赶紧承认错误:“是我们的问题,忘记清浅姑娘和我们不一样,没有及时给她服药。”
他们禁卫军从小训练服药,大都是百毒不侵的。
凌陌之后士兵误会了,但也没有解释,边给清浅服药边回道:“和你们无关,下次注意,公主现在在何处。”
“敌人追得太紧了,我们只能分开了,他们应该会沿路做标记的,顺着标记或能找到他们。”一个官兵说道。
凌陌将清浅交给副将带回幽州城内,使用他引以为傲的追踪术继续搜寻公主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此次刺杀定是敌国为了挑起西晋和东离两国战争采取的行动。
因为凌陌在那些蒙面人的身上看到了初陵国暗卫的标识。
而另一边敌人穷追不舍,几乎将他们逼至悬崖边,慕容清予探头往悬崖下看了一眼,吓得立马缩了回来,数千丈的高度跌落下去岂不是会粉身碎骨,渣都不剩。
正在他们即将抓住慕容清予的时候,一个带着金丝钩边银狐面具的男人翩然降落,玄衣墨发,一举一动间衣裙翻飞,黑色衣袍与红色内衬交相辉映,浑身透露着贵族公子气质。
还未等慕容清予仔细分辨,这人便将她扛了起来,一跃跳进了悬崖,吓得慕容清予紧紧的揪住了男人的衣服,紧闭着双眼,做好了身死魂灭的准备。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耳旁呼啸的风声也静止了,他们好像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并没有摔落下去。
慕容清予缓慢的睁开双眼,看到陆地的那一刻不知有多兴奋,她可以惜命的很。
在站稳后,男子将慕容清予从他身上拽了下去,走进了山洞,找了一处草垛闭目养神起来,留下慕容清予一人在原地发呆。
等她终于从自己还活着的兴奋中反应过来,才看向了山洞中的男人,隔着面具都能看出来是个美男子,按照刚刚自己看到的地面高度推算,至少一八五以上,典型的古装美男,若是能让他演男一号,绝对爆火。
慕容清予晃了晃脑袋,这时候可不是犯职业病的时候,应该想想怎么保命要紧,现在命倒是还在,就是不知道还有命回去吗?
她还没有吃过清浅做的绿豆饼和王嬷嬷只在书中看到的东离美食呢。
不过,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此轻车熟路的跳下悬崖并能稳稳地落地,说明他一定知道上去的办法。
于是,慕容清予收起自己的那丝担心,走进山洞,坐在男人旁边,一只手死死的攥着男人的衣摆和玉佩,在一边旁若无人的小憩起来。
大抵是太过惊吓,她睡得并不安稳,一旁的男人似乎感受到她的不安,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个蜷缩在一角,死死抓着他衣摆和玉佩的小姑娘。
看着她精致的眉眼,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想要掀开她的面纱,抚摸她的脸颊,但是在距离她的面纱还有一指的距离时收起了他有些粗糙,布满小刀口的骨节分明的大手。
看着小姑娘皱起的眉头,竟让他有一丝心疼,他将脸向一旁撇开,解下自己的玉佩,划开自己的衣摆,去周围捡了些干材,燃起了篝火,并将刚摘的野果用干净的树叶包起来放到了一旁,转身出去了。
因为慕容清予睡得并不安稳,又或许是感觉到周围令她安心的人消失了,于是在男人走后没多久,她就有些惊慌的睁开双眼,环顾了一周也没有找到男人的身影,但是手中的玉佩和衣角证实了男人的存在。
感受到篝火的温暖,又发现了周围的野果,她的肚子毫无预兆的叫唤了起来。
她想既然这个男人救了她,便应当不会害她,于是喜滋滋的吃了起来,但是直至她将野果吃完也不见男人回来,她开始有些慌了,或许她手中的玉佩对于男人来说并不是重要之物,竟能轻易放弃。
这时,篝火也不再如刚醒来时温暖了,既是知道了男人确实是丢下她跑了,她也不再继续等下去了,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点点的摸索着前进。
她也不知道顺着这条小道走出去会到哪里,但这确实是她唯一的出路,这条道路好似没有尽头,她越走越疲惫,越走越崩溃。
不知走了多久,她的脚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只剩下麻木了,她耳尖的听到了一串脚步声,看到了远处零星的火苗。
但是她无法确定对方是敌是友,于是她急忙躲进了灌木丛中,借着天色昏暗和漫山的草木掩盖住自己的身体,只留出堪堪能看到外界的眼睛。
直到那群人走进,她看他们身着西晋国的禁卫军服饰,应该是护送她的侍卫,但是她有些脸盲,认不出其中的士兵模样,直到为首的将士转头的那一瞬,她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正是凌陌将军。
虽然凌陌的样子有些狼狈,但是慕容清予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毕竟这一路上与她接触最多的除了清浅和嬷嬷,那便是凌将军了。
她有些激动的从灌木丛中跑出来,但是双腿的麻木让她根本站立不稳,很快就往地上栽了下去,凌陌耳力倒是极好。
迅速的接住了慕容清予,避免了摔个狗啃泥的画面。
他有些警惕的将面前的小姑娘扶起,正打算开口询问时,小姑娘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这一刻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着他的脑神经。
当他看到那熟悉的衣摆时,他就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因此听到声音也并没有出手伤她,而是稳稳地接住了她,确定面前的人是公主后,他高兴的说不出话,但面上却并不显现。
“凌将军,看到我很不开心吗?”慕容清予看着眼前神情呆滞的凌陌生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当然高兴,公主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凌陌有些慌乱,随后便叫人去上边将准备好的轿辇抬过来,将自己的衣袖拍打干净,扶着公主往回路走。
凌陌一直低着头默默的没有说话,走了一段路程,他突然发现公主的鞋子上边好似有血渍,再加上他的鼻子灵通,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慕容清予的鞋子是素锦做的,虽然不够华丽,针脚也有些粗糙,但是用的料子是极好的,极舒适的,红色的素锦也是极其少见,血迹的颜色与布料融为一体,若不是鞋底是白色的,几乎看不出来。
在发现不对劲的一瞬间,凌陌便强硬的将公主搀扶到一旁的大石上休整。
慕容清予倒没有什么感觉,或许是已经麻木了,对着凌陌讲道:“我没事,继续走吧,早些回去,大家也能早些休息,这荒郊野岭的夜间更不好受了。”
慕容清予说着就要起身,被凌陌按住了,有些心疼且强硬的说道:“若是公主想要早些回去就让臣背您过去吧。”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断然是不能为公主检查伤势的,但是他是见不得公主受罪,边说边将身上的盔甲卸掉,为了避嫌他穿上大氅,也为公主披上了一件雪白的兔毛大氅,单膝背对着公主蹲下。
慕容清予知道自己是拧不过这个一根筋的少年了,于是也不客气,趴上了他宽厚的臂膀,在慕容清予趴在凌陌身上的一瞬间,凌陌的身子僵了僵,一时不知道该先迈哪个腿。
慕容清予虽还未及笄,但是身段却是一等一的优越,身高五尺有余,在公主中更是鹤立鸡群,再加上姣好的面容更是成为了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经常欺辱她。
幸好有清浅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但却霸气十足的小丫头护着,若不然以她之前的痴傻,被他人欺负了也说不出,更无法还口。
凌陌背着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有些出神的想,若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多好,可是不能,他真希望这条路能更长一些,再长一些......
慕容清予趴在这温暖宽厚的后背上,闻着周围淡淡的草木香竟有些许困倦,不知不觉便进入了香甜的梦乡,连自己是如何回去的都不知道。
这是慕容清予穿越过来以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了,之前每天都担心自己暴露之后会被周围的人当怪物对待,遭受他们的虐待。
但是周围的人却给了她无尽的包容和温暖,她在异世界甚至感受到了亲情,不但对她的变化欣然接受,甚至还为她变得更好而发自内心的开心。
当慕容清予再次醒来时,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粉色的床幔,昏黄的灯光以及周围无不显示着女孩子生活的气息的装饰,思考着自己现在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