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弋被嬴政突然的甩脸色给弄得一愣,等再回过神来想追上他的时候,就发现已经看不见嬴政的身影了。
由于今日来怡月楼有正事要办,而嬴政的反应又太过莫名。摸不着头脑的东方弋犹豫一番,最终还是踏入了花楼。
嬴政缓步走到了王宫门口,进门前转头回望了一眼,入目的身影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看到的那一个。
自嘲地垂下眼,在护卫敬畏的目光中迈入庄严的宫门。
果然。又有谁会真正在意他呢?
他就应该在森寒死沉的王城中麻木度过他既定的一生——
于尔虞我诈之中厮杀嗜血。
孤漠冷寂。
无光。
无热。
嬴政沿着宫道一步步慢慢走着,几次抬手想要将手里的竹笛狠狠地扔下地,却都在抬了一半后又放了下去。
以往一刀两断的果决利落,现在在他身上是半分都看不到。
其实他在离开后没一会就有些后悔了。
他厌恶花楼里那些自轻自贱的□□女人,也厌恶任何不洁身自好、合于污乱的男人。
所以在知道他心中堪称完美的东方弋竟然也是那一类人的时候,他胸腔瞬间涌出的气愤直接就吞噬了他的理智。
可当他后来冷静下来之后,他又不自觉地开始为东方弋开脱。其实去了花楼又怎么样呢?东方弋不一定就是去一度**的,也许另有目的呢?
但心中另一个声音又在嘲笑他自己——去花楼还能有什么正经事?不就是为了那档子事吗?
嬴政陷入了自我的纠结之中。
与此同时,他只要想到东方弋可能会亲一个妓女,甚至可能会抱她,他心中就控制不住地升起暴虐的杀欲。
怎么能呢?东方弋那样一个清雅明艳的人,那些污浊的妓女又怎么能配得上?
他那样的人,只有……
嬴政的脚步一顿,只有谁能配得上?
似乎不管是谁都配不上。
东方弋身边就不该出现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嬴政被自己的想法一惊。
那么……是自己吗?
可哪怕是自己,他也清楚地知道他配不上。
他的恶劣与腐朽已经深深地渗透到了骨头里,他的心也已经快要被黑暗缠裹地停滞。
但既然配不上的话……
不妨就一起堕落吧。带着他的……信仰,一起堕入深渊。
嬴政的嘴角咧开一个病态的笑容。将已经变得冰冷的短笛置于唇边,落下一个轻吻。
他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对东方弋那么特殊了,因为——
那是他命定之人。
如果无法救赎他,那就一起毁灭好了。
嬴政这么想着,却是垂眸怜惜地看了一眼笛身,将它收入了怀中。
——
花楼琴箫和谐,舞台上纱衣轻灵舞动的时候,台下一片叫好声。
东方弋心不在焉地看着,心里却不断想着嬴政孤身离开的背影,莫名胸口有些闷痛。
“东方,你怎么了?”越图注意到东方弋有些无精打采,不禁担忧地问道。
东方弋略一犹豫,还是歉意地笑道,“越大哥,突然想起有些事要做。今日的计划恐怕要你一人完成了。”
“没什么,你的事要紧。”越图轻轻摇头,目送东方弋离去后,抬起手在虚空做了个手势。
瞬间,一个穿着平凡,长得也不起眼的人猛然出现在了包间。
来人微低着头,走到越图的身边恭敬道:
“少主。”
“嗯。”越图淡淡点头,手中把玩着一根不知何时出现的绣花针,“你派人跟着东方,切记要轻功上乘的,不能被他发现。”
话落,越图慵懒起身,狭长的凤眸暗含冷厉,“这里也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本主失望。”
来人点头应声,再抬头时包间只剩下他一人。
越图今日来花楼不过是为了买下它,顺便见识一下那个所谓白椿花而已。但实际上,越图还是为了陪东方弋。
现在东方弋不在这里,越图自觉没有再浪费时间待下去的必要。
而东方弋一出花楼,当即运着轻功朝王宫飞跃而去。
直到在羽阳宫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东方弋这才心下微松。
唇角带着浅笑,东方弋轻然地落于嬴政身前。
嬴政此时正低头练字,刚写完一个字,便听到有微不可查的脚步声传来。心尖一颤,手中的笔就在竹简上拖出一道痕迹。
轻吸一口气,嬴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继续挥笔。
东方弋见状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而后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脚尖踏地飞身离开。
嬴政听到动静连忙抬起头,却发现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啪!”
嬴政狠狠将笔扔下了地,眉眼间浮现一丝戾气。
而扔完了笔之后,嬴政茫然地在椅子上坐下。
他是在做什么?
不是已经打算原谅东方弋,想办法让他也喜欢上自己的吗?
为什么一看到他,却又变得好像孩童一样地,忍不住耍起了小脾气?
嬴政沉默着不知道呆坐了多久。
当他觉得身体有些僵硬打算起身就寝的时候,眼前蓦地多出了一双墨色的长靴。
嬴政当即抬起了头,眼瞳中倒映着东方弋温润而略带讨好的浅笑。
“送你。”
嬴政再眨眼,就发现东方弋手中握着一串红澄澄的糖葫芦。
“你以为我还是黄口小儿?”
嬴政这么说着,眸光却是渐渐亮了起来,一只手更是直接伸出将糖葫芦接了过来。
嬴政还从来没有吃过糖葫芦,这时候他看向糖葫芦的目光不免带上了些许新奇。
将糖葫芦凑到嘴边,试探性地伸出粉润的舌尖在上面舔了舔。
发现味道还不错,嬴政放下心来一口咬下一颗山楂。
而后瞬间在嘴中弥漫开来的酸味,差点没让嬴政直接把它给吐出来。念着这是东方弋买给他的,嬴政忍着酸将它含在嘴中。紧接着甜味与之混合,形成一股酸酸甜甜的奇妙味道。
嬴政将吃干净的籽吐到桌上,又咬下了一颗山楂,有些含糊地说道,“你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东方弋难得看到嬴政不那么冷漠老成的另一面,觉得此时的嬴政怪可爱的。心痒痒的,直接就伸手揉了揉嬴政的头发。
“给你买糖葫芦了。”
这个时候市集早就关闭了,他为了买这串糖葫芦可是跑了不少地方,最后擅闯民宅,威逼加利诱地,让人家给他当场做了一串。
嬴政吃糖葫芦的动作一顿。
想到了市集开放的时间,脸上紧绷的线条不禁柔和了一些,评价道:
“还不错。”
“你喜欢就好。”东方弋轻笑着在嬴政身边坐下,而后厚着脸皮道,“小政,我今晚在你这歇息可好?”
嬴政轻哼一声,“随你。”
话落,嬴政突然想起了什么来。凑到东方弋衣襟前嗅了嗅,发现没有难闻的脂粉气息,略满意地点点头,又继续吃起了糖葫芦。
东方弋见嬴政突然与自己贴近,呼吸一窒,而后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望着眼前精致冷凝的面庞,东方弋莫名紧张地微微捏紧了拳。正胡乱猜想嬴政是要做什么,就看见了他轻嗅的动作。
东方弋登时了然,不禁失笑出声,“你这是做什么?”
嬴政有些傲慢地瞥了东方弋一眼,不作答。
东方弋见此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嬴政的那个好似野猫甩尾离开的眼神,是可爱得紧。
——
“他去了哪?”
越图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白日本该赠予东方弋的长剑剑鞘,冷然的声音淡淡响起。
“回少主,东方大人去了王宫。”
“王宫?”
越图想起晚上在东方弋发顶看到的那顶小冠与玉簪,又记起下午在院子里突然看见的少年。
凌厉的凤眼优雅地眯起,“有意思。”
_(:зゝ∠)_莫名其妙文艺了起来,不要嫌弃我非主流~
不过其实我还觉得非主流得挺带感的呢~XD
之后就是要开始恋爱的节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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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