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读心遇见时停 第55章 等我回家。

作为生日礼物被使用了一整晚，唐栩消耗过度，难得请了一天假在家休息。

沈裁上班前遛了狗，但羽宝似乎没有玩够，摇着尾巴在公寓跑酷，唐栩便打算再带羽宝出去散步。

人换好了衣服，狗穿好了胸背，正当唐栩要出门时，却发现公寓的门打不开了。

密码锁莫名其妙地坏了，他被反锁在了公寓里，羽宝急得绕着玄关团团转，唐栩给沈裁发消息询问，对方很久才回消息，很简短的一句话。

花孔雀：那就别出门了，等我回家。

唐栩没听他的，叫了上门开锁的师傅把锁换了，还改了密码，他遛狗买菜，等沈裁下班回家后告知对方新密码，沈裁对唐栩用他生日作为密码的行为十分满意，哼着歌给室友做了一顿饭。

唐栩只把这件事当成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因此他没有注意到背对他做饭的沈裁脸上露出的，不太自然的神色。

——

唐栩去上班的时候，身上的印子已经消得差不多了，除了锁骨窝那颗黑痣，它被姓沈的又咬又嘬，痕迹难消，暧昧的红如梅花点在雪白皮肤上，实在惹眼，唐栩故技重施地贴了创可贴。

唐栩的工作环境已经到了压抑的程度，自从在研讨会上被明目张胆地抢功，被组长在工作群指桑骂槐地阴阳，同事的恶意便再也不加隐藏地显露出来。

人在群体中是非常容易被煽动的，一开始只是有一两个人看唐栩不顺眼，于是他们抱怨、发泄，在交流中寻求认同，将“讨厌”这种情绪发散到群体中，而个体为了合群，愿意抛弃是非，用智商和道德去换取那份让人倍感安全的归属感。①

“讨厌唐栩”成为他们联结的共识，职场霸凌不再是霸凌，而是群体认为的“正义”，一旦融入群体，个体的所作所为便不再承担责任，这时每个人都会暴露出自己不受约束的一面。②

唐栩工位上总是莫名堆满乱七八糟的纸质文件，工作无人交接，他只能拿文件去问，得到的却是“这都搞不清楚，你辞职算了”；他发送的文件无人接收，但ddl时会有人在工作群疯狂地艾特他要文件，以此向整个群聊的人明示是他拖慢进度；垃圾桶被移到他的工位旁，路过的人会把垃圾丢到他的桌下、座位旁；他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谈笑风生，彼此交流加深“讨厌唐栩”的共识，增加群体认同感。

他们探讨、研究、进步，工作正常运转，同事和谐相处，唯独唐栩被排除在外，他成为唯一的“非正常”。

唐栩见惯了这种把戏，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不在物理上远离这个群体，他要么就改变自己被迫融入，要么就一直做那个让群体团结起来的共识。

唐栩准备了调岗申请书，打算申请转组，他刚把文件保存，一个溜达过来丢垃圾的同事看到，立刻好奇又殷勤地问：“唐栩，你要转组啊？”

他叫林研青，比唐栩早两年毕业，是公司的正式工，已经工作了一年，在公司人缘不错，尤其跟实习生陈萌关系很好，他穿着时尚浮夸，脸上化着闪亮的妆，高光口红美瞳一套补齐，说话咋咋呼呼，声音又尖又细，看似热情，但是个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两面派。

他正是曾经撞破唐栩跟父母打电话的那位男同事，那时他也是像现在这样摆着一副关心的表情要借钱给唐栩，但转头就出去散唐栩的八卦，私底下造谣嘲讽的动作没停。

“你想转到哪个组呀？跟组长说了吗？组长同意了吗？”林研青凑近去看他的电脑，一边嘴上不停，“我和组长很熟的，要不要我帮你说说情，哎呀你这个申请怎么写的，格式乱七八糟的，我帮你改改……”

唐栩移动鼠标，咔擦关闭了文档，他冷淡地拒绝：“不劳费心，我直接去找总监。”

“小气，看看都不行。”林研青故作亲近道，“你转组我们会伤心的，少了你我们组肯定转不动了，你做的方案那么好，陈萌天天都夸你呢。”

唐栩没理他，兀自起身准备离开，林研青却毫无边界感地伸手上前，猝不及防地揭开他脖子上的创可贴：“你怎么贴创可贴，受伤了吗？严不严重啊——”

“别碰我，滚开。”唐栩被对方的手触碰到皮肤，浑身一激灵，他伸手一推，力道并不大，但对方顺着他的力气往边上倒，噗通一下摔倒在地，还撞翻了垃圾桶。

“你干什么？！”林研青满脸不可置信和委屈，“我就关心一下你，你推我干什么？！”

他的控诉吸引了周围的同事，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与林研青关系很好的女同事过来扶他，质问唐栩：“你神经病吧！你为什么推他？！”

“青青，你没事吧？”

唐栩还买来得及解释，林研青的眼神突然钉在他的脖颈，说话的语气不再委屈，而是装都不装的攻击：“原来没受伤，是吻痕啊。”

他眼神灼灼，带着嫉恨与憎恶的光：“怪不得见不得人呢？昨天在谁的床上爽呢？”

“被拆穿了就恼羞成怒推我是吧，亏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清高的正人君子，原来私底下性生活那么丰富啊？”

“你家里不是缺钱吗？你还有心情□□啊，三万块钱凑齐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号召募捐一下？”林研青在同事的搀扶下站起来，他脸上的表情不是生气，而是志得意满，好像他终于理直气壮地站在了道德制高点，在对唐栩进行正义的审判。

“还是说，这就是你凑钱的方式？”林研青指指自己的脖子，暧昧地摸了摸锁骨窝，“你确实有这个资本。”

空气静得吓人，周围所有的人都在沉默，他们也许是在以沉默附和林研青的话，也许是在以缄言逼迫唐栩发疯，但唐栩才不会如他们的愿，他在窒息的恶意中彻底撕掉黏在脖子上的创可贴，他扶了扶脸上的眼镜，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你很羡慕吗？因为你没有这个资本？”

“你跟组长上床的时候，他不愿意给你留吻痕吗？”唐栩歪了歪头，看着林研青的脸色由青变黑，周围的同事开始窃窃私语，唐栩收敛笑容，“你不是很喜欢炫耀吗，怎么这件事不愿意跟大家分享了？”

“你！这是造谣！你听谁说的？！”

林研青下意识去看身边的女同事，对方惊恐之下不小心漏嘴：“青青，不是我说的！”

她确实没有开口说，唐栩只是在一次对视中，意外读取了她的秘密。

林研青左顾右盼，确认组长没在现场，他急急跟周围的同事解释：“别听他造谣，我跟组长什么都没有！”

“这么见不得人呢，昨天晚上在他的床上爽？”唐栩比林研青高不少，他下巴微抬，睨着他，“别以为你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这么喜欢嚼舌根口-活应该很好吧，怪不得组长那么喜欢你，我还以为他真看得上你做的那些垃圾方案呢。”

“贱人，你他妈的说什么呢？！”林研青被气得发疯，失态地要冲上来打唐栩，被身边的闺蜜拦住。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站在边缘的陈萌开口，“你有证据吗？这算空口无凭的造谣吧！”

唐栩转头看她，带上与林研青先前关心他一样虚伪的表情，问到：“小萌，你是喜欢组长还是喜欢青青，这么关心他们俩的事？”

“我劝你别掺和，他们都是gay，你一个女孩子，别做同妻。”

“你说什么呢……我没有。”陈萌到底要脸，见唐栩不接受道德绑架，事情又与她无关，便识趣闭嘴，悄悄离远了些。

唐栩没理张牙舞爪的林研青，他平静地看周围看热闹的同事，只觉得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并不是脸，而是僵硬又劣质的塑料面具，因为读心术，他窥见了那些面具背后真实的颜色，他看见丑陋的秘密、虚伪的正义、自以为是的道德，唐栩看清他们的本质是乌合之众，只依存本能的恶行动。

唐栩回怼了林研青，这只会让对方成为同事八卦的另一个对象，他没办法一个又一个地揭露他们的秘密，这很没意思，对他的前途也没有帮助，他只想离开这个窒息的环境，拿到实习证明，把这几个月的经历缩成三行，挂在他的简历上。

去总监办公室之前，唐栩去了趟厕所，他扶着墙，胃里翻江倒海，难以控制地干呕。

在远离人群，卸下满身的尖刺之后，如潮水一般汹涌的情绪才剧烈上涌，唐栩浑身无力地摘下眼镜，随手扔进垃圾桶，他只觉得很累，很烦躁，还有无尽的委屈和难过。

他其实极其讨厌冲突，他不喜欢吵架，不喜欢矛盾，更回避与人争论，他不关心他人，也不希望别人关心自己，他只想沉默安静地做好自己的事，可是从小到大，他总是因为性格问题被排斥孤立霸凌，他曾经也迷茫痛苦，会反思自己，会尝试去讨好，去改变，可是很多事情并不因他的行为和意志而改变，人的情感太复杂了，他无法面面俱到的讨人喜欢，唐栩只能以冷淡和漠视做壳，将自己隔离在人群之外，在纷繁复杂的心声里喘口气。

唐栩渐渐变得麻木，对人性的期待降到最低，学会对恶意视而不见，但他并不是机器，在孤立无援的境地里，听着那些不断重复的谣言和攻击，他也会怀疑——“我是不是有问题？”

错的真的是环境吗？如果他在每一个环境受到的待遇都相同，那是不是说明他对“对错”的认知已经颠倒？

唐栩摸出手机，下意识打开手机，拨打沈裁的电话。

对面很快就通了，沈裁清冽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怎么了，唐老师？”

听见室友的声音，唐栩的委屈如排山倒海般淹没了所有情绪，一瞬间，他心脏狂跳，眼眶酸涩，难以抑制地掉了眼泪，他吸了一下鼻子：“你在哪？”

“在公司呀。”沈裁没听出他的异样，笑道，“唐老师想我了？”

①②出自《乌合之众》

本来打算清明更新，但是家里出了点事，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实在十分抱歉。

五一要回家，下一章可能收假回来再更，感谢一直等更新的宝宝，后面会正常更新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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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