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豺 第24章 边界试纸

这一觉浅，攀杨睁开眼时，整间屋子暗沉沉，窗帘强悍无匹，杀不进一丝微光

手机屏幕显示现在凌晨四点，生物钟完全扰乱

睡不着，不愿继续躺着，也不知起来能做些什么，这里不是他的家

悲伤的自由尚存，攀杨摸了摸兜想吸烟，恍然想起来已经戒了许久

打开门走向客厅，意外发现键盘敲击的节奏，正雉鸣也没睡，盘腿坐在地毯上，忙碌着

“…早？”

“过来”，正雉鸣随意招手

等攀杨站定在正雉鸣面前，正雉鸣伸手握着他的腕，他骨架小，一只手将好攥住攀杨的腕子，白皙的指节在肤色形成枷锁

把攀杨拽着，动作一气呵成，茶几与沙发之间那点空间一下子被填满，攀杨落到正雉鸣怀里，跪坐着

攀杨茫然，眉眼走向下垂，疑惑犬科，整个人挤在那样小一个空间里，做出几乎虔诚的姿态来，祈求被施舍一个答案

正雉鸣伸手摸了摸攀杨的头发，短粗的发，头发并不柔顺，宽大的骨架撑起肩背线条，巨型犬的姿态，又做出这种臣服的样子来

眼里亮晶晶的希冀，爱慕，透过镜片折射到正雉鸣心底

正雉鸣捏住攀杨下巴，逼迫对面那个比自己强壮的男人看向自己，手背轻拍他的脸，那通常带着侮辱性意味

可对方只是一眨不眨看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要接吻吗？”，攀杨主动问道

话音落下，他就因为羞耻败得溃不成军，耳垂被指腹揉捏，冰凉的触感并没有抚平他的燥热

呼吸喷洒交融，正雉鸣把人牢牢掌控在这一小方天地，眼底染上些疯狂晦涩，喉结上下滚动，“攀杨，接吻不用问询，这是你的义务之一”

得到首肯，攀杨小心翼翼，吻从唇角蔓延到颈部，又落在额间，眼上，鼻尖，脸颊，振翅的幅度，细细密密铺罗天地

“攀杨”，正雉鸣打断他，“接吻，要这样”

一个轻吻落在唇上

攀杨别过脸，体温烫人，强撑镇定

“…我不会，现在记住了”

正雉鸣的拳头逐渐握起，抵额长叹，肩胛骨刺穿薄薄的一层衣料要化作雪山，青丝濛濛垂下，如同山脚风扬起的幡

“攀杨，你是我见过最笨的”

“哪里没让你满意吗？是…我亲的不够好？还是…”，攀杨手忙脚乱想起身，“我太重了压到你了？”

“坐好”，正雉鸣重新圈住攀杨，“一个你而已，还承受得住”

“哦……”

正雉鸣玩着攀杨略带薄茧的手，“攀杨，我需要Shift gears（切换思维），三十秒内给我答案，你会怎么向我表达…affection（爱意）？”

“affection？”，攀杨重复了句，感谢这些年读的书，和公司的考核制度，让他勉强能跟上正雉鸣的思维跳跃以及三不五时冒出的外语，“可能是，像疼眼珠子那样疼你吧，我爸教会我的”

“The problem is（问题是）……攀杨，你近视，算了，谢谢，现在我要继续工作了，请从我身上下来吧”

攀杨稀里糊涂坐到一旁，接过正雉鸣随手‘打发’给他的一杯饮品，还冒着热气

“我的早餐，你可以喝喝看”

试着抿了口，古怪的味道让他五官扭曲，“这是什么？”

“补剂之类的，今天我有点忙，早餐喝这个，你自己告诉管家要吃什么，让她送上来”，正雉鸣怕攀杨觉得无聊，“这里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用，想出去走走也行，所有鸿诚集团旗下商场消费都可以直接报这里房号，不用担心价格”

“我想回去一趟，阳台衣服没收，下雨会返潮”

正雉鸣无可无不可，“还过来？”

“来，这几天舍友回老家过清明”，攀杨解释了句，否则他也不会在这留宿一晚

“嗯，一个月结束后我会给你办一张副卡，每月限额两百万美金”，正雉鸣敲下最后一行字，“去吧”

“……我吃完早餐再走”，早餐要吃好，午餐要吃饱，从小攀杨就学来的，自古以来的道理，他不允许正雉鸣忽视身体需求

“嗯，想吃什么？”，正雉鸣还没意识到攀杨的‘魔爪’磨刀霍霍准备伸向他

“牛奶，鸡蛋，三明治”

攀杨选择了对正雉鸣来说应该相对正确的早餐

“自己和她说”，正雉鸣又丢来那块pad，好像小小一块屏幕能满足所有需求，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

攀杨点开酒店早餐，选择了看起来最营养均衡的一款三明治，记住名称，然后发送给酒店管家，“鸡蛋要溏心还是全熟的？”

“不吃蛋黄”，正雉鸣随口应道，甚至没调动过多注意力，他端起那杯饮品喝了口，“帮我倒杯热水，谢谢”

“好”，攀杨起身倒好水继续坐回正雉鸣身旁，“彩椒还是西红柿？”

“彩椒，我要打个电话，保持安静”

攀杨被抛弃在客厅，继续研究手中平板，他意外发现这块平板好像是正雉鸣的主控板，不是上次随手丢给自己的访客pad

找到熟悉的图标点进去，攀杨用手机备忘录记下正雉鸣的具体身体数据，以及生日信息

二十三岁，生日11月22，生日倒是接近，攀杨自己是12月22，不对，正雉鸣居然这么小吗？攀杨才意识到这点

他猛地反扣平板，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确认某个事实

一岁十一个月，比自己小两岁，正雉鸣居然真的比他小？！

攀杨还没震惊完，顺手又检索正雉鸣口中的鸿诚集团旗下商场，集国际酒店、购物商城、饮食等高端服务功能于一体

最后的冷静让他试着去查正雉鸣随手丢给他的那块团龙佩

攀杨彻底沉默下来，蔫蔫趴在沙发里

正雉鸣断开通讯走回客厅，意外发现他刚收养的大型犬活力不再，“怎么了？”

攀杨坐起身，仰脸儿随着正雉鸣移动自己视线，“你平时都这么忙吗？”

“还好，要我陪你？”，正雉鸣已经熟练进入状态，不是没有过比较黏人的情人，是他根据攀杨的外表先入为主了

说着，正雉鸣已经走到攀杨面前，做出张开双臂的动作

攀杨麻利起身回抱住正雉鸣，蹭蹭他的颈窝，顺带深吸一口正雉鸣身上的香气，“那你累吗？”

“虽然我愿意偶尔享受一下pet（宠物）关心，but，如果我不努力，被当成宠物的将会是正雉鸣，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攀杨被噎住，又迅速调整，继续埋在正雉鸣怀里，随正雉鸣怎么说，他充耳不闻

“早餐订好了，要一起吃点吗？三明治里面加了彩椒”

“攀杨”，正雉鸣试图推开他，“我说过……”

“我们现在不是交易关系吗？你亲了我，我现在想要你吃一口早餐”，攀杨用正雉鸣的逻辑堵他，“就一小口，人是铁饭是钢”

“……”，正雉鸣蹙眉，压着攀杨那点期待，摇头，“攀杨，不要做多余的事”

“是我没给够吗？”，攀杨捧着正雉鸣的脸，唇贴唇，拙劣模仿对正雉鸣来说轻而易举的亲吻，“这样，够了吗？”

“这样呢？正部长”，攀杨不自觉又用上敬称，眼底祈求满溢

正雉鸣把攀杨摁回自己怀里，“我说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攀杨，警告你第一次”

攀杨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点，脑袋埋在他颈侧，像抱着浮木一样箍着他，“警告完了会怎样，扣钱？还是……不要我了？”

空气凝住几秒，扣钱？攀杨看起来根本不在乎，不要他？这话现在说出来，好像哪里不对劲，而且攀杨像是要哭

黏人的小狗总是这样的，要比爱钱爱权的宠物多给一些耐心和宽容，分开的时候更容易依依不舍，也更容易掉泪，要求很多，娇气，很难养

“不会”，正雉鸣没明说什么不会，他抬手，轻轻抚摸攀杨后背，“但是别让我警告你三次”

“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正部长，我刚刚在用你的逻辑和你沟通，被驳回了”

笨蛋小狗偶尔智商在线也挺狡猾的，正雉鸣被公司的事拖累，不愿去细究攀杨的逻辑漏洞，“就一口”

“嗯，真的就一口”，攀杨在正雉鸣唇角印上一个羞涩的吻，“一样一口，可以吗？”

“……攀杨”

“哦，那就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