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豺 第16章 动态平衡

正雉鸣住的万灏庭离公司开车要十分钟，攀杨住的天信佳苑离公司骑车快一点也要十分钟

前后脚的功夫，攀杨在公司南门外那个路口看见了正雉鸣的保姆车，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公司

“正部长”

“攀工”

两个人互相打过招呼，攀杨的呼吸有些急，正雉鸣从上午的灰色卫衣套装换成了深蓝色暗花的上衣，贴着他较白的肤色，一截脖颈露出来串米白色的珍珠

攀杨在最近这些水磨石穿的功夫里稍微能读懂些正雉鸣某些时刻表达出来的潜在含义，比如这身暮气沉沉的颜色

正雉鸣不高兴

见正雉鸣不打算从办公楼正门进，攀杨还是提醒了句，“正部长，从食堂二楼去办公室的话不经过闸机，不会留下打卡记录”

“多谢提醒，我知道，管理层不允许加班，有刷卡记录还要找理由应付人事，麻烦”

正雉鸣从食堂侧面楼梯上去二楼，穿过空旷的餐厅，拐进连接办公楼的连廊，“对了攀工，你怎么也来了，异常影响出货交付？”

“周通打电话问我失效分析报告的事，在家也没什么事，就想着过来看看”

“Subjective initiative，攀工，你很有主观能动性”，正雉鸣这话听不出是夸是讽，他主动换了个话题，“攀工，你了解技术员转工程师后，无论原职级多高，一律需从工程师初始职级重升这条制度吗？”

“了解过一点，不多，我没当过技术员”，攀杨实诚回答

“我个人认为这条规章制度有待improve（改善），应该加上一点”

正雉鸣在电梯前停下，摁下上行键，“建议增加，T6以上工程每年综合考评，结合MO率决定职级升降，T6以下两年一评，连续两次降级者，编制让渡于通过工程考核的同职级技术员”

“正负相抵，高职级工程与技术员实现动态平衡，这个提议你认为如何？”

“……”，攀杨找不到合适的词表达脑海中的思想，只能沉默以对

电梯上来了，正雉鸣先一步入内，“理论上可行，人性上灾难，I see，so……攀杨，难道和现在那群人共事会让你产生a sense of joy（愉悦感）吗？”

“Sorry，我有点情绪化了，抱歉”

正雉鸣并不真的期待攀杨回答，而是朝他微微点头，从口袋中拿出口罩戴上，彻底断开攀杨想继续交谈的可能性

“……”

攀杨知道自己平时话少嘴笨，所以显得有些沉闷，但似乎和正雉鸣单独相处的时间里，他沉默的次数格外多

……

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总是平静的，办公室此刻正是如此

一片寂静

正雉鸣的到来突兀划开这愈演愈烈的黏稠氛围，直奔周通而去

周通见是正雉鸣，头皮发麻，目光触及他身旁的攀杨时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不知为什么，有攀杨在，心里头总是踏实

“部长，攀哥”

周通站起身将工位让出，露出电脑上早已准备好的履历资料等

“关联工程名单给我，现场对应时段监控以及异常履历批次，失效分析让攀工协助，通知部长，协调实验室提高优先级，周一早会开始之前要出具分析结果，部门定责”

“取样在这，已经真空袋封好了”，周通拿起桌上的真空取样袋，交给正雉鸣

正雉鸣打开手机手电，侧光照射观察，“半个小时内生效分析报告可以提交OA流程吗？”

“十分钟可以搞定”，攀杨坐在周通工位前已经开始编写委托单，“去实验室要携带委托单，流程过到上级领导”

“辛苦，我先回办公室，十五分钟后去实验室，审批人节点麻烦带上我”

周通趁着正雉鸣回办公室，悄悄在背后用手机给韩荣康发信息，“康哥快来！少爷在办公室！急！”

韩荣康正跟人资部长两个人在合租房客厅沙发躺着，一个同自己老婆打视频闲聊，一个看小说打发时间，忽然，韩荣康一个猛子坐了起来

刘学安稍稍抬起头，“你们部门出大异常了？”

“公司有点事我先不跟你聊了，挂了啊”，韩荣康挂断电话开始找被他蹬不知道哪里去的鞋，“事儿大了，底下人毛手毛脚搞了个异常，那个少爷现在在办公室，他们喊我过去救命”

“你当心点儿，别把自己也搭进去”，一听是正雉鸣，刘学安没了继续打听的**，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他自我定位清晰

“知道”

韩荣康骑着电瓶车到了公司，车子往车棚一丢，刷开一楼闸机上来

“小灵通，少爷呢？”

拜季文亮所赐，部门私下里都叫正雉鸣少爷，韩荣康也不能例外

周通坐在攀杨身边记笔记，学怎么写失效分析委托单，闻言朝正雉鸣办公室努嘴，“里面，再过几分钟去实验室”

“知道谁干的了吗？”，韩荣康压低声音，“你小子怎么直接把他喊过来了，先告诉我不行吗？”

“不是我不想，康哥，你没少爷好用啊，少爷铁面无私阎王爷，叫他来给我们省多少事儿啊”，周通手中不停记着笔记，“放心康哥，你还是我们心中的正部长…之一”

韩荣康给了周通后脑勺一下，“回头再收拾你”

见四下无人，他拖了把椅子凑过来坐下，“下次这种借阎王刀的事儿少干，听见没有？正雉鸣不是我，给他惹毛了没你们好果子吃”

周通嘿嘿一笑，“知道了，主要是这事儿康哥你不好出面，找你来也是互相扯皮撕吧，这不正好有个……”

“周通，打印”，攀杨打断周通接下来的话，他本能不喜欢周通这样议论正雉鸣，且是以将他工具化，甚至有些污名化的方式，“正部长那边过审了，用无尘纸”

“好嘞”

周通丝毫没有被打断对话的不满，拿着工牌去到打印机那换纸打印

“行，你俩忙完，该我跟你们正部长去忙了”，韩荣康拍拍攀杨的肩，“打卡没？”

“没，从二楼进来的”

“傻的不得了”，韩荣康摇头叹气，“打卡了周一拿来调休多好，早上还能多睡一个小时”

“那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康哥”

“去吧，到时候查出来是谁MO，他的绩效扣三分之一补贴给你和小灵通”

韩荣康目送攀杨离开，接过周通递来的委托单，“小灵通，你们别老欺负攀杨老实，有什么都找他，整个部门我就这么一个看的上的，别到时候被你们给折腾走了”

周通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放心，每次找他帮忙我都有请他吃饭，我知道他小区地址，今晚给他点外卖”

“这还差不多，给我也点一份”

“行啊，我也走了啊康哥，外卖到时候让外卖员给你放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