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豺 第13章 训犬指南

二月二十九，忌出行

正雉鸣不在意，攀杨更是不会在意日历上的那行小字，他一早就醒来，捧着手机等待

“Good morning”，正雉鸣刚醒，想起今天安排了人去接攀杨，随手发了条消息

“早”，攀杨秒回

“车子八点到楼下”

七点四十，攀杨一看时间，迅速起床洗漱，把胡子刮了下，衣服昨夜洗澡就换了身新的，此刻又觉得不满意，重选了件，虽说还是黑白灰搭配，看着起码顺眼了些

上了保姆车，攀杨才想起，正雉鸣从未说过他也会到场……

赴一场见不到面的约，老天，不如让他此刻和正雉鸣同时接到电话，回去加班

想想又算了，正雉鸣身体不好，要少操劳

这副纯粹到近乎愚忠的宝石枷锁，加诸己身，正雉鸣如果知晓，想必会十分愉悦

保姆车舒适，平稳，攀杨只是垂头坐着，无意识扣着手机壳边缘，他已不再关心车驶向何方，只要不是把他卖了

“先生，天水一号客人在楼上等您，注意脚下，这边请”

车停在万灏庭酒店正门，门童拉开车门，另一位酒店管家躬身引领，带着满腹疑窦的攀杨从专用电梯上行，抵达酒店餐厅包厢

正雉鸣显然刚起没多久，身着厚实的深灰色羊绒晨袍，见到攀杨，朝他抬手示意，“不好意思，临时改了目的地，忘了通知你”

“……没事”，攀杨摇头，沉浸在见到正雉鸣的喜悦中，这是同在公司里见面那样区分开的，格外清晰的情绪

“坐，吃过早餐了吗？”

正雉鸣手中还拿着那本精致的菜单，目光落在攀杨身上，干净清爽，下过一番心思

“没，打算回去之后买点吃的，周六日一般不吃早饭”，攀杨老老实实回答

“一起，看看吃什么？”

另一本菜单顺利递到攀杨手中，他甚至分不出心神去想究竟是谁害他周六丧失了睡懒觉的权利，参与进这场早餐活动，即使罪魁祸首正坐在对面

“你有什么忌口吗？”，攀杨简单扫视菜单，问了句

“点你想吃的，我的餐食忌口酒店厨师知道”

更何况，正雉鸣想品尝的主食正惴惴不安坐在另一头，浑然不觉自己也成为了早餐的一部分

“那……肉煎包和叉烧包来一…例，谢谢”

“喝茶吗？”，正雉鸣问道，“它家鲍鱼酥和虾饺皇也不错，你应该吃的完，试试？”

“我都行”

“单从，再加两客清炖官燕，一品珍菌饺，Thanks”，正雉鸣把菜单还给侍者，看向窗外，“这里风景不错，能直接看到平湖”

“嗯，对”

攀杨想向季文亮借嘴一用，好歹叫他不要这样干巴巴的，能冒出几句话来就行

Interesting，正雉鸣脑海中蹦出这个单词，又被他迅速抹去，这些天给予攀杨的评价太高了，他暂且不配自己如此

“清炖官燕，叉烧包，请慢用”

一个小小的蒸笼揭开，面皮纯白暄软，□□微微露馅的叉烧包

攀杨看向正雉鸣

“怎么了？”，正雉鸣目光短暂落在包子上，勺子推动盅里燕窝，“不合心意？”

“没”，攀杨夹起那只叉烧包咬下去，油润不腻，微咸带甜，和家里手艺是两个味觉方向

“虾饺皇，珍菌饺，请慢用，这边再为二位上一下餐点水果”

这次的分量稍微符合攀杨的认知了，三颗簇成，环抱在一起，他舒了口气

侍者随后送上的水果又再度将他抛向异世，像拇指一样长的葡萄？还是提子？挖成小球状的蜜瓜，泡在水里的去皮去核枇杷果肉，白色的草莓带蒂点缀

正雉鸣夹了颗珍菌饺吃，伸手将一小碗枇杷放到攀杨面前，“尝尝？”

攀杨几乎是受宠若惊，端起那在他手中略显迷你的小碗，舀起枇杷肉送入口中

淡淡的冰糖水味道，很快被枇杷本身的多汁清润驱散，攀杨忍不住想，二月末，有枇杷可吃吗？

“趁热，凉了不好吃”

正雉鸣又示意攀杨去吃那两样蒸品，自己就只专注面前那一盏燕窝，攀杨看得出来正雉鸣兴致缺缺

“肉煎包，鲍鱼酥，请慢用先生”，侍者半蹲下，一张甜品单呈现，“餐后甜点，先生，您偏爱哪一道，还是由我来向您介绍？”

攀杨不太喜欢别人这样同他说话，目光不住投向正雉鸣

“给他上一碗云吞面吧，和我吃饭是会比较倒胃口，别委屈自己，叉烧包好吃吗？要不要再来几个？”，正雉鸣已经结束正餐，吃起水果，以及一份新上桌的鸡蛋布丁

“…面就行，而且，跟你吃饭挺好的，不倒胃口”

攀杨少见正雉鸣情绪如此外露，那抹笑意说不上是什么，总之透着一股愉悦气息，“真的吗？谢谢你，攀杨”

攀杨，是攀杨，不是攀工，是他的名字

父亲母亲起的名字，此刻从正雉鸣口中念出，又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攀杨拿起不知到底是葡萄还是提子的水果咬了下去，脆爽多汁，凉意稍微镇压了他体内奔腾的热

面上来了，分量依旧很少，好在攀杨已经七分饱，周六被强行唤醒的肠胃不同往日包容，加之不用上班，这分量足够

“正部长，你…吃饱了？”

“没有”，正雉鸣十分坦诚

“那……”，攀杨看了看自己碗里只有几筷分量的面

“我没有非死不可的理由，平时会服用补剂”

攀杨低下头，毛茸茸的头顶就这样出现，带着不明所以的失落，美味小狗

正雉鸣暗暗发力握拳，他并非没有力量，少食缺失的营养都以更高效标准且省事的科学方式摄入，不知道那条笨狗在拗什么

“攀杨，你英语应该不错？”，正雉鸣忽然问道

“…现场机台对应方面应该…不错”，攀杨不知正雉鸣想做什么

“Devoted，Obedient，Genuine”

“专一，服从，真诚？”

“Dotty，Obscure，Greed”

“薄弱，晦暗，贪婪”

正雉鸣摇头，“错了，dotty应该翻译成痴迷，极度迷恋的”

“嗯，我记下了”

“攀杨”，正雉鸣双手托着自己下巴，好整以暇看着他，“你知道我在形容什么吗？”

“不知道”，攀杨老老实实答道

“D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