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你的长夏永不凋零 第9章 Back To Back

*我的眼睛无数次拥抱着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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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下午好。”

夏弥在走廊里迎面遇到了食堂阿姨，她换上了咒术高专的深黑色校服，梳着高高的马尾辫，怀里抱着平底锅。

从狼藉的操场走到食堂没有花多少时间，一路上夏弥叽叽喳喳拉着虎杖悠仁报菜名，伏黑惠满脸不情愿地跟在后面，被不知道去哪里溜达的五条悟支使过来监视人。

“来食堂做饭啊。”阿姨笑着解下围裙，“冰箱里好多菜都是新鲜的，我早晨去菜市场买的，你们随便用啊。”

夏弥拉开冰箱：“这么多菜啊，谢谢阿姨！”

虎杖悠仁撸起袖子套上围裙，从一堆厨具锅碗瓢盆里探出头来，凑到冰箱旁边翻看冷冻柜里的食材。他掏出了菠菜白菜，又从冻库里抬出了鸡胸肉和牛肉，开始磨刀霍霍，伏黑惠见状在一旁打下手，帮忙剥皮削丝。楚子航脖子上挂着印有Q版草莓和橘子的围裙系带，感觉自己躺在一堆红色橙色的水果中，夏弥对于他该系什么样的围裙没有讨论出结果，于是豪迈地都选了，决定把两条都给他挂上，一前一后把他包的像个粽子。

“老师你是有洁癖吗？”虎杖悠仁看着夏弥给他披挂上阵，一副生怕我的楚子航宝宝被油星溅到的仔细模样，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答案。

楚子航只能微笑着点点头，现在他感觉自己被一个洒满橙子酱的白奶油蛋糕包裹了，红色草莓在他头顶组成了“祝你生日快乐”之类的祝福语。

“这样看起来不错。”夏弥拍拍手，对于最后的效果非常满意，扭头看了一眼吭哧吭哧正在切菜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多加点蒜，我喜欢吃辣！再加根腌黄瓜吧！”

“中国人的口味好重啊！”

虽然这么抱怨，虎杖悠仁还是口嫌体直听从了她的建议，伏黑惠在一旁看得眉心紧皱，捏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楚子航切下白菜的屁股，状若随口问：“你知道五条悟去哪里了么？”

伏黑惠立马警觉，显然是对他们两个逃跑的前科耿耿于怀，甚至还摆出了一个手势。噢？狗狗手影，是召唤系么？

夏弥顿时兴奋：“诶！快把狗狗放出来吧！我真的不吃，你不要听你那个无良老师乱说。”

伏黑惠收起手势，开始面无表情的削胡萝卜。

夏弥冲他摆摆手：“胡萝卜少放一点，我不想吃欸。”

伏黑惠听闻，默默地多洗了一根。

夏弥：“好明显的公报私仇！”

“北冰洋深处北纬76度的罗蒙诺索夫海岭，漆黑的海面上飘荡着从冰纪年留存下的浮冰，那是我去过最冷的地方。”楚子航盛完最后一道菜辣椒炒鸡，在虎杖悠仁强烈的要求下开始讲自己丰富多彩的人生经历，“巴伦之海以北的海面上当时开着一艘名叫‘YAMAL号’的核动力破冰船，是前苏联时期建造的最强大的‘北极级’破冰船——坚硬的装甲舰艏能撞碎六米级别的冰面，两台重水式反应堆给它提供永不枯竭的动力。”

“这东西存在的意义就是贯彻苏联人对北冰洋的渴望，可惜当它建成的时候，那个伟大的国家已经解体，”夏弥补充，“后来它在北极舰队里闲置了几年之后，被租给了一家欧洲的游轮公司。游轮公司把它改造成豪华游轮，常年在北冰洋上航行。”

“以格林威治时间计算，那天是圣诞夜，欧洲人就是要载歌载舞放浪形骸的，但如果你离开生活区走出船舱到甲板上面呆上片刻，就会觉得连关节都被冻脆了。”楚子航停顿了一下，想到之后发生的血腥暴力有些少儿不宜，转换话题，“不过亚洲人应该很难适应这种放浪形骸，那地方太冷了，能见到的蔬菜少得可怜，常见的食物只有酒和肉，巧克力硬的和石头没什么不同。”

“那么冷，会不会有极光？”虎杖悠仁眼睛发亮，连辣椒炒鸡都顾不上吃了。

楚子航点头：“有，那里极光出现的频率很高，而且不是普通的绿色带，而是完整的光幕。有时会出现极为罕见的红色极光。”

“红色的极光？”伏黑惠放下筷子，难得地表现出兴趣，“那是什么原理？”

“高空大气层中的氧原子被太阳带电粒子击中，会发出绿光或黄光，这是最常见的极光颜色。”楚子航解释说，“但当太阳风暴特别强烈时，带电粒子会深入到更低的大气层，激发氮分子，从而产生罕见的红色极光。”

“说起来，在北冰洋上吃不到蔬菜，那老师你们都吃什么啊？”虎杖悠仁显然更关心食物问题。

“主要是俄式料理。”楚子航回忆，“大量的肉类、鱼子酱、伏特加和黑面包。有一种叫‘伯斯奇’的罗宋汤，是为数不多的能见到蔬菜的食物。还有一种叫‘斯特罗（luo）干（gan）诺夫牛肉’的菜，是用酸奶油炖牛肉，味道比我们想象的好。但味道最好的还是他们的甜点，就是冰淇淋。”

“在北冰洋上还吃冰淇淋？”伏黑惠震惊了。

“是的，俄罗斯人很爱吃冰淇淋。”楚子航说，“我亲眼看到有位俄罗斯船员站在船舱甲板上，一边看极光一边吃冰淇淋……当时环境的温度是零下负十摄氏度。”

“你们不知道吧？”夏弥恶作剧般地眨眼睛，“高蛋白饮食会显著改变肠道菌群结构。简单来说，天天吃肉会导致产气菌过度繁殖，肠道发酵产物中含硫化合物增加，排泄物的气味会强烈到能熏死人欸。”

伏黑惠放下盛汤勺子面露嫌弃，此刻脑中不由自主地开始播放肠道微生物群过度繁殖的高清三维模拟图像……实在是画面感太强。

“诶？真的吗？”虎杖悠仁眼睛发亮，显然小男孩对这种生理现象充满好奇，“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健身教练总说要均衡饮食？”

“没错！”夏弥竖起大拇指，“很会举一反三嘛小朋友。”

“那楚子航老师岂不是要捂着鼻子去揍人？”虎杖悠仁憋笑问。

“那可不！”夏弥笑得更开心了，“师兄大学时期有次任务，躲在通风管道里监视目标，对方可狡猾了，和师兄在管道里玩猫抓老鼠大战三百回合！结果最后你们猜怎么着？他因为体味暴露了位置……哈哈哈哈哈！”

楚子航帮他们舀饭，面无表情，已经对夏弥和虎杖悠仁的对话放弃干涉权，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执行官，他早已掌握了选择性听力的技巧。伏黑惠虽然面色复杂，但也没捧着碗离开，偷偷竖起耳朵听他们聊刺激的八卦。

但其实跟卡塞尔学院相关的经历才是最刺激的，“龙族”混血种的学院。

学院教授们笃信“龙”曾作为智慧种族统治世界。如此进化论就被改写了，人类不再是进化树上唯一的顶峰，在哺乳类进化出人类之前，爬行类中就曾出现顶级的智慧生物“龙族”。这段历史在人类崛起之后湮没，只鳞片爪地存在于上古神话中。但龙族的式微并不代表灭亡，代表最神圣血统的龙王们只是沉睡，终将再次苏醒。可想而知，他们不会试图加入联合国，和人类共同构建美好家园什么的，而是意图复兴爬行类的神权时代。

他们有这个能力，因为他们绝非骑士小说里只会笨拙地飞翔、傻乎乎喷火的怪物，他们掌握有名为“炼金”的神秘技术，和名为“言灵”的圣言能力，这种能力甚至能让他们改变物理规则。

绝大多数人类认为“龙”只是神话传说，因为某个群体一直在抹去龙真实存在的证据，就是所谓的“混血种”。人和龙的混血种，拥有人类内心和龙类的能力，他们保守着龙族的秘密，也承担着守卫者的职责。卡塞尔学院培养最优秀的混血种，输送到世界各地，预防龙王们的苏醒，必要时制订屠龙计划，把那些死性不改的龙王打回长眠中。

楚子航看着对面这两棵生在国旗下长在阳光里，受唯物主义教育，三观超正，虽然偶尔跟咒灵这种怪东西打交道，一看就从没胡思乱想乱神之事的伏黑惠和虎杖悠仁，还是没把“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的事实踢爆……且他们面前就有一只。

不过可能也没事，毕竟咒术高专的课程跟卡塞尔学院的半斤八两，内容都极其扯淡。比如人类不是和大自然搏斗了上百万年才渐渐学会使用工具和火的，而是第一只喷火的咒灵教会了人们这些技能，它还是安培晴明咒灵库里的宝贝；匈奴王阿提拉是个龙类，所以他超强，一直打到罗马没人挡得住；日本的第一任天皇即位时忽然天降异象，云层俱散，是因为有只咒灵在他头顶帮他扇风赶云；中国皇帝称自己是龙种不是瞎吹牛，因为上溯到三皇五帝的时候，能当领袖的有识之士确实都是龙族混血种……

但好在卡塞尔学院的高层并非咒术高专的高层一样是一群烂橘子，组建学院之前，屠龙者的组织被称作“龙血秘党”。

敢自称为“党”的都是些腹黑分子，绝非善茬。比如某一年有个个人英雄主义的学员，偷带学院的炼金设备外出，盗挖埃及“国王谷”中隐秘的龙墓，惊醒了即将“破茧”的龙类，乃至逾期不返校，展开千里追杀，乘坐星空联盟班机从开罗杀到伊斯坦布尔杀到纽约杀到开普敦，最后动用炼金飞弹射击龙类乘坐的水上飞机时，击落五角大楼试飞中的新型隐身无人机……此事件被美国隐形飞机工业解读为“敌对方已经掌握探测我们的一切技巧，这次击落是明显的示威”，从而放弃现有研究，全情投入“外太空打击”的航天飞机项目……该名学生曾被校董会严厉处罚，但楚子航得说，在卡塞尔学院，学生的行为逻辑就是如此的，为了屠龙不择手段，怪只怪那飞机好死不死非要那个时候从那位师兄的飞弹轨迹上切过。

再比如他自己切断巨型轮船的热供应开关，从蒸汽管道内潜进轮船内刺探军事情报……楚子航想起上辈子施耐德教授对他的最后一次称赞：他说自己正渐渐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执行官，因为换作之前的自己，会提着刀直接从前门闯进去。

“所以说，老师你们毕业的卡塞尔学院其实是个战术培训基地？”虎杖悠仁嚼着肉问。

“算是吧。”楚子航放下碗，“但更准确地说，是一个研究机构。”

伏黑惠抬起头，终于开口：“研究什么？”

“研究如何在不毁灭人类文明的前提下剿灭龙王。古龙语有句谚语：‘龙与火同在’。事实确实如此，每一条觉醒的龙王天生都是行走的核反应堆，他们释放的终极言灵的威力相当于超巨型核弹爆炸。”

“所以你们真的会去……杀龙？”虎杖悠仁咽了咽口水。

夏弥不知何时停止了玩笑，安静地搅动着碗里的汤。

楚子航也忽然安静了一下，他沉默着没再说话了。

夏弥突然笑了：“你们知道吗？卡塞尔学院有个秘密课程，叫‘高等龙族文明史’。那门课的教授是个老混血种，据说活了一百多岁。他总说，龙族远比人类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怎么复杂？”虎杖悠仁好奇地问。

“龙族曾经有过辉煌的文明，他们的语言学、数学和炼金术远超古埃及和巴比伦。有证据表明，人类历史上多次科技爆发可能都与龙族有关。”夏弥眯眯眼，“比如文艺复兴，据说就是因为一条龙把书籍从东方带到了西方。”

楚子航点点头：“学院图书馆的**区有一本《龙族与人类文明交互史》，里面记载了至少七次龙族直接干预人类历史的事件。”

“包括二战？”伏黑惠敏锐地问。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是的，事实上，龙族对人类历史的影响比想象的要深远得多。”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一起露出了牙酸的表情。

“诶诶诶，好了打住啊。师兄你怎么总找这么没食欲的话题……这是在饭桌上诶！对面两个小朋友都要没食欲了……要不我再去给你们加个菜？其实我会做饭的哦！”夏弥忽然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会煲银耳羹呢！”

“说实话确实有点没食欲了……不过夏弥老师好厉害！”这是虎杖悠仁捧场王。

“这不算什么啦，我还会煲排骨汤咧！有空做给你们吃啊。”

“好期待啊！”虎杖悠仁摩拳擦掌，好奇问，“老师你是什么星座的？”

“水瓶座啊，水瓶座做饭很强的！”夏弥摇头晃脑，脑后马尾辫起落。

楚子航扭头看着她的侧脸，她眸子里两湾清水一样的光。在大脑硬磁盘里储存的记忆中，接下去的对话应该是他以专业的水准给出冷静的评价“银耳羹里应该要加糖桂花”，而她不满的嚷嚷起来，然后突然托腮，很认真地问他“什么是糖桂花”？

他因为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说：新鲜的桂花，晒干，取一百克，加两勺麦芽糖，上锅蒸十分钟，冷却后密封冰镇。

听起来真是麻烦的东西。她懒洋洋的回：但就像是你这种麻烦的人喜欢吃的。好啰，下次记得给你加糖桂花，我可买了很多银耳，够做很多碗银耳羹。

其实那个时候就有预感了吧？他喜欢女孩的幻影终将消散的预感。你怎么抓住一缕注定要在记忆的深处消散的烟雾呢？就像黄昏必然降临，花瓣终将凋零，没人能跑赢命运，神也不行。

楚子航默默的从回忆中抽身，收拾好面前被夏弥吃得精光的碗筷，看着酒足饭饱后的三个人，适时提醒他们该出发了。他们要去接最后的一年级新生回校。

涉谷神宫前一丁目，一行如出一辙的黑色校服中，夏弥疲惫的举起手。

“我说，就不能买一架直升飞机么？我旁边的师兄他会开诶……”

她和楚子航换上的崭新高**服早已皱巴巴了，在从小野站台换乘到市区，感受龟速的前进和拥挤后。

伏黑惠一脸正色：“飞机太招摇了。还有您以后行动，千万要记得开帐。”

虎杖悠仁对飞机的话题非常感兴趣，追问楚子航开飞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奈何后者是个面瘫，只能干巴巴的回复他：“很方便的感觉？”

“自由，是自由啦！”夏弥在一旁纠正，“师兄真是不解风情欸！”

“对不起。”楚子航干巴巴的道歉。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盯着夏弥：这个老师绝对会忘记开帐！

“我们到了。”楚子航看了眼手机的导航提醒，指着铁路车站大门。

原宿铁路车站位于日本东京的涩谷区神宫前一丁目，木建车站的站舍设计是历史悠久的英伦风。此时隧道内的钢铁巨兽呼啸而入，发动机轰鸣如雷，播音喇叭的广播来回扩散在人群中，现在是这座城市脉搏最为澎湃的高峰期。车站毗邻处的竹下街是东京年轻人的购物圣地，人群在喧闹的街道内保持着自己的行走轨迹，四人走进熙攘人群，和各色各样的男男女女擦肩而过，像是在水中交错而过的鱼群。

夏弥站在人流边缘，慷慨的朝两个小朋友挥手，“我和师兄在门口等着就行，你们俩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吧！”

“那我去买冰棍！你们要吃什么口味的？”虎杖悠仁表示不离不弃，并提供零食服务。

“你看着办吧。”伏黑惠简短回应，用词之精简令人怀疑他是按字数付费。

“我要巧克力坚果脆皮，香草夹心馅的。”夏弥举手示意，语气欢快得像个发现糖果店的五岁小孩，“噢，师兄他和我一样！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

楚子航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其实他更偏好抹茶口味，那种能让人想起禅宗和平静湖面的味道。

“好的！收到！”虎杖悠仁重复着夏弥的要求，兴高采烈地冲向冰淇淋摊位。

伏黑惠缄默，扭头看了眼踩楚子航影子玩得不亦乐乎的夏弥，好奇地真诚发问，“您是本性如此……还是跟五条老师学的？”

夏弥从阴影中抬起头来，“惠惠你这是？指桑骂槐还是一石二鸟？”

楚子航犹豫了一会儿，“你还是不要轻易了解她的本性为好。”

“呃，好吧。”

这句语焉不详的话中透露出了隐约的故事情节，轮廓若隐若现，但一定不属于大团圆的类型。小时候经历养成的超然情商让伏黑惠识趣闭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偏过头盯着虎杖悠仁刚刚离开的方向发呆。

“我回来啦！除了冰棍还有巧克力坚果奶油可丽饼，你们想吃什么可以随便挑。”虎杖悠仁头上架了一副印有“ROOK”字母的花哨眼镜，手臂上挂了几个大小不一的购物袋一脸“求表扬”。

“悠仁啊，你真是个大好人！如果真有什么世界末日降临，老师保证捞你啊。”夏弥大为感动，双手朝圣接过零食袋子。

被冠以“大好人”称号的虎杖悠仁摸了摸脑袋，露出八颗明晃晃的白牙：“嘿嘿，夏弥老师你过奖了！”

“呦，大家都在啊。看来都有好好听GTG（Great Teacher Gojo）的安排嘛。”五条悟插着兜，不知刚从哪里回来，鹤立鸡群的身高和一头白发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太迟了。”伏黑惠无情指责，“你该不会是想说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方向吧。”

“诶，没有的事哦？老师只是在中途找到了新方向嘛。”五条悟指了指手腕里挎着的购物袋，“而且那家店的喜久福真的值得我为它迷路诶。”

左手边是面瘫老师和正在踩他影子玩的无厘头老师，右手边是举着ROOK眼镜的同期和自我感觉良好的糟糕大人。伏黑惠终于明白了，原来在这个五人组合里自己是唯一的正常人，而一个正常人被迫在这个不正常的组合里是多么的操蛋，他现在迫切的希望那个素未谋面的同期也是个正常人。

可事实往往和希望相反。虎杖悠仁摘下了那副滑稽的眼镜，指着人群中一个拖住西装秃顶胖子的少女。

“我看到她了。”

漂亮的女孩一把拖住了西装秃顶的胖子星探，强大的气场直接在街道里炸出一个真空地带，路过的行人远观这个薛定谔大力行为议论纷纷。

“喂，这边这边！”五条悟冲着女孩子挥手。

钉崎野蔷薇闻言一顿，在她手中挣脱出来的星探一溜烟儿地跑掉了。她十分鄙视地拍了拍手，视线一一扫过面前的四个男人。

——‘小时候吃过自己鼻屎’的土包子，‘会给沾满石油的海鸥点火’的海胆头，零下负五十摄氏度的面瘫，还有个蒙眼笨蛋。钉崎野蔷薇眼中盛满明晃晃的嫌弃，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最后的目光在夏弥脸上停顿了一下。

她迟疑地问：“你的品味……果然还是因为高**服太难看吧？”

夏弥眨着她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大声控诉：“你说的对！我觉得黑衬衫马甲捆皮质武装带，加上高帮皮靴，再搭一件墨绿军式风衣就会比较好！不过衣服上的排扣要简略，还要有凸显肱二头肌的袖箍！”

“哦～那确实高级多了。”钉崎野蔷薇表示赞同，回过味来，“可你说的是男款吧？”

“爽飒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夏弥暗暗握拳，“男人也可以穿着芭蕾舞裙挥舞猎枪，把敌人打成筛子的！”

……好熟悉的故事。楚子航心说穿着芭蕾舞裙挥舞猎枪不是加图索家族的黑历史么？这个学生会卧底师妹那几个月全去挖八卦了吧？

伏黑惠吐槽：“这是校服，不是走秀现场……”

虎杖悠仁感叹：“不过听起来好酷啊！！”

五条悟扬眉：“确实不错欸，你们求求老师的话，我可以穿给你们看呦～”

钉崎野蔷薇：“……”果然好看的皮相都是扯淡！这群人里面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她“哐当”一声，把自己的东西放进购物广场的临时储物柜，单手叉腰看着面前奇奇怪怪的五人组，四个臭男人，还有一个……长得惊为天人的女孩。

勉强算是和自己并列！钉崎野蔷薇漂亮的杏眼里是难以掩饰的傲气：“我叫钉崎野蔷薇，高兴点，小伙子们，你们的一点红来了。”

“哦哦哦！欢迎欢迎！”

夏弥开始“嗨哟嗨哟”地起哄，很快就折腾累了，转而抓住路障前面的栏杆，扮出在海船上眺望的样子说“左舷十五度”或者“满舵满舵”一类的白烂话。楚子航又想起初见她的时候觉得是看到了一个女路明非或者女芬格尔，内心世界广阔又无厘头，思维像个发疯的兔子那样蹦来蹦去，而他是个想法笔直如弹道的家伙，到最后都没有抓住那只兔子的尾巴。

“真无聊，师兄你都不会配合一下。”夏弥扭头看楚子航。

“对不起。”楚子航很配合道。

“没事啦，同事嘛。”夏弥朝他挤眉弄眼，“你要怎么补偿我嘞？请我去水族馆、游乐园，还是看电影？”

楚子航答不上来，在六旗过山车游乐园的摩天轮上他就因为这个话题被夏弥噎得够呛。她像个兔子似的在你面前一个劲儿地蹦，你弄不清这是因为她的无厘头，还是嘲讽或者是诱惑。

要真的是诱惑，那真是刀剑齐飞无坚不摧的诱惑啊，可他这种人反应就是慢半拍，除了拔刀砍人别的事都慢半拍，中了女孩的刀还要好一阵子才知道痛。

楚子航低着头使劲盯自己的影子。

伏黑惠已经不想再停留在欢迎话题上了，“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去？”

“哼哼～接下来，当然是去东京观光了！”五条悟欢乐宣布。

此言一出，夏弥乐了，消沉的钉崎野蔷薇一秒钟鲜活起来，虎杖悠仁兴奋得直拍手，四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六本木之丘附近那家有名的A5和牛店，听说他们每天的销售都限量，不过现在离晚餐时间还早，未尝没有排队的机会。

遭受了五条悟十年摧残的伏黑惠面色冷淡，“最好别太相信五条老师的话。”

“是的，”楚子航点头，“听起来像空头支票。”

“嘿呦嘿呦！给力给力！那就吃和牛！”夏弥带着两个孩子挥舞着双手，一副‘我要征战天空和大海’的样子。

“出发，去香波地群岛！”她这么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