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 第9章 没关系

好像只要谢仡在，白岷就能睡得很香。看着熟睡的他，伴着老师唱的“催眠曲”，谢仡也有了困意。

这节是白岷擅长的生物，白岷有自学过高二的生物，所以他可以让自己休息。

谢仡没法像白岷这样，他根本没有所谓的假期，没有自己的时间，没有完整的生活，只有补不完的课和学不完的技能。

钢琴、书法、编程、橄榄球、篮球，都只是他学过的冰山一角。

他一直很羡慕白岷能有自己的时间，可以有自己的**以及自由，不用被已经固定的人生操控。

随着长大，他发现白岷即使自己不开心也得隐藏在心底里，让所有人只能见到他虚假的笑脸。

白岷很聪明，有几次也超过了谢仡。他的父母总是出差，以前奶奶是他的其他监护人，每当他没得第一名，就得被奶奶教训，有时连饭都不能吃。上了初中，奶奶年纪大了，然后他的母亲就将他们的商业合作伙伴的儿女，吴飒吴淼与他一起生活，让他们学会独立。

那时，他认识了吴飒吴淼，但由于他们在私立学校，有住宿，而谢仡上的是公立学校，为的就是白岷，所以他常常自己一人在家。只有一个人，但是房间有监控，他的生活时时刻刻都在被监视。

填志愿时，他特意打听到了白岷要上的高中，吴飒吴淼想着照顾照顾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于是也来到了这所教资不错的公立学校。

柔和的下课铃响起，生物老师在台上没有再讲题：“今天的课到此结束，明天有生物随堂小测，记得复习。”

谢仡揉揉白岷柔顺的头发，凑到他耳边说：“吃——饭——了——！”

声音大到能震破白岷的耳膜，他睁开眼，发现谢仡的大脸就在眼前。白岷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想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梦境，真的谢仡应该不会这样的！

“你你你，”白岷头还晕着，因为恐惧，他下意识往后退，披在他身上的校服掉在地板上，像是看见了鬼，心跳直线上升，“别过来！你不是谢仡！”

“？” 谢仡一脸懵逼，眨巴眨巴眼，呆呆的看着白岷：“我怎么可能不是谢仡，你傻了吧？”

“你刚刚吓我一跳。”白岷放下心，手轻轻地拍拍胸脯，让心跳慢下来。

“好了，”谢仡拉着白岷的手腕起身，“我们去吃饭吧。”

“嗯……”白岷先甩开手蹲下去捡外套，然后再让他抓住自己的手腕，跟着谢仡走，只是觉得这样的关系有些微妙，明知自己讨厌谢仡却还想与他的距离拉近，思想的矛盾折磨着白岷。

究竟是“不能”还是“应该”。

白岷自己怎么也想不通，只知道和谢仡一起的时间过得很快也开心。

两人谁都没说话，食堂里人头攒动，声音嘈杂，遭受别人的挤压，他差点没抓住白岷的手腕。

白岷原本不想来食堂的，只是食堂相对小卖铺比较近，且他听说今天食堂有提供鸡腿，再加上谢仡喜欢来这吃，不然他才不来破破烂烂人又多的食堂。

“白岷你去占位子，我去打饭。”

“唉。”还没等白岷说话，谢仡就先跑去打饭了。

他哪里知道我爱吃什么不吃什么。

白岷有些不高兴，怕等会吃到讨厌吃的东西，又要浪费粮食。不过人家也是好心，不能全怪人家。

白岷找到了个两人坐的的餐桌椅，刚好够坐。白岷没什么自己的东西可以占座，正好他手上有件别人的校服外套，放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他面对着没有人的椅子，想起以前的事。

白岷在十一中初中部的第二个月有午托，午托时间有些人的位置需变动，白岷的座位往前调了一两排，正好谢仡就调到了他后面。初中时的谢仡比初中时的白岷高出几厘米，白岷的书包习惯放在身后，所以他每次在午托拿东西的时候都会看见谢仡的脸正朝着白岷笑。

什么脏东西？！

白岷不仅现在怕鬼，初中时也怕。当时的谢仡笑起来有些说不出的诡异，像鬼。

现在，他的面前没有人，感到一丝丝的孤独。可能上了大学，就见不到谢仡了吧？如果真是那样，那我真的没救了。白岷无奈地笑着，以前独自一个人的回忆在脑内重现。

之前觉得自己一个人没什么，可能是白岷自己没发觉他最需要的就是关注。后来尝到了名为“陪伴”的糖果，甜腻的感觉在口腔与心里挥之不去，吃完还想吃的感觉愈发强烈，最终成为离不开的“毒品”。

时间过的慢，白岷实际等了大概五分钟，他自己觉得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他有些不耐烦，气没地撒。

“刚才人太多了，”谢仡端着两个托盘，将其中一个放到白岷面前，白岷回了句“谢谢”，另一个放在自己面前，“久等了吧。”谢仡将椅子上的外套拿起，自己坐下，放在腿上：“外套你还要用吗？”

“不用了。”白岷定睛一看，他心心念念的鸡腿、他最爱吃的空心菜、还有荔枝肉和酱油豆腐。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的……

是巧合吧，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尝了一口，虽说食堂今天做的还不错，但是由于刚才那股无名火，再美味的饭菜吃进嘴里也如同嚼蜡，吃着想吐。

“难吃死了。”白岷摔筷子，嘈杂的噪音盖过物体摔落发出的声音，不过，谢仡听到了：“还好吧……食堂应该换厨师了，已经很……”

谢仡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岷打断：“好个毛线，恶心到想吐……”白岷说完这句话，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他想捂住嘴，不让物体喷出，可事实告诉他已经来不及了。

白岷头朝着他的饭碗，吐了出来：“唔……哕…哕，咳咳…咳哕……”这下捂住已经太迟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精光，被呕吐物包围的饭菜也不能吃了。

“白岷，我带你去卫生间。”谢仡见白岷这状态，加上今天他脸色不好，担心起来。放下筷子就架着白岷跑出食堂，奔向医务室。

“老师，他没事吧？”医务室里刚消的毒，全是消毒剂的味道，医务室的男老师坐在椅子上，旁边还有一个女老师。

“照你这么说，应该就是个低烧，我先给他量个体温，”老师扶着眼睛框，摆摆手示意女老师给白岷测温度，“等会要上晚自习吧？你先回教室吧。”

“我想照顾他，”谢仡下定决心，看向正盯着他、腋下插着温度计的白岷，“我去跟老师请个假。”谢仡跑得很快，一眨眼就溜没影了。

之前跟他赛跑的时候没这么快吧。

白岷想着，坐在他熟悉的那张床上。外面的天没完全黑，房间里的灯有些暗。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自己一个人就变得很难熬，以前只有释放一切的轻松，现在只有无尽的空虚与思念。

就这么发着呆，不顾一切。

“时间到了，”女老师走进房间抽出他夹着的温度计，放在水平线上看，红色的细线蔓延到了数字37之后一点的地方，嘀咕着说，“果然有点低烧……”

“同学，记得多休息。你现在有些低烧，你的朋友已经去帮你请假了。”女老师温柔的声音令人放松，然而白岷并没有感到释放：“嗯……”

“白岷，我帮你请好假了。”谢仡满头大汗，喘着粗气，腿微微弯曲，手放在膝盖上：“老师……他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与几分关心。

“没什么，只是低烧，好好休息就可以了。”女老师转身出房间，“我去给你们拿药。”

“……谢仡，你也给自己请假了？”白岷微微抬眸，看着缓缓向他走来的谢仡。

谢仡诚恳地点点头。

“……你不怕考不好、被我超越吗？”

“没什么比你重要，我成绩不够我还有背景。”谢仡一本正经地说。

白岷属实被这样的谢仡逗笑了。

没过多久，谢仡提着装着退烧药的袋子，撑着白岷走回宿舍。

白岷的心里突然涌出一股他从未感到过的酸涩，也许是因为谢仡对他的关心，又或许是因为谢仡为他的付出。

回到宿舍，两人分别洗了澡，到白岷洗的时候谢仡还挺担心他又有什么三长两短，不过白岷说:“我只是体质差，并不是过于脆弱。”

他们很早就躺床了，谢仡以“照顾方便”的理由成功将白岷留在下铺睡觉。他这辈子都想不到的是，白岷居然主动来找他说想和他睡。

白岷认为高中再两个人睡一张床有些奇怪，但他心里有个想法一直驱使着白岷去说。

关上灯，宿舍里除了他们两个就没有别人，几乎没有声音。白岷睡在里面，两人面对面，谢仡用手臂将白岷环抱着，白岷的手臂则绕过他的脖子拥抱住他，两人的距离达到了近到再近些就亲上的程度，彼此的呼吸能清楚地感受到。

“抱歉，”白岷突然说话，声音和平常不大一样，带着些轻微的颤抖，“又给你添麻烦了。”白岷将头窝在谢仡的颈窝里，感受着他的温度和气息，得到为数不多的安全感。

“没关系，”谢仡将他抱得更紧，想尽量让对方离自己更近，“你很重要。”

一个平常夜晚，心里的酸涩积累到了极限，这是他从小学到现在，最想哭的一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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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