诞神祭 第12章 第 12 章

花栖潮一定要跟着自己，反正是在大学，谁都能自由进出。她白天跟自己上课，晚上变成蛇窝在被窝里，不想跟自己一块赶早八的时候就继续窝着。不过石玎禹一般不允许自己上课她睡大觉，说什么都要把蛇叫醒。

花栖潮虽然刚成年，但女娲给她捏了一张20出头的脸，看上去比石玎禹那个娃娃脸还大两岁。这身边天天跟着一个唯命是从的漂亮姐姐，别人难免会有一些猜想。在其他人都在问这人是谁的时候，博览群书的林宇婧已经next level了。

“石玎禹，如实招来，那人是不是你女朋友？”

石玎禹吓得原地起飞，直接上手捂住她的嘴。“姑奶奶你胡说什么！她是我朋友、朋友！”

林宇婧轻轻推了推眼镜，说：“是朋友还是妻子，我自有定夺。”

“你有病吧！”

“可你跟她真的非同寻常，不是同龄人，她还天天跟在你身边，别人说话都不理，你一张嘴就过去了。这不是特殊对应是什么？如实招来！”

她无奈解释：“她胆子小不敢跟人说话。别人叫她她不知道怎么说，才次次都装没听见。她就认识我一个，不对我好对谁好？你这都什么跟什么，我真要制裁你了。而且，我不是女同，我不喜欢女的。”

林宇婧贼心不死，凑上前特务接头一样低声问：“你确定你不喜欢女的？”

“对啊。”

“你都没谈过，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女的？”

“没谈过我就喜欢女的了？”

“那你喜欢喜欢男的？”

石玎禹无语：“我非得喜欢什么人吗？”

林宇婧脑回路清奇：“你不喜欢人？”

她直接一个白眼送过去：“对，我不喜欢人，行了吧！滚！”

女娲娘娘给了她们三个银行卡，但对花栖潮来说着实没有必要。五六天才吃一顿饭，把自己缩成一团就能藏在床板下面。不用花钱买东西，也不需要花钱租房子。可偏偏这张卡不能让别人用，不然她早就送给石玎禹了。

也许是这顿刚好七分饱，胃没压迫到大脑。她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兴致冲冲回去，刚打开对方寝室门就看见两人对峙，吓得缩缩脑袋问：“我现在能进来吗？”

石玎禹语气有点冲：“进！”

她轻手轻脚进来，问：“你生气了？”

“没有啊。”

花栖潮放心道：“吓我一跳。”

林宇婧贴上来，问：“你喜欢她吗？”

这条蛇呆呆的，问：“喜欢是啥？”

石玎禹更加无语，更冷血动物谈感情，这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喜欢就是你想跟她待在一起，有好事都想着她。”

“那我喜欢她！”话刚说完，花栖潮想到自己要说的是，更加高兴，跑到她面前，“以后你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说，我给你买！”

“啊？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那张银行卡。你不能用，但是我可以把钱变成东西送给你。反正我也没什么想要的，不如都给你！”

石玎禹瞬间把刚才那些无厘头的话抛诸脑后。“好嘞，那以后我生活费存着，花你的钱。”

四月末，蜀州省大凉山区发生火灾，原因不明。

姜奕法每天都在手机电视上搜寻各种新闻，只要有关奇异事件和自然灾害绝不放过。此次山火浩大，几天了都没能扑灭，她便疑心是不是有妖兽作祟。这边刚有怀疑，那边青司锦就把同样的新闻发进群里，问要不要过去看看。

当然要去。

蜀州大凉山。

山火出的蹊跷，这边刚扑灭那边就又起，似乎永无止境。曾经郁郁葱葱的巍峨群山都被大火吞噬，扑灭过的地方草树荒凉，光秃秃一块，让人只觉丑陋。

再商量好怎么行动之前，她们先住在了酒店里。

青司锦像延续上次的分组，三个人类留在安全的地方，她们三个去收服妖兽。但石玎禹说想去看看。

“看什么？这种能放火的妖绝非善类，要是伤害到你怎么办？”

“我好奇，我还没见过妖兽长什么样。”

“好奇害死猫懂不懂？”

话音未落，青司锦便亮出本体。不同于先前刻板印象与影像中的模样，这只九尾狐形如恶鬼，满口獠牙长得能捅穿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两眼放光，凶恶难掩，体型更是比普通狐狸大了一倍。犬科动物不能收爪，脚掌上的爪子便长长伸出，要有半只手长，只在缝隙中轻轻一划，瓷砖便碎了一角。毛发从先前的赤黄变成鲜艳的红，在地上随意一拍就能让一旁的桌子震动不止。

石玎禹吓得连连后退，一转头之前那条胆小的菜花蛇也变成丛林巨蟒，层层盘身后还比自己高出将近一米，从手腕粗变成比妖还粗的存在。一双阴狠贪婪的眼睛直直望着人类，张口吐信时的獠牙几乎与野犬无异。一身为隐藏本体的鳞片此刻变得格外鲜艳，黄色耀如天日，黑色冷硬如铁，头顶那个“王”字更是无声的警示。

她突然想到书上说的王锦蛇——幼年时能力不足体色偏黑，亚成体后才渐渐发色。其他动物颜色贴近环境是为藏身活命，它却是为了蛰伏捕猎。生性残忍凶猛的王锦蛇甚至可以生吞毒蛇，不惧蛇毒，丛林之中几乎没有什么需要它们躲避的天敌。

而现在立在自己面前的王锦蛇已然成年，花色鲜艳，体型粗长。平时安安静静分外乖巧，都让自己忘了，蛇是肉食者、捕猎者，而这条蛇还是妖。

蛇尾随意一卷，直接将房间的落地灯的灯架折断了。

周文怀瞬间崩溃：“这是酒店里的东西，坏了要双倍赔偿的！”

一嗓子下来，那条威风凛凛的蛇一下原形毕露，躬身缩到了床底下。

青司锦已经恢复人形，把那块瓷砖用法术复原，说：“平时在你们面前我们只是普通的兽，刚刚那样才是妖。妖更凶狠，更残忍，体型更大，能力也更强。不是好奇就可以过去的。而且我们两个是普通妖怪，外形就是动物。如果对方是什么别的，身上带刺、带毒、带火，碰一下你可能就去见后土了。”

石玎禹像个还没恢复的炸毛的刺猬，心悸未止，外套衣角突然被扯了一下。她回头，已经回到人形的花栖潮眼有歉意，小心翼翼凑到自己身边来。“对不起，刚刚吓到你了。”

青司锦没那么多话和别人道谦，直接说：“把你刚刚弄坏的东西修好。”

花栖潮瞬间全身僵直，望着角落里坏掉的东西缩了缩脖子。“我还不会。”

对方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手一抬便将其恢复原样。“不会就赶紧学。”

心情平复后的石玎禹依然要去。

李枳桑震惊：“你不是害怕吗？”

“害怕归害怕，我还是要去。再说了，我已经见过她们两个了，不会太害怕了。”

周文怀不理解且难以尊重：“你的好奇心已经强到一众可怕的地步，不怕死吗？”

“哎呀没事的。”她转了一圈拉住花栖潮，“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一直没说话的姜奕法也憋不住了：“你挑了一个最弱的，她还不如我呢。”

对方立刻反驳：“我长得吓人！”

李枳桑精准补刀：“对面是妖怪又不是人，说不定对方长得比你更吓人呢。”

青司锦也说：“她自保都成问题，还保护你呢。”

周文怀躺在床上，问：“你就这么想去看看？”

她一下激动起来，说：“对啊，别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一次呢！文姐，你想不想去？”

对方两眼一闭：“不去，我怕死。年轻就是好，连死都不怕。”

石玎禹撇撇嘴，凑到另一人面前，问：“桑姐，你怕吗？”

李枳桑觉得好笑：“我没什么好怕的。”

“那咱俩一起去吧！”

感情这给自己挖坑呢。刚说不怕，现在说不去倒好像是自己打自己脸了。李枳桑这边还没开口，姜奕法便言辞拒绝：“绝对不行！妖兽凶残，你们是没有法力的凡人，如何匹敌！”

周文华躺在床上，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问：“你们到底是觉得人会拖后腿，还是人没有自保之力？”

青司锦眼都不眨，说：“两者皆有。”

“这就不对了。李枳桑军人出生，如果没有法术，你们三个加起来可能都打不过她。石玎禹虽然不会打架，但是力气够大，盲打也能有几分胜算。她们能保护好自己，甚至能帮你们。”她站起来，微微低头对上狐狸的眼睛，“你只是瞧不起人，就像你瞧不起那些比你弱的妖。”

青司锦迎着她的目光，脸上依旧是平日里噙笑的傲慢，轻轻张口：“你错了，就是神，比我弱的我也瞧不起。女娲娘娘让我来寻找神木灵泉并收服妖兽，我没有心思去管别人的死活。”

“拿钱办事挺好。但是如果你一直这样，我并不认为女娲会遵守约定将你提拔成仙。”

三人瞬间异口同声：“不许污蔑女娲娘娘！”

“不是污蔑，”即便这三人是神是妖，随时都能置自己于死地，周文怀也并不慌乱，“是事实。一个面对众生苦却不愿伸出援手的神仙，如果神仙都是这样，我想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因为弱小就被你理所当然忽略抛弃，那等你成了神仙，这世上还能有弱者存在吗？不会被你大手一挥全都自生自灭吧？”

话音刚落，青司锦便亮出狐爪，利爪可以轻而易举穿透眼前人的脖颈，挑拨大动脉，再掰断胸腔里所有肋骨，把心挖出来。她脾气不好，此时算不得恼羞成怒，只是在听见别人质疑自己时最单纯的威胁报复。

狐狸记仇，狐狸精更是可以记上一千年。

“九尾狐，不许伤人！”

姜奕法用法力笼罩周文怀，可狐妖只轻轻一戳便把她自以为的金钟罩直接捏碎。李枳桑见状，从沙发上站起身，悄悄来到狐妖身后。

“你拦不住我，不要自取其辱。”

青司锦甚至没有回头，始终盯着这个人看。可这个人类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任何害怕的样子，只是轻飘飘看了自己的爪子一眼，又对上自己的眼睛。

“你不会伤害我，不是因为我相信你是什么好狐狸，也不是因为女娲在你身上下的禁制。”周文怀推推眼镜，靠近她，“是因为我知道你要成仙，而妖手上一旦沾染杀孽，只能走火入魔。你为了修仙连每天一顿饭都是变成猫狗去捕猎，又怎么可能对一个人动手。”

青司锦收了利爪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你真这么觉得？”

周文怀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对你这样生性凶残又傲慢的妖怪而言，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她没说话，一转身看见李枳桑，立刻凑近对上对方的眼睛，问：“你觉得呢？”

这人原本凝重的神色立刻松动，甚至有几分服从的意味，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奕法意识到不对，一个箭步冲上前隔开二人。“你不要对她施展魅术。”

被女娲之力净化掉妖术的李枳桑恢复理智，想起刚刚的情况，不禁问：“魅术？蛊惑人心吗？”

青司锦已经敛起笑容，道：“青丘之国有狐九尾，食人，最善蛊惑人心。魅术不过是我们九尾狐与生俱来的能力，用来听见自己想听的话，和让别人去做自己想让对方做的事。哪怕你当过兵，以人的力量也无法抵抗妖术。不过……”她绕过二人，再次站到周文怀面前，“为什么几次三番，你都能做到无动于衷？周文怀，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