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大桥上暖橘色的灯光均匀地撒在黑漆漆的江面上,与来往的船只一同组成了幅浩瀚的星图。
飞白回头问穆凌渊:“什么呀?”
江边的风吹动摩天轮,带着他们缓缓走向月亮。
“这是一个很老套的传说。”穆凌渊的手指在飞白的下巴上轻蹭,“很老套、听起来还有些呆。但是我想跟你……”
月亮近在咫尺。
飞白转身搂住穆凌渊的脖子,踮脚堵住他未说完的言语。
轻浅的呼吸在密闭的座舱内交叠,空气被旖旎熏热了温度,灼化了落在玻璃外的如霜月色。
寒月不喜炽热,推远了凑近自己的座舱。
座舱轻微震动,悠然飘向地面。
飞白抬手制止穆凌渊想继续贴近的唇:“呼……差点没赶上。”
穆凌渊有些喘:“你又知道?”
飞白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自然,毕竟跟这个‘老套’的传说比起来,我好像更老一点。”
目光交汇,依恋又缠绵。
飞白的眼神始终都是这么直白,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向穆凌渊诉说他对他的爱。
穆凌渊与飞白额头相抵,像两只小兽一样用鼻尖互相触碰。
穆凌渊的气息环绕在飞白的耳畔:“我不是说你老的意思。”
“嗯,我知道。你只是想和我体验世间所有相爱的人都会做的事。”飞白捧起穆凌渊的脸,“我们还有时间,我们还能一起做很多事。”
江畔有人在放烟花。
赤金色的花火在身旁绽开,带着银白色的华丽拖尾照亮江面上的滚滚浪花。
对,我们还有时间。
穆凌渊揽过飞白的肩,低头亲吻他眉头的青痣。
花火点亮了他们的面庞,月亮该睡了,倒影融进了浪花里。
黎明的曙光把夜幕撕开一道口子,赤色的太阳从口子里跳上天空。
野草上的白霜都被初生的阳光变成了一地碎金,飞白帮穆凌渊拉上外套拉链,又裹上厚实的围巾:“别冻着了,今天比昨天还要冷一些。”
穆凌渊趁机亲了下他软软的脸蛋:“怎么?小精灵今天有下雪任务吗?”
飞白也不恼,抬头给他回了个吻:“今天下不了,云上储存的水不够。”
“哦,这样啊。”穆凌渊忍笑凑近他,又啄了下他的鼻尖:“我昨夜看水挺足的啊,怎么不够下雪呢?”
“你哪能看……”话卡在嘴边,飞白帮穆凌渊理围巾穗子的手一顿,头低得快要埋进地里。
穆凌渊弯腰凑进,看清他羞红的脸:“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飞白把头别开了些。
“怎么不说话了?”穆凌渊又凑近了些,嘴唇擦过飞白的嘴角。
飞白羞急了,抓住围巾末端使劲一拽。
真好,孤儿院帮穆凌渊找了十来年都没找到的亲人,飞白这一下就差点帮他找到了。
差点就看见祖宗了呢。
慌忙扯松围巾,穆凌渊搓搓飞白的耳尖:“啧啧,小精灵谋杀亲夫了。”
飞白不语,又一脚踏在穆凌渊的鞋上。
还顺带碾了两下。
穆凌渊吃痛:“嘶……错了错了,以后不说了疼疼疼疼……”
凉飕飕的风在楼房间乱窜,穆凌渊一出单元门就感觉天灵盖都要被掀飞了。
飞白看在眼里,悄悄往空中打了个止风咒。
风肉眼可见的忽然停了。
穆凌渊含笑看向身边装傻的飞白。
飞白装没看见,与他手牵手往小区外走:“今天我们做什么?”
“我预约了情侣DIY。”一辆明黄色的出租车打着双闪停在小区门口,穆凌渊带飞白径直朝它走过去。
拉开车门,穆凌渊站在侧边对飞白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来吧,飞白大王请上车。”
“今天打车吗?这么奢侈……”车上的暖气很足,飞白的脸瞬间就被热红了,“情侣DIY是什么?”
“奇了,你连摩天轮接吻都知道,居然不知道情侣DIY?DIY就是自己做手工的意思,情侣DIY就是适合情侣两人一起做的手工。”穆凌渊上车后察觉到车里很闷,摸摸飞白发烫的脖颈后帮他摇下车窗透气。
“诶诶诶小伙子,我这开着空调呢。”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向穆凌渊。
穆凌渊手上轻轻拍拍飞白的手安抚:“不好意思啊师傅,我们热空气过敏。”
司机师傅又瞥了眼两腮通红的飞白。
“都是些什么奇葩……”司机师傅没再说什么,只是转方向盘的时候力气用得有些大。
穆凌渊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好像变得空落落的。
飞白看他这副傻样,捂脸笑到肩膀狂抖。
“人家司机师傅拧的是方向盘,又不是你的头。”飞白用只有穆凌渊能听见的声音说,“凌渊,你好憨哦。”
穆凌渊翘起二郎腿,用脚尖蹭蹭飞白的鞋跟:“喜欢不?”
“明知故问。”飞白的指节轻佻地刮了下他的下巴,“我都爱死了。”
呵,倒反天罡。
舌尖抵住后槽牙,穆凌渊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往飞白的衣领里钻。
真是好一幅白雪红梅图。
窗外景色快速变换,车尾气的气味混合着车上皮革的气味让飞白有些晕车。
飞白半睁着眼趴在车窗上看天上流动的云。
路上的行人逐渐变多,车也多了起来。走走停停,鸣笛声不断。
不远处传来震得人胸口发闷的劲爆DJ。
“我们快到了。”穆凌渊摸摸飞白的发顶。
从地铁站里涌出的人群在广场上四散开来,穆凌渊把飞白牵下车,与他一同走在人群中。
红鼻子小丑用夸张的表情从袖子里变出一只只可爱的气球小狗,分发给身旁兴奋到尖叫的小孩们。
一只蓝色的大兔子跳着舞从飞白身旁经过,给他送上一束蓝白相间的满天星。
飞白捧着花束轻嗅,抬头看向穆凌渊。
穆凌渊对他点点头,拿手机扫了大兔子胸前挂着的二维码。
飞白笑了,蓝眼睛被满天星簇拥着,比任何珠宝都要耀眼。
商场的旋转门把聚集在广场上的人一波一波送进来,交谈声、广播声、音乐声不绝于耳。
潮牌店的重金属音乐轰得栏杆都在颤,而它楼下的西服店却把自己家的钢琴曲调到了最大音量。
“凌渊!”飞白捂住耳朵大声跟穆凌渊说,“他们是在比谁家的BGM声更大吗?”
穆凌渊带飞白往自动扶梯那跑:“对!他们打擂台了!我们快走!”
把嘈杂远远甩到身后,一路逃到商场四楼。
墙角处隐藏着一家小小的门面。原木色的门头、冷白的灯光,让它与商场里的花团锦簇格格不入。
穆凌渊牵着飞白推门而入:“您好,我姓穆,手机尾号****。是昨天下午在线上预约的今天的情侣位。”
店员按了几下键盘,眼神在飞白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好的穆先生,请跟我来。”
七八张工作台沿着墙壁排开,每张工作台上都架着一盏小灯,原木色的灯罩把光聚成一束,柔和地打在台面上。
桌上随意摆放着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工具。
飞白掂量掂量手边的锤子:“这是要做什么?”
“做银饰。”穆凌渊帮他套上深灰色的护袖,“我在想给你打个什么比较好。”
飞白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情绪:“给我吗?”
“嗯。”
飞白的指尖拂过手边的各种工具,低眉思索。
店员从仓库给他们拿来了个拇指大的小银块,灯光打在上面,亮得晃眼,让穆凌渊与飞白都感觉到熟悉。
穆凌渊心下微动。
他以前就是这个大小,任何东西在他眼中都是巨大的,他时常被吓得蜷缩在我的手心里瑟瑟发抖。
看着让人心疼……
“我们打个耳骨夹吧。”飞白把小银块推到穆凌渊面前,“我记得我上次戴耳骨夹,某人一直在盯着看。”
穆凌渊“噗”一下笑出来:“好,那我来塑形,你来錾花纹。”
店员在短暂的指导后就绕回了柜台,灯光被调亮,白墙上只留下穆凌渊和飞白贴在一起的倒影。
店里安静得能让人清晰地感知到时间的流逝,小锤一下一下打在手中的银块上,锉刀擦出亮晶晶的银粉,蹭白了穆凌渊的指腹。
“形状差不多了,要不要比一下大小?”飞白歪头把耳朵凑过来。
“不用,我记得你身上所有的尺寸。”穆凌渊拿起手中已经成型的耳骨夹,逆光仔细观察轮廓周围的抛光情况,“好了,接下来交给你了。”
飞白看向卧在手心里的耳骨夹,鼻头发酸。
早晨的大风吹散了天上囤积的云,让零星几颗星星在夜晚的半空亮得出奇。
穆凌渊一直在侧头看飞白耳廓上的星星。
飞白在上面錾了和他身上一样的冰花纹,耳骨夹像片柔软的羽毛一样环在微微泛红的耳廓上。
“好看吗?”飞白还捧着那束满天星。
穆凌渊拉过他的手,低头吻了下手背:“好看,特别好看。马上就元宵节了,我带你去灯会玩吧,你倒时候也把这个戴着,肯定很……”
夜空中的星星忽然不亮了。
飞白警觉地抬头看向空中,凭空出现的滚滚云团包裹住了整片夜幕。
云团内似乎有乐声奏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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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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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