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打算抱多久啊?”飞白的嗓音闷闷的,上扬的尾音挠得穆凌渊心痒。
“再抱会儿。”穆凌渊左手揽住飞白的后腰,把他箍在怀里,“你这小暴脾气,怎么一点就炸呢?哦~我知道了,‘飞白’的白应该是‘白磷’的白,对吧?”
“你又逗我!”飞白在他怀里拱了几下,脑袋埋在他毛绒绒的睡衣里使劲蹭,“逗哭了还是得你哄,你图啥呢?”
“图……”
当然是图你啊!
对!就像现在这样!像只粘人的小兽一样往我怀里钻!
快快快!再多蹭几下……
哎呦,又香又软的,可稀罕死我了……
飞白仰起头,在看见穆凌渊越发飘飘然的表情后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又窜起来了。
手悄悄摸向睡在旁边的大鲨鱼玩偶。
嘭!
穆凌渊遭受暴击,躺在床上十分安详。
飞白起身把大鲨鱼往肩上一抗,鼻子里轻哼一声。
“又生气了?”穆凌渊爬回床边,拽拽飞白勉强只能盖住腿根的衣摆。
飞白拍开他的手,抿嘴把大鲨鱼丢在穆凌渊身上。
穆凌渊捂住心口,用最浮夸的语气和演技窝在床上直“哎呦”。
“噗……”
穆凌渊瞧见飞白忍不住笑意的嘴角,这才敢伸胳膊去够他的手腕:“好啦,我错了。过来坐,有正事问你。”
飞白任由他拉着:“干嘛?出差?还是和别人睡?”
“啧,没完了还。”穆凌渊撑住床坐起来,把飞白拉进怀里,“你的身体怎么就突然变大了?骨头有没有痛?”
飞白低头藏住含羞的面庞歪进他臂弯里,手上捏着他的手指玩:“不疼,至于原因嘛……我不告诉你,你自己猜去。”
穆凌渊嗅到飞白身上的霜雪气息,再看他这副害羞招人疼的模样,甜蜜的猜测从心底破土而出,一阵狂喜冲上心头。
眼神比他的动作和语言要大胆许多,肆无忌惮地描摹飞白的眉眼:“难不成你其实是条小河豚成精,被我一气就膨胀了?”
飞白无言,捏住穆凌渊的手指突然发力,穆凌渊“嗷”一嗓子嚎亮好几层声控灯。
“你再胡说我就把你的手指头撅下来。”飞白嘴上说得狠,手上却温柔地握住刚才被他捏疼的手指。
“我哪能猜着呢?小精灵的世界我可一点都不了解。”穆凌渊将脑袋搁在飞白的肩上,佯装委屈地蹭了几下,“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因为还没到说的时候呢。”飞白轻声道,“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的,你先别着急,好不好?”
穆凌渊对其他的都不在乎,他只在乎飞白,飞白说什么就是什么:“行,都依你。”
但穆凌渊迟疑了一下后,又问他:“那你还会变小吗?我……我要给你准备合适的衣服穿了,你看你衣服短的。”
“不会了,我的法力虽只恢复了一成,但足以支撑我的身体稳定。”飞白手指在空中一点,一颗由水蒸气凝结成的冰晶落在穆凌渊的手里,“而且你以后都不用帮我准备衣服了。”
这话听着奇怪,穆凌渊心里的不安又冒了出来:“什么意思?你的法力也开始恢复了?什么叫不用准备衣服了?”
飞白笑而不语,起身把穆凌渊的羽绒服拿来丢给他。
穆凌渊没管什么衣服不衣服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飞白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在他耳边说:“多穿点,我们去天台说。”
楼梯间没有灯,穆凌渊牵着飞白慢慢往上摸,直到推开楼梯尽头的那扇铁门。
“我们不是在说衣服的事吗?为什么要来天台?”穆凌渊拍掉手上蹭到的锈痕,天台风大,穆凌渊往手上哈了口热气。
飞白没直接回答他,伸出手抚摸寒风:“我刚才生气导致这座城市的上空聚集了太多寒气,我得处理一下。”
“哦……等下,你要用法力吗?”穆凌渊急握住他的手腕,“你刚刚说你的法力才恢复一成,真的可以用吗?会不会伤身体?”
飞白微微一笑,拍拍穆凌渊覆在自己腕上的手:“你放心,只要你在旁边,我就不会受伤。”
手腕从穆凌渊的掌心钻出,飞白坐在天台边缘,双手结印:“我们四季精灵代表世间的四股自然之力,我们生气就是大自然在生气。自然之怒,无法收回。”
凌冽寒气涌向飞白手间。
“虽无法收回,但可将其化为己用。”
寒气渐渐化为丝线,混合着迷雾萦绕在飞白周身。
经纬交错纵横,迷雾褪去,丝质白袍在风中展开;蓝眸在暗夜里散发幽光,森森寒气渗出眼尾,在眼下凝结成一道形似羽翼的晴蓝色纹样。
后背的冰花纹从蝴蝶骨攀上肩颈,挂在白皙的锁骨上,像冰凝结成的荆棘,闪烁着银河般的碎光。
“这是我在神界的样子,也是我原本的样子。”
穆凌渊不禁看呆了,不仅是因为飞白令人惊艳的容貌。
胸膛剧烈起伏。
这件白袍他见过,在那场失去飞白的梦里见过。
飞白察觉到穆凌渊突然变化的情绪,面上不显,只抬手握住寒风,从虚空中抽出一杆银色短笛。
看外观与哨笛有些相似,只末端是不规则的,像化了一半的冰。
“我先前跟你说过的,那个鸟窝不是我的法器。”飞白望向穆凌渊,“这个才是哦。”
清脆婉转的笛声飘荡在城市的上空,被寒风裹挟着送到每一处角落。
飞白身上的冰花纹在散发幽光,穆凌渊想走到他身边,可双腿却如灌铅一般动弹不得。
来自神界的笛声谱出圣洁的曲调,零星雪花飘然从云端落下,绕着飞白翩翩起舞。
北风在为他们吟唱,凡间的万家灯火照亮了这片独属于他们的舞台。
曲调转而变得深沉,鹅毛大雪无声落在穆凌渊的肩头。
他感觉不到寒冷,他只能感觉到周围满是属于飞白的霜雪气息。
对外物凌冽,却独独对自己温柔。
银白色的光波似涟漪般以飞白为中心向周围散开,大雪染白灰黑色的城市,万家灯火在飞雪中变得朦胧。
肩头的积雪渐厚,穆凌渊口中呼出的白雾弥漫至眼前。
飞白在雾中发光,穆凌渊就算拨开白雾也看不真切。
他朝飞白伸出手。
笛声骤停,飞白用满含笑意的眼神望着穆凌渊。
下一秒,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在飞白后背猝然展开。
穆凌渊有些分不清在空中起舞的到底是飞雪还是落羽了。
一片白色羽毛飘向穆凌渊,在他的手心里化成水珠。
梦里的场景与现实重合,即便有些许不同,但已足以把穆凌渊逼疯。
“飞白……”穆凌渊眼眶发红,“飞白!”
梦里的飞白飞走了。
现实里的飞白却飞向他,轻轻牵起他的手。
“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飞白帮他掸去身上落雪,“我在呢。”
雪下得小了些。
穆凌渊目不转睛地盯着飞白,倒把飞白看得不自在起来:“怎么了?是我这样不好看吗?”
“不是,你特别好看。”穆凌渊捧起飞白的脸,“漂亮得像个小天使。”
飞白脸庞轻蹭他的手心,耳尖有些红:“那……那你喜欢吗?”
穆凌渊连呼吸都放缓了。
刚才他一度以为那场噩梦马上就要成为现实,但飞白却用行动将他从噩梦里拽了出来。
他怎么会不喜欢他。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喜欢。”穆凌渊低头环住飞白的腰,“特别特别喜欢。”
飞白绽开笑颜,踮脚凑近穆凌渊:“喜欢,那我就送给你,好不好?”
“什……送什么?”穆凌渊身上有些燥。
飞白微笑后退两步,“咔嚓”一声把后背的翅膀拆下来递给穆凌渊:“你喜欢,就送给你。”
……
穆凌渊双手悬在半空中,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啊?就送这个啊?不对,你怎么把翅膀揪下来了,你不疼的吗?”
飞白眨眨眼睛:“为什么会疼?这就是个装饰而已啊?”
北风把穆凌渊的思绪吹成一团乱麻:“啥?”
“不然呢?”飞白把拆下来的翅膀又按回去,“你看,这就是用来搭配我的衣服的呀。我飞是靠法力乘风的,我这翅膀又不用动。”
穆凌渊的太阳穴在一跳一跳地疼。
感谢飞白,穆凌渊算是知道无语俩字该怎么写了。
飞白心里早就笑翻了天:“干嘛,我们不就是来天台说关于衣服的事的吗?我就顺便下场雪而已。穆凌渊,你怎么了呀?”
还能是怎么了,天台风大,在风中凌乱了呗。
穆凌渊知道飞白是故意的,偏偏这小坏蛋脸上正经得很,反而显得他心思太脏。
“穆凌渊你说句话呀。”飞白的手指灵巧钻进穆凌渊的手心里,微微晃了晃,“我饿着肚子跑上来给你看衣服,你怎么反而不理我了?”
嗯?
这一句话让穆凌渊找到拯救自己的时机了。
“饿了?”穆凌渊摸摸飞白的肚子,“快快快回家,我烧饭。”
飞白的手腕被穆凌渊拉着,硬走了两步,穆凌渊又停下来回头红着耳朵指着飞白后背的翅膀说:“你……你把你的装饰拆下来。这楼道那么窄,你别卡里头了。”
飞白的笑声被漫天飞雪吹散,羽毛跟着笑声化成碎雪,隐匿在天台地上的积雪中。
飞白开屏中[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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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