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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归念 第79章 泠城-月下砌月血偿刃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8-11 17:50:23 来源:文学城

南笙灯尚未归来,梁夭被柳烛一按在角落的小凳上,给他塞了块糕点,他们几个人回来后都没胃口用膳。

归楠坐在圈椅里,目光落在温瞳身上:“梁柘他答应得痛快,未必没有后手,我们手里得有更多筹码,师父那边……不知道进展如何,闻宿老奸巨猾,不会轻易露底的。”

温瞳立在窗边:“南笙灯经验丰富,应当无虞,那梁柘这边,关键还是在他与那个黑衣人之间的具体交易内容,以及那些被转移银钱的最终去向,此外,”他目光转向角落里安静的梁夭,“这个孩子,他对梁柘的意义不一般,必须留在我们掌控之中。”

“嗯。”归楠应了一声,梁柘这条线看似有了突破口,这梁家内部的情况得要在这个月内收获进展。

柳烛一拿着扇,忽然轻笑了一声。

归楠抬眼看他:“怎么?”

柳烛一扇子摇了摇:“哦,关于梁家啊……我知道一些哦,归师兄想听吗?”

归楠挑眉:“你知道什么?”

“知道的可不少呢。”柳烛一合拢扇子,迎着归楠审视的目光说。

“毕竟嘛,像我这种……嗯,私活接得多,路子有点杂的人,这种秘辛,阴私勾当的情报,可是吃饭的家伙,那个梁柘啊,在你们说的现实里,早死啦,死前,整个人如疯了般,且被断了手足,至于埋在哪呢?据说连个像样的碑都没有。”

“一个天才被这样对待,着实唏嘘。”

“梁家这一代,统共就三个孩子,老大梁柘,是个天才,机关术风水术冠绝泠城,是梁家曾经最大的指望和摇钱树,老二好像叫梁惜禾,是个女孩儿,生下来眼睛就是粉桃色,在这地方被视为妖孽不详,啧,下场嘛……反正很早就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老三,就是咱们眼前这个小可怜,梁夭。”

柳烛一打开扇子轻笑着:“老大的天才,给梁家带来了泼天富贵,可惜啊,一家子都是趴在他身上吸血的蛀虫,只想着怎么把他最后一点价值榨干。”

“那个黑衣人,一开始想用梁家全族的性命威胁梁柘就范,结果发现这位天才根本不在乎那些所谓亲人的死活。”

他嗤笑一声:“后来才发现,这梁柘在意的,其实是这座无法完全割舍的芸芸众生。”

“黑衣人这才对症下药,用保住泠城核心、换取技术和平过渡之类的鬼话,跟梁柘达成了某种……各取所需的交易。”

“梁柘要保城里的某些东西或人,黑衣人则要梁柘掌握的,是那些真正核心的机关术和风水秘术。”

“至于梁夭嘛……”柳烛一瞥了一眼脸色开始发白的梁夭,“作用简单得很给梁柘吊命用的,梁柘那身体,早就过度耗损掏空了,家族又需要至亲血脉的一些东西来维持生机,梁夭,就是那个被选中的药引,是不是啊,小梁夭?”

梁夭猛地一抖,面色难看,虽然是十三岁的少年,他很不喜欢说话,十分怯懦,归楠有时候觉得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归楠听着,凝重地盯着柳烛一,缓缓站起身:“柳烛一,你知道得太多了,这些细节,远超一个路过或协助调查的念师该掌握的范围。你究竟是什么人?”

柳烛一面对归楠陡然凌厉起来的气势,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他慢条斯理地,用扇子撩起了自己左臂的衣袖。

一截白皙的手腕露了出来,而在那腕骨上方,一个清晰的梅花形印记,赫然映入归楠眼中!

“梅令?!”归楠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逐枕刀锋直指柳烛一!

梁夭吓得整个人缩到凳子后面。

温瞳目光盯着柳烛一:“我劝你不要乱来。”

柳烛一却依旧笑嘻嘻的,甚至将那带着梅花印记的手腕又往前伸了伸,方便归楠看得更清楚些,“哎呀,归师兄,别那么紧张嘛~”他语气无辜,眨了眨紫眸,“印子是真的,但我可是好的呀!我对师兄你,还有咱们查案子的伟大事业,绝无二心!师兄要是实在介意……”

他撇撇嘴:“那我立刻收拾包袱走人就是了嘛~反正这念画世界也挺无聊的。”

归楠握刀的手背青筋微显,脑中飞速权衡,梅令!柳烛一竟然是其中一员!他潜伏在自己身边目的为何?

但眼下……念画世界由他主导,柳烛一即便有异心,在这里也翻不出太大浪花,相反,他对梁家内幕和对黑衣人手段的了解,以及他身为梅令成员可能掌握的更多隐秘情报,无疑是极有价值的,与其现在撕破脸驱逐一个已知的危险,不如留在身边,利用他。

片刻之际,归楠做出了判断,他将逐枕彻底归鞘,神色缓淡。

“留下可以。”归楠冷道,“但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从现在起,你的一切行动,必须听我安排,若有任何异动……我不会放你。”

柳烛一立刻眉开眼笑,啪地打开扇子摇了摇:“遵命,归师兄!我一定乖乖的!”他转头看向还缩着的梁夭,用扇子掩唇,压低声音:“看见没?这位归师兄,凶起来可吓人了,小梁夭,以后长大了可千万别学他这样,容易找不到老婆哦。”

梁夭:“……” 他觉得这个拿扇子的怪哥哥好像更可怕。

归楠懒得再理他,转身走向内室,温瞳紧随其后。

进了归楠的房间,关上门,归楠流露出些许疲惫,温瞳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柳烛一的话,不能全信,但关于梁家的部分,应与我们已知和推测的能对上。”

“此人亦正亦邪,留在身边确是隐患,眼下……或许真有可用之处。”

“我知道。”归楠在桌边坐下:“眼下最重要的是证据和破局。你之前说从流民入手,具体可想好了?”

温瞳在他对面坐下:“找几个看起来机灵,且对出行税深恶痛绝的,暗中接触,许以庇护或钱财,让他们回忆细节,指出经手人,最好能拿到一点实物证据,哪怕是一张残缺的收条。”

“同时,我们暗中保护,避免他们被灭口,这些底层证据,往往能撬开更大的口子。”

归楠“嗯”了一声,倚在桌边,目光却落在温瞳脸上,带着探究:“你之前说,知道梁柘的位置,是利用念画特性感知强大执念源头。”

“你对念画,似乎很了解?还有你消除执念操控的红线好像是我的东西吧?”

他目光有些不悦地看着温瞳,那红线在正常情况之下就普通一红绳,他怎么能认不出,这东西对于他来说非常重要,他竟丧心病狂地把这东西也送给木归了吗?

温瞳将温热的茶杯递到归楠手边:“是你的东西,还是你亲自送我的呢,来喝点,能力只是一些旁门左道罢了,机缘巧合学来的,对付执念,总比对付活人简单些。”

“旁门左道?”归楠接过茶杯,目光紧紧锁住温瞳,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什么机缘?”

温瞳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直视,声音有些低:“没什么,一点小代价。”

“小代价?”归楠忽然放下茶杯,上前一步“温木归,什么代价?告诉我。”

温瞳避开了他的视线:“不重要,都过去了。”

“对我很重要。”归楠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温瞳放在桌面上的手腕。

“告诉我,”归楠盯着他,“什么代价?”

温瞳被他抓着手腕,逃无可逃,他抬起眼,这次没有再躲闪,反而直直迎上归楠的目光,他忽然手腕一翻,反客为主,用力握住了归楠抓着他的手,然后猛地站起身!

归楠猝不及防,被他拉着也站了起来,下一刻,温瞳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脚下步伐一错,瞬间将归楠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归楠抵在冰冷的墙面,闷哼一声,温瞳的身体随即压了上来,将他牢牢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他手解开归楠外衣,轻轻抚摸着。

温瞳俯下身,气息萦绕在归楠敏感的耳廓上,他声音带着蛊惑清晰地送入归楠耳中:

“爱你的代价。”

这句话瞬间攫住了归楠所有的神经,方才的质问和严肃瞬间被这极具侵略性的暧昧冲击得七零八落。

“你……胡说什么!”他试图躲开,身后的男人又压紧了些,两个人以奇怪又危险的姿势相抵。

这……这人明明之前很乖的,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无措感让归楠就这样被迫接受对方的任何举动。

温瞳低低笑了,他保持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归楠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温瞳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躲什么?我们不是经常这样吗?你还很喜欢的。”

“我是你的人。”

“啧……”

他有些气恼,目光胡乱游移,最终落在了自己被迫与温瞳相握的那只手上。

他看见自己无名指根部那圈细细的红线,而温瞳与他紧扣的手指上,两圈红线,隔着紧密相贴的皮肤。

温瞳高挺的鼻梁碰到归楠的脸颊,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和痴迷,但归楠看不见,他只感受到背后的人呼吸明显加重了,气息喷洒在归楠的颈侧。

归楠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安地偏过头,从唇边溢出一句求饶:“别……别咬……”

这句话如同点燃被克制已久的柴火。

温瞳眼底那最后一点克制几乎崩断,他抵着归楠,不断嗅着对方身上的气息,眼看就要下一步。

“叩叩叩!”

突兀的的敲门声,在二人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门被推开一条小缝,梁夭怯生生小脸探了进来:

“归……楼主,我……想找柳哥哥的……” 梁夭话都说不利索了:“我走错了,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满室的旖旎与紧绷,瞬间被这意外闯入的孩子击得粉碎。

温瞳叹了口气,脸上有些不爽,他迅速松开了对归楠的禁锢,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归楠也赶紧站直身体,有些狼狈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襟,脸上热度未退,强自镇定,对着门口柔声道:“梁夭?我带你去寻他。”

他一边说,一边警告瞪了温瞳一眼。

等归楠再次推开门的时候,屋内已经暗了。

他断定温木归已经睡下了。

他放轻脚步,摸索着向榻边走去,忽然一股力道猛然攥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向榻上拽去。

归楠整个人失去重心,被那股力道带着翻倒在榻上,背脊陷入柔软的褥子。

一人将他困在榻与自己之间。

归楠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已经低下头,报复性地咬在了他的脖颈上,归楠哼了一声,本能地想要挣动,却被对方压得更紧。

“你就这么喜欢咬我吗?木归?”

温瞳唇还贴在归楠的颈侧,又用舌尖轻轻舔过:“中途晾我那么久……怎么补偿我?”

“补偿什么?”

“你说补偿什么。”温瞳的手指探入他的衣襟,然后继续向里滑去,“你怎么又把我忘记了。”

归楠偏过头,望着眼前模糊的轮廓:“……我没忘,这不是回来了么。”

温瞳随即咬了一口他的肩膀:“回来有什么用,你又记不得我是谁。”

归楠被他咬得轻轻“嘶”了一声,却还是那副懒散的语气:“记不记得有什么关系,你现在不就在我榻上吗?”

这话显然起到了反效果,温瞳没有再回应,手指绕过他的腰侧,触到系带,扯开。

归楠的试图用正常语气来掩饰:“你……你至于吗?不就是忘了一点事……嗯,你手……拿出来。”

温瞳语气无辜道:“拿出来?你确定?”

归楠双眸泛红,渐渐放弃了反抗,温瞳见状吻了吻他。

归楠闭了一下眼,做好了承受冲击的准备,可温瞳没有急着,反而先问道:“归楠,你以前也没给我名分,我要你补偿我。”

归楠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问这个:“……你几岁?”

温瞳停下动作,疑惑看他。

“大半夜不睡觉,守着门咬人,还跟我算账要补偿,温木归,你今年是六岁还是七岁,要不要我给你买个糖葫芦哄一哄?”

温瞳眼神危险。

“…….”

“你是狗吗?”

温瞳的声音贴着他的皮肤传来,语气微冷:“你自己养的狗,你自己受着。”

“……”

就在温瞳将归楠的腿折起,换了个角度再次继续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在廊道上走过,还伴随着隐约的说话声,由远及近,又似乎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归楠猛地从那片沉溺中惊醒了一瞬,他握住温瞳的手臂,压低声音:“……有人。”

温瞳没有停,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归楠的耳廓,声音慵懒道:“嗯,有人。”恶意使坏,归楠身子骤然绷紧,被他死死压住,没能发出声音,

“那你忍一忍。”

“木归——”

“嘘。”温瞳的吻落在他颈侧,含混地堵住了他的话,“你不是不想出声吗。”

“归楼主这屋刚刚是不是有动静?这么晚了还没歇下?” 两个巡逻下人在讨论着。

眼前的人没有放慢动作,甚至更过分了一些,他故意在那脚步声最清晰的时刻看对方反应,归楠却依然倔强地不肯发出声响。

温瞳低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那股说气又涌上来,故意用劲:“怎么还真不敢坑声了?你叫出来,又怎样?怕别人知道你与我的关系?”

“……木归……别……”

话落归楠身上骤然被缠绕几处红线,死死勒住他的皮肤,令他动弹不得,想反抗却无法挣脱,视线被迫与眼前的男人对视。

片刻后那人道:“许是外面的野猫吧……别打扰了,走吧。”

温瞳不肯罢休,换了姿势逼近,连日积攒的郁结与委屈,尽数借着这般方式,悉数倾泄在他身上。

“………………”

归楠喉间终于泄出一声变了调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可爱极了。

他忍不住了,眼角已经有泪渗出来,他小声地开口:“求求你……木归……”他望着温瞳,眼睛湿润着,示弱道,“你在生气吗?”

温瞳在他颈侧:“嗯。”

归楠侧过头,吻了吻他带着几分怒气又绝艳的脸庞,哄道:“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温瞳不想放过他,恶意肆意,他危险地问眼前的人:“归楠,你喜不喜欢我?”

这句话令归楠一瞬间记忆出现了混乱……,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

“……嗯……”

“‘嗯’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归楠涣散的瞳仁稍稍收拢,却始默不语,温瞳每一下,便低声追问一句:“喜不喜欢?”“肯不肯说?”

“你是不是又想糊弄我?”

“我就想听你唤一声喜欢,都奢求不上吗?”

久久无人应答,心头那点隐痛便慢慢浮了上来,他曾经可以否认,回避,将它归结为**或依赖,但此刻,他不想再否认了。

“归楠。”温瞳哽咽道,“你现在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我不敢靠近你,都不敢让你想起……我怕那些事只会叫你更痛……可我好爱你。”

“不管你记不记得我,记不记得也好,变作什么模样也罢,都只爱你。”

这话在他心底盘桓了许久,再不说不出来他会疯掉,动作辗转缱绻,半分克制也无,归楠涣散的意识在这场纠缠里支离破碎,又被温瞳声声告白,一点点拼凑,重塑完整。

“你是我存在的意义,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灵魂,你忘了我……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够了。”

他自我安抚喃喃道:“你只是……忘了我。”

温瞳的呼吸洒在他的耳畔:“我可以一直等到你重新想起我的那一天,若是终究等不来,那我便这般爱着你,直到你愿意接纳我为止。”

“若你不愿再见到我,讨厌我,我也可以不出现在你面前……”

“我……”

眼前的人在耳畔听着。

黑暗里,归楠眼底泛起湿意,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他说不清落泪的缘由,是沉沦之下的情难自禁,还是是压抑已久的防备终得卸下,终于肯直面心底翻涌的情愫。

他抬起手,颤抖地环住温瞳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木归。”

“嗯?”

归楠埋在他耳边呼着气,柔声道:“我爱你。”

他早已经被他折磨得无法再抵抗,意识已经涣散了大半,带着哭腔:“爱你……我爱你……木归,我爱你……”

他一遍遍地低喃,似是要将毕生未说的话尽数弥补,往日里绝不肯宣之于口的心事,在此刻尽数破了防线。

“……我爱你……好爱你……你听到了没有……”

*

他们在宴会前夕做了充足准备,证据依然收集妥当,但那些念师的死亡依旧无法阻挠。

宴会前夜,南笙灯已易容成一名携重金求购“官路疏通”的豪商,与警惕的闻宿周旋了整整一个月,成功将他引入了园中最核心的宴厅。

归楠一行人隐在宴厅侧面的暗阁内,透过精巧的镂空花窗,能将主厅情况尽收眼底。梁夭被温瞳无声无息地制在角落,看着厅中正与南笙灯推杯换盏,口沫横飞炫耀着“手段”的闻宿,梁柘则静立一旁,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憔悴。

“南兄你是不知道,”闻宿已有七分醉意,嗓门大得隔着窗格都清晰可闻,“这泠城的念师,骨头硬?哈!再硬的骨头,也得在规矩底下弯腰!什么记录真相,什么狗屁执念不散……断了他们执笔的手,毁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画纸,人死了,什么都掌握不了?多简单!”

暗阁内,归楠倚在窗边的身影似乎僵了一瞬。他原本半垂的眼睫抬起,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柳烛一靠在另一边墙上,把玩着自己一缕墨发上的珠饰,哼道:“听听,多通透的发言。”

厅内,闻宿还在滔滔不绝,许是酒劲上头,还是觉得面前这“豪商”是同类人,话语越发肆无忌惮:“……就说当年那个姓归的花楼妓子,生的那个小杂种,据说后来也沾了念画的边?呸!贱种就是贱种,以为攀上南笙阁就能翻身?他娘当年怎么求饶的,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是吗?”

归楠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闻宿,看起来没什么情绪,他摇摇头看到了某些破碎染血的画面。

啧,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涧禾镇,令温炵,还有什么?”

他试着冷静去压下那些场景,但依旧如清晰的潮水一样席卷自己。

“归楠?”南笙灯借着举杯的动作,看向他,他察觉到弟子气息的剧烈波动。

归楠没有回应,他侧过头,目光扫过梁柘:“证据。”

梁柘抿了抿唇,从怀中取出几封密信和一卷账簿,低声道:“都在这里,他与黑衣人的交易,克扣的税银流向,以及……部分遇害念师的名单和处理方式,他习惯将把柄备份藏于物品的夹层里。

就在这时,宴厅通往外界的大门轰然洞开!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为首之人身形高瘦,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脸上覆盖着毫无表情的面具,正是多次现身的“黑衣人”。

“闻大人,聊得挺开心?”他说道:“可惜,话太多了。”

闻宿的醉意瞬间吓醒大半,身躯踉跄后退:“你,你怎么……”

黑衣人根本不看他,面具转向暗阁方向:“躲在老鼠洞里的几位,戏看够了,也该出来亮亮相了,尤其是……归楼主。”

话音未落,无数颗棋子与木偶丝线从那些黑衣人的袖中而出!瞬间穿透木制隔断,奔向暗阁中的几人!

温瞳第一个反应,黑影一闪已挡在归楠身前,试图挡住那些棋子,然而那棋子诡异无比,竟似活物般避过刀锋,反而顺着他方向,直刺他手腕要穴!温瞳闷哼一声,动作微滞。

柳烛一紫瞳一凛,迎上去,同时身形如烟般向后飘退,口中低喝:“数量太多了。”

南笙灯暂时逼开射向自己和梁夭的棋子,急道:“梁柘!”

梁柘却迅速从袖中弹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机关球,小球落地爆开,释放出灼热的气浪瞬间扰乱了部分丝线的轨迹,“我只能干扰片刻!他杀不死的!”

就这么一耽搁,除了柳烛一凭借对“木偶术”手段的了解以诡异身法挣脱了大部分棋子丝线束缚,只是衣袖被割裂数道,其余几人皆被不同程度地缠住。

温瞳被对方束缚得最紧,丝线深深勒入衣料,他试图用红线对抗,却发现自己的红线竟被那些丝线隐隐吞噬!

黑衣人发出怪笑,手指微动,被丝线缠住的几人顿时感到一股巨力拉扯,身不由己地要被拖出暗阁!

“游戏还没开始,就想走了?留下点纪念吧。”黑衣人抬手,更多丝线射向众人要害,尤其是看似状态不对的归楠!

千钧一发之际,柳烛一眼中厉色一闪,一直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扬起!一道流光自他掌心飞出,扇子在空中唰地展开。

折扇旋转飞射,绕过层层丝线,奔向那些黑衣人的脖颈!

“咦?”对方似乎略显意外,柳烛一这蓄力一击迅猛,只听一声脆响,头颅竟被旋转的扇刃硬生生切断,滚落在地!

无数头颅落地,黑衣人动作戛然而止,缠绕众人的丝线也瞬间失去力量,软软垂落。

然而,众人一个个掀开那个面具,竟然又是空白面。

“果然只是替身。”南笙灯咳出一口血,方才为了强行震开丝线,他硬接了一记。

滚落在地的头颅,嘴巴发出断续僵硬的声音:“…找到证据…也没用…泠城…注定…埋葬…归楠…你逃不掉的…嘻嘻。”

然后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地,只剩下黑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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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泠城-月下砌月血偿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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