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吃的差不多了,吉时也到了,归楠就这么被几个热情洋溢的下人簇拥着,半推半就地往里屋的方向走去。
一个年轻的下人跟在队伍旁侧,歪着头打量了一眼前方那道高大的身影,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奇怪啊……这个公主怎么看着这么高啊?比咱公子还高半个头呢……”
旁边的同伴立刻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道:“别乱说!人家那是异域来的公主,说不定是那边的血统高挑,你见过几个外邦人?”
“一看就是你书读的少了,多见识见识吧。”
年轻下人不再多言,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道身影上飘了一瞬,确实高,不过转念一想,佛云本就是商旅往来的要地,异域面孔并不罕见,身量高大些似乎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到了门口,几位下人停下脚步,为首那位年长些的笑着拉住归楠的衣袖开始支招。
另一位下人凑上来:“公子你听我说,待会儿进了房,然后……”
归楠听着耳根开始发热,他被这群热情过头的下人围着,逃也逃不掉。
等回到房间后,房间正中央,正是那张铺着柔软织锦的圆床,床幔半挽。
温瞳不在。
归楠的目光在房间内环顾了一圈,他走到水池边,跪坐下来,开始观赏池水里的小鱼。
说来也奇怪,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已经不再怕水了?曾经连看到水面都会心悸,如今却能这样平静地跪坐在池边,看着水中的游鱼发呆。
愣了半晌,一双手臂从他身后环了过来。
温热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带着不少酒意,归楠任由那双手臂环抱着自己,感受着身后那人的气息:“怎么了?”他开口。
温瞳将脸蹭在归楠身上,呼吸有些乱,他喜欢归楠身上的气息,他只对归楠产生**,拥有想要将他完全据为己有的冲动,想拥抱他,想亲吻他,想要他。
“……你总喜欢明知故问。”温瞳应的含糊却坦诚,“……想要你。”
归楠似是想要愉弄,缓缓站起身来,温瞳的双手从他身后滑落,他微微侧过头,眼角的光扫过温瞳已然泄露了期待的脸:“听不懂。”
“真的不懂?”温瞳醉意的语气竟有些委屈。
归楠他转过身来,面向温瞳,抬起眼,眼前的人眼神朦胧,那张本就生得极好的面孔,漫开一层毫无防备的绵软温柔。
他喝了酒,平日里归楠小酌时从不让他碰,毕竟他自己都酒量浅,喝醉了还需要人照顾。
可今日像心里装着什么事,要借着酒意才能压下去。
归楠低头看他,伸手拨开他额前的黑发:“你今日怎么不拦着点自己?”
“我见到你了。”温瞳答非所问道。
下一秒,归楠只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拦腰抱起,脚踝的铃铛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脆响,他下意识地环住温瞳的脖颈,轻呼一声,随即笑了起来。
他将归楠轻轻放到了圆床的边缘。
归楠半陷其中,他半撑起身子,仰头看着居高临下俯视他的温瞳,那双眸子里却没有一丝怯意。
温瞳俯下身,归楠却在这时抬手。
“……等一下。”归楠脸颊泛着红,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温瞳:“急什么,你先告诉我,你今天在花轿里看见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温瞳有些疑惑,老实道:“在想,等你来娶我。”
“……是吗。”
“真心话。”
归楠抽回手,不多纠缠,反而支撑着自己缓缓坐直了身子,向前膝行了两步,靠近温瞳。
温瞳伸手扣住归楠的后脑低头吻了下去,在他湿热柔软的口腔里攻城略地,纠缠着他的舌尖不放。
归楠“唔”了一声。
一吻终了,两人额头相抵,呼吸微促,归楠低声说:“你没吃饱吗?”
温瞳笑着应:“我不是要伺候夫君吗?”
男人开始不老实地在归楠身上游离,寻找,“……你刚才说你听不懂?现在呢?”
归楠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被这几下看似漫不经心的抚摸撩得起了反应,这让他有些恼羞成怒,咬了下唇,忽然翻身骑到温瞳身上,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起来。
温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推倒,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归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银发垂落在温瞳的脸侧,然后他俯下身,吻了一下温瞳的嘴角,不等对方回应便退了回去。
归楠说,“你别动。”
温瞳抬起眼看他,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姿态,归楠缓缓褪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已然松散的红色纱衣。
衣料滑落,堆叠在腰际,露出一片光洁身体。
温瞳的目光在这幅景象中,早已迷失了理智,他眼睛紧锁着身上的人。
银发散落在白皙如雪的肌肤上,一览好春景。
归楠将纱衣丢到一边,俯下身,看着他这副懵懂醉晕的模样,吻了他,他抬起头,与温瞳对视:“木归。”
“……嗯。”
“木归。”
“在呢。”
“木归……木归。”
眼前的人似是要把他叫烦了似的,温瞳忽然伸手,握住了归楠的腰侧。
归楠将他拉向自己,继续在耳边唤着:“木归……木归!”
一声声呼唤中,眼前的人将归楠双手紧紧攥住,不让对方反抗:“归楠。”
“嗯?”归楠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你每次都喜欢故意惹我。”
“是啊。”归楠坦然承认,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与你共云,我好欢喜。”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想要解开了温瞳腰间的衣带,俯下身,将温瞳未说完的话语堵在了一个温柔的吻里。
室内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温瞳压抑的呼吸声和归楠带着笑意的轻哼。
圆床周围的水池倒映着摇曳的灯光,碎了满池的粼粼波光,纱幔不知被谁碰落了一角,垂落在池水中一角,吸饱了水,沉沉地坠着。
归楠对天发誓他是想好好“教训”一下温瞳的,最初确实是他占着上风,居高临下地掌控着节奏,看着温瞳在他掌控下露出既隐忍又沉迷的表情,心中很是得意了那么一阵子,然而好景不长。
温瞳今日极度反常,并没有让归楠得逞,“换我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他调整成一个更方便掌控的姿态,酒气萦绕在彼此之间。
“木归你……”
“……”
归楠的眼角泛红,温瞳的吻覆贴着他的耳垂低语:“我好开心……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呢。”
他低垂着眼睫,诉说着:“你之前总说我不好看,我便真的信了,想让自己没那么碍眼。”
归楠皱眉盯着眼前的醉意男人,听他继续道:“和当初一样,你会说着讨厌我的话,一边和我做这样的事。”
他抚摸着对方的头,愧疚道:“木归……抱歉。”
“嗯……”温瞳抬起眼来看他,“我还能陪你多久呢……”他磨蹭着,“好想永远——”
他忽然停了下来,归楠注意到他肩颈处浮现出一道细碎的裂纹,如同瓷面上骤然炸开,片刻后却又消失不见,像是从未出现过。
温瞳察觉到了归楠的目光,眼神迷蒙地落在归楠身上,安静了片刻。
下一瞬,温瞳俯身咬住对方,丝毫没有温柔可言。
醉意夹杂着凶狠,像是将眼前的人活生生撕开,毫不留情地享用着属于自己的一切。
“…………”
“我可以……是你的吗?”眼前的人呢喃着,归楠安抚着他,将自己的指尖与对方交合:“你什么时候不是?”
木归似是觉得这个答案不够满意,他目光落在榻侧案几上那只笔上,思考片刻后取了过来。
他蘸了墨,俯下身。
绕成了一朵花的形状,归楠被那阵阵痒意激起轻颤:“唔……”
他低头看了一眼:“……你在干什么?”归楠看到肤上那朵已经画好的花的轮廓旁,写了一半的木归二字。
温瞳他抬起头来,眨着眼睛看了归楠一眼,黏糊道:“现在我是你的了。”
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归楠下意识往后蹿,躲闪着,引得温瞳有些不悦,他俯下身贴着耳不善地警告归楠,“不要躲我。”
话音未落,数道红线便盘绕而上,层层缠满归楠周身,丝线缓缓收束,似要游走遍他每一寸皮肉,再骤然收紧。
如同兽将心爱之物死死钳住,偏执地要将人锢在身侧。
“…………”
归楠不愿意承认自己在这场较量中落了下风,兴许是做的太狠了,最终,他终于没能忍住,泪水从眼角滑落,浸入鬓边。
“烦……”他哽咽着控诉。
温瞳他俯下身,吻去归楠眼角的泪,又亲了亲他泛红的鼻尖,喜欢的不行:“你哭起来真好看。”他醉着唤。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