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 第56章 第 56 章

天气逐渐转暖，转眼就到了五月，离高考只剩一个月了。夏裴打算回北京备考。

黎墨继续留在这里，夏裴一个人回去。机场里，夏裴和安野两人依依不舍地道别。

“一个月之后见。”夏裴揉了揉安野的脑袋，“好好复习，不能松懈，知道吗？”

“嗯……”安野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像是舍不得移开分毫。

“行，那我走了啊。”夏裴说。

“每天打视频，每天都要。”安野说。

“好，说好每天，就是每天。”夏裴笑着答应。

后来他们确实每天都打视频，不只晚上，白天也挂着。也不怎么聊天，就是把手机放在一旁，时不时抬头瞄对方一眼，主打一个陪伴。

时间就在一张张试卷中飞快地流过。距离高考的日子，从三十天到二十天，再到十天，最后变成个位数的倒数。高考的氛围越来越浓，高考就要来了。

转眼到了夏裴生日这天。他大概猜到安野在搞什么惊喜，毕竟那个几乎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打视频的人，今天居然跟他说：白天不打了，晚上再打。

夏裴告诉安野，生日简单过一下就行，后面还有很多个，不差这一个。礼物也不需要，可以等明年再补上，今年先放一放。就是不知道安野有没有听进去。

这一整天没见到安野，夏裴反倒有些不习惯了。他们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对方身边。虽然只是手机屏幕里的形象，但几乎都在彼此的视线范围内。

到了傍晚，夕阳西下，窗外铺满一片晚霞。

夏裴照常低着头专注地刷题。

“裴哥。”

他忽然听见安野的声音，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一看。

安野就站在眼前。

夏裴觉得自己大概是刷题刷糊涂了，怎么还出现幻觉了。

安野站在那儿，一直看着他。

“裴哥。”他又叫了一声。

“安野！”夏裴回过神来，一下子站了起来，兴奋得不行，“你怎么来啦？”

“给你过生日。”安野说。

夏裴走到他面前，仔细端详着。

“瘦了。”夏裴说。

“你也瘦了。”安野说。

晚餐，安野做了一大桌子菜，整个客厅弥漫着香喷喷的饭菜香。

三人坐下来一起吃。

“接下来我和铭哥要吃好几天的剩菜了。”夏裴笑着说。

“剩菜也好吃。”安野说。

“是——”夏裴笑得更欢了，“你做的菜最好吃了。铭哥肯定也这么觉得，是不是，铭哥？”

“嗯。”蓝铭点头附和，“至少在我看来，是大厨级别的水平。”

“我还在进步，会做得越来越好。”安野说。

“那你以后肯定会成为顶级中的顶级，顶级厨师水平。”夏裴语气略带夸张。

“嗯。”安野自信地点点头。

夏裴笑出了声。

蓝铭也轻轻笑了。

吃完饭，安野拿出蛋糕，点上蜡烛，唱起生日快乐歌。夏裴闭上眼睛许愿，然后吹灭蜡烛。生日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过了。

收拾完后，三人又坐着聊了会儿天，时间不早了。夏裴和安野便回了房间。

“我给你看个东西。”安野说。

“什么啊？”夏裴满眼期待。

安野从包里掏出电脑，打开，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随即发生了变化。夏裴看着屏幕忽然变黑，下一秒，无数发光的粒子像是宇宙大爆炸般猛地炸开，五彩斑斓，流光溢彩，像一条被揉碎了的银河，梦幻而绚烂。

烟花绽放的瞬间，夏裴感觉自己的瞳孔也跟着放大了。那些粒子肆无忌惮地飞舞着，碰撞着，像是一场盛大的狂欢。随后，它们缓缓移动起来，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一点一点向屏幕中心靠拢。

夏裴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粒子们先是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接着越来越清晰，最后，汇聚成了一颗爱心。那颗心悬在屏幕中央，慢慢旋转着，像是活的。它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节奏缓慢而均匀，像心跳，又像胸膛的起伏。

“喜欢吗？”安野忽然问。

“嗯？”夏裴回过神来，“喜欢啊，非常喜欢，太喜欢了！”

“喜欢就好。”安野说，“裴哥，生日快乐。”

“这个礼物我太喜欢了。”夏裴笑着伸手揉了揉安野的头，“你也太厉害了，居然还是3D的，这很难的。你怎么这么厉害呀？嗯？怎么这么厉害？”

安野安静地看着他，然后忽然凑近，轻轻亲了一下夏裴的鼻尖。

夏裴瞬间愣住了，眨了眨眼，眼睛睁得老大，脸也腾地红了起来。

安野静静地看着他这一系列神奇的变化。

“你……”夏裴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你……干嘛呢？”

“十八岁生日快乐。”安野说。

夏裴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我很想你。”安野轻轻戳了戳他红红的脸，“我太想你了，裴哥。”

夏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扒开安野的衣领，凑过去张嘴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该睡觉了，今晚早点睡，你明天还得回去呢。”夏裴起身走向床边，躺了下去，想到什么又撑起身子对安野说，“你把那个代码传我电脑上，我得收着。”

安野的视线定在他身上好一会儿，才应了一声，把文件传进了夏裴的电脑里。

夏裴一直撑着身子看着安野的身影。等安野传好文件，起身朝床边走来，他才又躺了回去。

安野走到床边，在夏裴身旁躺下。

两人已经一个月没见了，也有一个月没在一起睡过觉了。此刻又这样亲密地躺在一张床上，夏裴的心跳完全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安野一躺下，就仿佛再也忍不住了似的，立刻缠上夏裴，紧紧抱住他的腰，整个身体贴了上去。

夏裴几乎瞬间就感受到了安野的体温。安野一年四季体温都比夏裴高很多，夏裴总觉得他就是个行走的暖宝宝。

“你开心吗？”安野把脸埋在夏裴颈侧，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当然开心。”夏裴伸手摸了摸安野的脑袋，“特别开心。”

“你想我吗？”安野又问。

“嗯……”夏裴捏了捏安野的后颈，“你猜。”

安野没说话，撑起身看着夏裴。两人离得很近，呼吸交错着打在对方脸上。

夏裴伸手捏了捏安野的脸，笑着问，“干嘛呢？”

安野凑近他，轻轻亲了一下夏裴的鼻尖，然后重新躺下，抱紧了他。

“你……”夏裴愣了愣，撑起身低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啊？”

安野看着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夏裴的鼻尖，“我想你。”

夏裴眯起眼，“呆呆。”

“你想我吗？”安野又问，伸手又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尖。夏裴直接张嘴咬住了他的手。

安野安静地看着夏裴咬他的手，咬了一口又一口，手上瞬间多了好几个牙印。夏裴咬完他的手，觉得还不够，又伸手去扯安野的衣领。

安野忽然撑起身，亲了一下夏裴的眼睛。

夏裴愣住了。

安野又亲了一下他另一只眼睛。

“你想我吗？”安野重新躺下，又问了一遍。

夏裴低头直接咬住了安野的肩膀。

安野偏头，轻轻亲了一下夏裴耳后那处“开关”。

夏裴身体猛地一抖，松开安野，想撑起身。

安野立刻一只手抱住他的腰，一只手握住他的后颈，把他死死箍在怀里，不让他离开。

“安野……”

“我很想你。”安野轻声说，“好想你……”

夏裴没说话，任他抱着。只是又张口咬在了安野的锁骨上。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他从安野的肩膀一路往下，掀开衣服，咬在胸口、腹部、腰上。

安野顺势把上衣一扯就脱掉了，安静地看着夏裴在他身上一点一点地留下痕迹。他伸出手，把手指插入夏裴的发间，轻轻摩挲着那颗小小的脑袋，一只手就罩住了。

许久，夏裴才终于停下来。他撑起身，看着安野身上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痕迹。他觉得自己像是着了魔，怎么都不够。某一瞬间，他甚至想咬破安野的皮肤，吸他的血，尝尝是什么味道。

“裴哥。”安野唤了他一声。

夏裴看向他。

“腿也可以咬。”安野说，“大腿肉厚，咬起来口感应该很好。”

夏裴看着他，没说话。

“想吗？”安野问。

夏裴依旧没说话。他忽然觉得安野哪里变了，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但就是不一样了。

“我想。”见夏裴一直不说话，安野忽然开口。

夏裴依旧没回答。他抓住安野一只胳膊，用力一拽，把他翻了身。

安野的背部整个暴露在夏裴眼前，肌肉线条起伏着。夏裴先摸了一把，然后低头咬了上去。

安野乖乖地趴着，感受着背后一下又一下的触感。他很喜欢，很享受，只是有些遗憾，看不到夏裴的脸。

夏裴几乎把安野背上每一寸都咬了个遍，把自己都咬累了。最后在安野的后腰上落下最后一咬，他终于觉得满足了。

“屁股肉很软，口感一定很好。”

就在夏裴撑起身结束时，安野又忽然开口。

夏裴看向他。安野头枕在胳膊上，歪着脑袋看着他。舒展的肌肉线条，没什么表情的脸，真是又性感又可爱。

“你……”夏裴眯眼看了他一会儿，“你什么意思啊？”

“就是我的屁股肉很软，咬起来口感一定很好。”安野说。

夏裴往他屁股看了一眼。看上去……口感确实应该不错。

“肉多，可以用力咬。”安野又说。

“算了，这里就不……”

“啪！”的一声，安野拍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看，肉很软，一定很好咬。”安野说。

夏裴愣了一下，随即直接笑出了声。

“一看口感就很好，你试试。”安野继续说。

“你是多想让我咬你屁股啊？”夏裴笑着说。

“很想。”安野说。

“你这都什么怪癖好？”夏裴问。

“喜欢。”安野说。

“真是个……”夏裴伸手在他屁股上掐了一下，“呆呆。”

“可以咬吗？”安野问，“可以吗？裴哥……”

夏裴笑了笑，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然后在他身边躺下，“好了，睡觉了。”

安野偏头看着他，忽然凑近。

“欸——”夏裴一个巴掌盖住了他不安分的嘴，“不许再乱来了啊。”

安野亲了一下他的手心。

“你……”夏裴把手拿开，推了推他，“把衣服穿上，睡觉了。”

安野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乖乖把衣服穿上。

夏裴以为这下总算可以好好睡觉了。可安野躺下没安分一会儿，手就摸到了他的屁股上，那只大手裹住，轻轻捏着。

“安野！”夏裴叹了口气，“你干嘛呢？”

“你屁股也很软。”安野说。

“屁股不软难道是硬的吗？”夏裴伸手去抓那只手，想拿开，可安野压根不放，他根本没办法。

“你屁股比我要小。”安野又用力捏了捏。

夏裴是彻底拿他没办法了。

“好了，睡觉了。”他轻声哄着，“明天你还得回去呢。”

“好。”安野应着，手却依旧在轻轻捏着。

“还不放手？”夏裴问。

“想这样捏着睡觉。”安野说，“可以吗？”

“不可以。”夏裴说。

“可以吗？”安野又问。

“不可以。”夏裴又说。

“可以吗？”安野继续问。

“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赖皮了？”夏裴问。

“可以吗？”安野还在问。

“可以……”夏裴无奈地笑了一下，“现在可以好好睡觉了吧。”

“嗯。”安野应道，“晚安。”

“呆呆。”夏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晚安。”

第二天，夏裴送安野去机场。

“稳住心态，保持好状态，高考完全没问题。”夏裴揉了揉安野的头，“高考之后再见。”

“嗯。”安野应着，眼睛却始终黏在夏裴身上，一刻也不离开。

“好了，差不多该走了。”夏裴笑了笑，“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安野依旧盯着他不动。

“走啦——”夏裴推了推他，“走啦，过几天就见到了，很快的。”

安野又静静地看了夏裴好一会儿，才终于转身离开。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见夏裴了，才大步走了出去。

“小野还挺黏人。”蓝铭说。

“可黏人了。”夏裴笑着说，“巴不得二十四小时贴着不分开。”

“在一起了？”蓝铭问。

“啊……还、还没呢。”夏裴轻声说，“还没聊，想着等高考之后再说。”

“嗯，小野比较特别，确实得说清楚。”蓝铭揉了揉夏裴的头，“不过下次最好别往明显的地方咬，影响不好。”

“啊……”夏裴的脸瞬间红了，“我一下……没注意。”

蓝铭看着他的反应，轻轻笑了笑，“嗯，下次注意。”

“嗯，一定会的。”夏裴小声说。

“走吧。”蓝铭说，“回家了。”

“嗯，好。”夏裴应着，和蓝铭一起往外走。

六月的风已经带了点燥热，考场外的空气像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着。校门口的电子屏换了标语，红色的字滚动着“沉着冷静，诚信应考”，红的比往日隆重，又比往日更安静。

距离入场还有一段时间，校门口已经站满了人。少年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低头翻着笔记，有的站在原地放空。送考的家长圈也越围越大。没有人高声说话。

路过的车都放慢了速度，没有司机按喇叭。这座城在这个早晨，都突然变得格外懂事。

入场铃声响起，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少年们排着队走向各自的考场，缓缓移动，像一条安静的河流。

准备了那么久，久到恍惚觉得时间被拉成了一根无限长的弦，紧绷着，颤巍巍的，一旦松开，要么奏出乐章，要么“啪”地一声断掉。

最后的铃声响起，考场门打开，涌出一片自由。

高考结束，夏裴松了口气。难度不大，稳定发挥。安野那边也很顺利，都没什么问题。

机场里，夏裴和蓝铭等着人。没一会儿，夏裴就看见了安野的身影。安野也看到了他，直接冲了过来。夏裴张开手接住，安野冲过来的力气不小，撞得他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没站稳，还好安野稳稳地抱着他，没让他摔倒。

“这么想我啊？”夏裴笑着问。

“嗯。”安野紧紧抱着他，“很想你。”

黎墨看着两个小朋友抱得难舍难分的模样，也学着安野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蓝铭。

“哎哟，可太想你了，蓝铭。”黎墨抱着他晃了晃，“你有没有想我啊？”

“你有什么可想的？”蓝铭淡淡地说。

“什么？”黎墨松开他，眼睛盯着他，“你什么意思哦？亏我还天天惦记着你呢。”

“你有什么可惦记的呢？”蓝铭笑了笑。

“哎呦——”黎墨这下可有得说了，缠着蓝铭一顿牢骚。

颜妍看看这边的小朋友，又看看那边的大人，掏出相机拍了一张照。可真有意思。

从机场出来，几人去了订好的饭店吃饭。吃完饭回到家，夏裴就拉着安野打游戏去了。

备考那段时间几乎没碰过游戏，高考完了，夏裴肯定要先好好打过瘾。安野对打游戏兴趣不大，但夏裴喜欢，他也就很愿意陪着玩。

游戏打到很晚，直到夏裴困得不行了，才终于决定去睡觉。几乎是一沾枕头，他就睡着了。难得的，夏裴比安野睡得还快。

安野趴在一旁，撑着脑袋看他。玩玩他的头发，戳戳他的脸，眼睛一直看着他，怎么看都看不够。过了许久，他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夏裴的鼻尖，才终于关灯睡觉。

颜妍一直想让夏裴和安野一起拍一组照片，现在高考完了，总算有了时间。这次的主题是“猫与狗”，猫人、狗人，两个实验品。

夏裴对拍摄很感兴趣，尤其了解了拍摄内容后，更是满心期待。安野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对于所谓的艺术，他一直不太有感触。

除了拍变异主题的照片，颜妍还给他们拍了一组游乐园系列。两种风格截然不同，没过多久，成片就出来了。

照片里，惨白刺目的实验室，冰冷的白色瓷砖，不锈钢操作台、散落的注射器、点击贴片、头皮针与成捆的数据线。在这个没有温度的囚笼里，两个异类的存在，成为唯一鲜活却令人心碎的风景。

画面里，一个半人半狗的生物蜷缩在狭窄的铁笼里。其有着人类青年健硕的身体，还有犬耳与尾巴，双手是介于人手与犬爪之间的形态，指节粗粝，指甲黝黑坚硬，手腕上扎着滞留针，输液管连接着头顶倒挂的营养液。

身旁的半人半猫生物更要瘦小一圈，蜷缩在阴影里。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蓝紫色的血管。猫耳无力的耷拉着，那双竖瞳的蓝色眼睛半阖着，眼眶泛红。手臂扎着密密麻麻的针孔，手背还贴着医用胶布。

几张照片记录下实验进行的瞬间。

画面里，它们或躺在操作台上，四肢被绑带紧紧固定，胸前贴满电极片。或被固定在特制的椅子上，头部戴着布满传感器的头盔，耳朵被迫压进电极网里。身体僵硬，眼睛里是一种被反复拉扯后近乎麻木的隐忍。

接下来的照片里，半猫人虚弱的身体整个窝在半狗人的怀里，额头抵着对方锁骨，蜷缩的姿势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本能的寻求温暖。半狗人用自己更大的身体将对方完全包裹住，下巴抵在对方的头顶，眼睛半阖着望向镜头。

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与警惕。

之后的照片陡然转换了场景，镜头聚焦在一个极尽奢华的拍卖会场。

巨大的水晶灯垂下千万颗棱镜，将灯光切割成碎钻般的光斑洒满全场。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精致考究与无可挑剔。

而舞台中央，陈列着一座纯金的笼子。笼子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鎏金的栅栏，雕刻着繁复的纹样，底座镶嵌着钻石。金笼被放置在展台上，四周散落着拍卖行的宣传册与编号牌。

笼子里，是那两个生物。

半狗人半蹲着身体挡在前面，一只手向后护住半猫人，犬耳竖起，眼睛紧紧盯着笼外那些举着号码牌的模糊面孔。尾巴低垂，夹在两腿之间，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半猫人藏在半狗人身后，眼睛里盛满了恐惧，猫耳贴着头皮向后压低，一只手握在半狗人的手臂上。

项圈一看就是刚刚换上的奢侈品，金贵泛着光泽，颈间的铁链延伸出来，另一头锁在笼子的底座上。

整体画面弥漫着一种冰冷与奢华交织的诡异美感。

而另一组游乐园系列的照片则完全不一样，让人仿佛跌进了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夏日幻梦，每一帧都冒着冰镇般咕噜咕噜的快乐泡泡。

巨大的摩天轮在蔚蓝的天幕下缓缓旋转，阳光将整个乐园都洒满了光。两个少年像是从青春漫画里走出来的主角，周身笼罩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鲜活气息。

他们在碰碰车场里横冲直撞，方向盘打得飞快，眼角眉梢全是少年人肆无忌惮的张扬。他们在过山车上尖叫大笑，阳光在他们的脸上投下光影，连吹起的发丝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们并肩站在旋转木马的台阶上，身后是漫天绚烂的晚霞，影子被夕阳拉长，在彩色的地砖上交叠在一起。他们举着棉花糖你一口我一口，糖丝融化在唇边，甜到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最动人的一张抓拍，安野歪着头看着夏裴，而夏裴正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眼里的光比头顶的霓虹还要灿烂。

这组照片经过颜妍的后期处理，色调浓郁，却奇妙地保留着胶片的颗粒质感与梦幻的光晕。整个游乐园被渲染成一个介于现实与童话之间的异想世界。

两个少年仿佛被吸进了一个永恒的夏日梦境，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在橘子汽水般的暖调里。

他们在光影交错之间，一个动一个静，一个像火一个像冰，却奇妙地构成了一种让人心头一软的和谐。

照片里流动的光影将两个截然不同的少年奇妙地融为一体。他的沉默包容他的喧闹，他的热烈融化他的疏离。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永不褪色的，夏日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