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 第16章 第 16 章

“客厅的床上好多小狗玩偶啊。”夏裴回过神说道，“太可爱了。”

“安野小时候不敢一个人睡。”颜妍说，“布置的可爱一点，对睡眠好。”

“安野跟我说了。”夏裴笑着说，“说他一直黏着你，不想一个人睡。”

“是吗？”颜妍笑了笑，“确实是，小时候可黏人了。”

“想象不出来安野黏人是什么样子。”夏裴说。

“以后你就知道了。”

“啊？以后？”

“对。”

“为什么这么说？”

“等你们熟了，安野就会黏你了。”

“嗯？真的吗？”夏裴看向安野，“我还真想象不出来那个场景。”

“会的。”颜妍说，“别看他表面上一本正经的，实际可黏人了。”

夏裴笑起来，想象着安野黏人的场景，但依旧是不太能想象地出来。

画室门口的墙上，贴了一张身高贴。身高贴纸有些泛黄了，边缘已经有些卷翘，三种不同的颜色标记以不同的姿态在墙上蔓延。

红色的标记最是恣意，一路向上攀升，从低处一路冲到一米八的高度。

蓝色的横线则温吞许多，工整的线条维持着均匀间距，最终停留在一米六九的位置。

而那道孤高的紫色标记突兀地悬在一米八八的高度，没有成长轨迹，没有起伏变化，只有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一条笔直的横线。

夏裴盯着墙上的刻度，指尖划过那些泛旧的痕迹。

“这个红色的是你的吧？”夏裴转头对安野说，“长得真快啊。”

安野的目光随着夏裴的手指游移，轻轻“嗯”了一声。

“蓝色的是妍姐的。”夏裴说，“那这一条紫色的一看就是渊哥的了，渊哥也太高了。”

“是的。”安野说。

“渊哥多大了啊？”夏裴问道，“感觉还挺年轻的。”

“比我们，大五岁。”安野答道。

“那确实是年轻。”夏裴说，“最近一次身高是什么时候量的？”

“暑假那会，八月的时候。”安野说。

“给我量量身高吧。”夏裴踢掉拖鞋，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好。”安野应道。

安野走回画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尺子和一支粉色的马克笔。

“站直。”安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尺子轻轻压住夏裴的发旋。

夏裴屏住呼吸，听着尺子摩擦的细碎声响。

“一米八。”安野宣布结果。

“真的？”夏裴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我真长高了啊，终于一米八了！”

“恭喜啊。”颜妍在画室里说道。

夏裴笑意更深了。

“我来的时候量过一次。”夏裴笑着说，“那会一米七八。”

“长高了。”安野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好像不高。”

“那会啊……”夏裴想了想，“那会才一米七三，后来调养身体的时候，身高一下子长了很多。”

夏裴拉着安野站在墙边。

“我给你量量，看看长高了多少。”夏裴说。

安野听话地靠着墙，“应该长了一点。”

夏裴吧尺子压在安野头顶去看刻度。

“一米八二。”夏裴念出数字，“长高了两厘米。”

“正常。”安野说。

“照这个速度，说不定可以超过渊哥呢。”夏裴说道。

“不会。”安野说，“长慢了，估计最多也就到，一米八五左右。”

“这哪说得准？”夏裴比划着两人的身高差，“我也得加油啊，争取超过你。”

“好。”

想起什么，夏裴冲进画室，拉着颜妍出来去量身高。

颜妍无奈地被拽到墙边。

“我应该没长多少。”颜妍说，“估计差不多就这么高了。”

“谁说的。”夏裴认真地把尺子放平，“你看，这不长高了嘛，一米七了，长了一厘米。”

“真的？”颜妍抬头看尺子，“我还以为停了呢？”

“这才多大啊。”夏裴画上蓝色的刻度线，“肯定还会长高的。”

量完身高，三人嬉闹着涌向另一个房间。

“被单和睡衣我重新买了。“颜妍说，“我还买了一些玩偶，你们挂上去。”

“还挂啊？”夏裴说，“都挂了那么多了。”

“都是小狗啊。”颜妍说，“这次买的小猫玩偶。”

衣柜门打开，奶黄色的被套叠放在柜子最上层，棉布柔软地垂下一角。安野伸手把被套拿下来，有两套。一套上面是小猫图案，一套上面是小狗图案。

“这也太可爱了。”夏裴忍不住把脸埋进去，闻到阳光晒过的棉絮味道，混合着储物柜淡淡的樟脑香。

颜妍伸手展开两团像蛋糕般的被子，“一人一床被子，省的你们半夜抢被子。”

颜妍又拖出一箱玩偶，几十个毛绒玩偶从箱口溢出来，像爆开的彩色棉花糖。

那箱子里挤满了毛茸茸的小猫玩偶，像一窝刚睡醒的幼崽，圆滚滚地纠缠在一起。

最大的是一只虎斑猫，琥珀色的玻璃眼珠半眯着，胡须还保持着被压弯的弧度。巴掌大的奶猫玩偶蜷缩在缝隙里，其中一只的粉色耳朵还翻折着……

夏裴伸手捞起一只灰蓝色的小猫，看着它的尾巴软绵绵地垂下来。安野蹲在旁边，指尖拨弄着黑猫玩偶颈间的铃铛。颜妍从箱子里拿出一只很小的三花在手里捏着，玩偶只有核桃大小，却精细地绣着不对称的脸部花纹。

“拿去玩吧。”颜妍把三花放回箱子里，准备往外走，“吃饭叫我。”

安野套被子的动作行云流水，被角被他捏住，轻轻一抖，被单便像降落伞一样在空中展开，被单上的图案齐刷刷归位，连褶皱都乖巧地舒展。

“我去套枕头。”夏裴拿起枕头套去搞定枕头。

很快完成。

两套奶黄色的被单像刚出炉的戚风蛋糕般蓬松柔软，展开时，整张床立刻变成热闹的萌宠派对。

接着两人去挂玩偶。

原本的床帘已被小狗玩偶占领，夏裴踮起脚，将一只蓝眼睛的布偶猫挂进小狗队伍里，猫爪正好搭在一只陨石边牧的肩上，仿佛这两只在进行一场秘密对话……

安野站在床尾，面对那条倾泻而下的小狗瀑布，他轻轻拨开，把小猫玩偶一只只塞进去。虎斑猫挤进了拉布拉多的怀抱，德文猫的胡须蹭着德牧的鼻尖，渐渐地，小狗瀑布变成了猫狗交织的毛绒星河……

夜幕降临，他们站在阳台上，俯瞰整个公园。摩天轮闪烁着彩光，高楼灯火通明，街道热闹喧嚣，湖面倒映着斑斓夜色。

冷风拂过，他们在阳台站了一会，便回了温暖的屋内。

颜妍像变魔术一样抖开两套奶黄色的睡衣。小猫那套的袖口蜷着几只打哈欠的奶猫，裤脚还绣着毛线团图案。

小狗款则印满了各种可爱的小狗，连纽扣都做成了肉骨头形状。

“这个是晚上穿的。”颜妍说。

接着颜妍又变戏法似的拎出两件毛绒睡袍。小猫款的睡袍是暖黄色的，帽子垂着两颗圆滚滚的猫眼纽扣，立体的三角耳朵内还藏着粉嫩的绒毛。

小狗款则是奶茶色的，帽子上耷拉着软乎乎的垂耳，口袋做成了肉嘟嘟的爪子造型。

“白天穿的。”颜妍把睡袍抖开，帽子上的耳朵跟着欢快地弹跳，“穿上看看。”

“这也太可爱了。”夏裴接过睡袍，手指立刻陷进毛绒绒的温暖里，“手感也很舒服了。”说着忍不住把脸埋进衣服蹭了蹭。

两人很快穿上。

镜子里出现一对毛茸茸的生物，两人在穿衣镜前并肩站立时，镜子里倒映出的分明是一只憨厚的大狗和一只睁着眼睛卖萌的猫。

“这也太可爱了！”夏裴对着镜子左转右转，“我还从没穿过这么可爱的衣服。”

安野扯了扯帽子上的耳朵，“很可爱。”

颜妍看着面前的两人，很是满意。

夏裴带着帽子，像只撒欢的猫用脑袋去顶安野。安野任由夏裴在他的身上闹腾，柔软的衣料随着动作扫过脖颈，痒痒的。

夏裴笑得开心，玩得开心。

安野也高兴，心里高兴。

颜妍不知何时拿的相机，按下快门，“咔嚓”声划破空气，画面定格。

夏裴闻声转头，安野也抬起眼帘。这个瞬间，颜妍再次按下快门，将两人茫然对视的模样永远定格。

夏裴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搂住安野的肩膀，咧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对着镜头比出剪刀手。

安野被带得微微踉跄，脸上看似没什么表情，默默地也伸出手比耶。

夜色渐浓，笑声与快门声交织，在屋子里回荡。

透过取景框，夏裴笑得见牙不见眼，安野倒是一如往常，看似平静得很。

星星灯被点亮的那一刻，细碎的光点从灯串上流淌下来，整个床帘内化作一片温柔的宇宙。

两人穿着专属的睡衣，钻进专属的被窝。

“都这么大了。”夏裴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笑，“居然睡在这么可爱的床上。”

“喜欢吗？”安野问。

“喜欢啊！”夏裴答。

两人隔着两团鼓起的被窝丘陵，印着爪印的被子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

没一会，安野就快要睡着了。他在暖黄光中渐渐松弛眉眼，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夏裴突然想唤安野一声，像是为了确认他是不是睡着了，又或者是别的，就是想，叫一声安野的名字。

他也确实那样做了。

“安野。”

很轻的一声，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夜的宁静。

意外的，安野喉间溢出半声含糊的鼻音，回应了他。像是从梦境边缘挤出来的一点回应，那声音软软的，带着朦胧的睡意，明明意识已经沉入黑暗，却还是下意识地回应了夏裴。

夏裴怔了怔，随即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安野的脸颊，触感温热柔软。

夏裴替安野掖了掖被角，指尖流连了好一会才收回。

夜更深了，夏裴凝视着安野安静的睡颜，终于抬手关了灯。

黑暗温柔地漫上来，吞没了安野的轮廓，只余枕边均匀安稳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轻轻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