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事件之后,时书杰请了长假在家陪女儿,她主讲的那门课也便暂停了。
这天,时隔一个月,时书杰的课终于重新恢复开课。学生们再次见到这位系主任时教授,很明显地感觉到,她整个人比之前柔和了很多。
她的短发长长了一些,用皮筋绑在后面,露出更多脸颊,轮廓比之前的瘦长脸显得饱满了一点,身上的严苛和凛冽似乎少了很多,增添了些许慈爱和温和。
这堂课,时书杰不像之前讲课那样聚精会神、一丝不苟,而是在讲课的过程中频繁地查看手机,讲课的思路有些混乱、说理停顿了好几次,像是很着急要赶着去哪里。
这堂课在上午后两节,一贯严格守时的时书杰,这次竟然提前十分钟就下课了。
下课后,姜薰和连芷慧一起来到第一食堂吃午饭,她们选择去吃方便快捷的饭菜套餐。由于提前放学,食堂比正常饭点时人要少,一楼饭菜套餐档口的菜品还没有上齐。
奇怪的是,今天档口眼下可点的菜,除了一道番茄炒蛋,竟然全是豆角:干煸四季豆、土豆酱豆角、长豆角炒肉、碎豆角肉末、排骨炖豆角……
姜薰点了番茄炒蛋、干煸四季豆、土豆酱豆角,连芷慧点了干煸四季豆、长豆角炒肉、碎豆角肉末。她们吃的时候只是感觉豆角有些硬,口感不佳,但是都没有多想。
两人中午在图书馆午休之后,便去教学楼上下午前两节的课。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连芷慧脸色有些痛苦,额头还出了些虚汗,微微弯腰捂着肚子说:“姜姜,我胃痛的厉害,想吐,可能是犯胃病了。”
姜薰听了脸色一惊,“我也是啊!从吃完饭就有点胃疼,感觉越来越严重,现在还有点头晕。”
连芷慧点头说:“嗯嗯,咱俩症状一样。”
姜薰:“那怎么办呢?要不咱俩现在去校医院看看?”
连芷慧却摇头,咬着牙像在强忍痛苦,“不行啊姜姜,一会儿的课,老师上次布置的小组作业,今天咱俩要上台展示的。”
姜薰想了想,“也是呢,那咱俩坚持坚持,先去上课。等下了课赶紧去校医院。”确实如连芷慧所说,一会儿的课她们不能缺席。还好今天下午后两节没课,前两节课只能忍痛坚持了。
上课的过程中,姜薰和连芷慧越来越不舒服,强撑着做完了小组作业展示。除了最初的腹痛、恶心,还开始头疼、心慌、出冷汗,中途跑了三四次厕所。
终于撑到下课,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校医院,医生听完两人描述,立即判断两人为午餐豆角中毒,并且安排两人前往市医院救治。
在市医院,她们遇到了几名同班同学。这几名同学,和姜薰、连芷慧一样,都是上午时书杰提前下课后,就直奔食堂一楼饭菜套餐档口,午餐吃了半生不熟的豆角后,中毒入院。
后来才得知,除了他们之外,当日瀚华大学还有五十余名学生,因食用了饭菜套餐档口第一批出餐的未熟透豆角而中毒。
豆角中含有皂素苷等不耐高温的天然毒素,经加热煮熟,毒素会遭到破坏而失去毒性,而没熟的豆角,其中的天然毒素未被完全破坏,则可能会引起一系列食物中毒症状。1
检查过后,姜薰和连芷慧在市医院的病房里输液。先是学院里的辅导员过来探望,后来又来了一个食堂阿姨。
这个阿姨五十多岁,对着中毒的学生们不停地道歉,甚至眼中含泪、很是无措。
据她所说,她近两年一直在瀚华大学食堂一楼的饭菜套餐档口工作。她的一个老乡搞特色农作物种植,今年在乡下种了十几亩豆角,豆角丰收却缺少销路,这才找到她帮忙。
近几天,套餐档口从老乡那里购入了很多豆角,推出了很多道豆角相关的菜。
今天,食堂阿姨为了进一步提高豆角菜系的销量,想要赶在其他菜品之前尽快出餐,忙中出错、疏于把关,失误将一批没有熟透的豆角菜品提供给了早到食堂的学生。这才导致这些吃了第一批未熟透豆角的学生食物中毒。
姜薰正在输液,不适虽然有所缓解,但依然很难受,胃疼、头疼,呕吐了好多次。虽然她身体很好,但是经历了这一番,也难免变得虚弱。
她拿起手机给高雁声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忙吗?”
十几分钟后,高雁声发来回复:“是呀,在忙工作呢。有什么事吗?”
她本来想和他诉苦,寻求安慰。可是知道了他在忙,又冷静下来,只是回复到:“没事。”
几秒后,手机上又传来高雁声的信息:“晚上我去接你,一起吃饭好不好?”
姜薰看着手机屏幕,思考片刻后回复到:“你先忙吧,我没什么事,晚点给你打电话。”
她和连芷慧做完检查之后,医生嘱咐半熟豆角中毒要禁食,今天晚上九点之后才可以喝一些清淡的蔬菜粥。姜薰决定等输完液再打给高雁声。
她和连芷慧的精神渐渐好了一点,一边输液一边闲聊些轻松的话题打发时间。
时书杰慌慌张张地冲进病房,因为走得太快,进门时气喘吁吁的。她快步走到姜薰和连芷慧面前,满脸愧疚担忧地直直盯着这两个学生看,像是急于确认她们是否健康无碍。
时书杰额上的青筋凸起,看起来紧张又激动,确认道:“你们俩也是我课上的学生吧?”她刚在其他病房看望过另外几名她的学生。
姜薰和连芷慧呆呆地点了点头。二人眼中的时书杰向来冰冷酷烈,此刻更是眉头拧紧,眉间那两条川字纹深不见底、直插云霄,说话的语气如同审问,很有压迫感。
时书杰情绪缓和了些,“你俩怎么样?没事吧?老师上午上完课就坐高铁去了外地,接到消息说你们食物中毒了,马上又坐车赶回来。赶紧过来看看你们。”
姜薰和连芷慧回答道:“老师,我们没事儿。”“对,现在感觉好多了。”“老师,您放心吧。”
时书杰似乎宽心,那额头上的血管也恢复平静。
她继续说道:“哎呀,老师对不起你们了噢,上午老师着急赶高铁,要是不提前下课,你们就不会吃第一批没做熟的豆角,让你们受苦了。”
这一刻,姜薰和连芷慧在时书杰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内疚,还有真诚的关怀。她们才发现,这个一向冰冷严苛的老师,实际并非铁石心肠,反而有着仁爱情怀。
时书杰的女儿本就患有心脏病,在绑架事件中受到惊吓刺激,前段时间常觉心慌难受。过去的一个月,去外地看了很多次著名的心内科医生和心理医生,在时书杰悉心陪伴照料下,病情渐渐好转。
今天时书杰结束休假,回到学校继续工作。
可是上午上课时,她收到女儿发来消息说自己还是心慌害怕得不行,需要马上再去外地看一次心理医生。所以她提前给学生们下了课,马不停蹄地赶去高铁站,想要陪女儿去外地看医生。没想到却间接造成了几个学生食物中毒。
“老师给你们拿点钱吧?医药费,好了以后再买点好吃的,老师来得太急了,没给你们买什么过来。”时书杰说着,翻开钱包拿出几百块钱硬要塞给姜薰和连芷慧。
姜薰和连芷慧再三拒绝,这才作罢。
姜薰终于输完液,到市医院的取药窗口排队拿口服药。
高雁声打来电话:“小薰,你回到家了吗?我去接你,我们去吃饭啊?”
姜薰:“那个、你来市医院接我吧。”
高雁声:“嗯?你生病了吗?怎么回事?”
姜薰:“今天下午我食物中毒了,不过已经快好了,我正在排队拿药,见了面再细说。”
高雁声:“好!你等我,我马上到!”
高雁声火速赶到市医院,他见到姜薰的时候,她面色微微苍白,有些无精打采。
上车之后,姜薰和高雁声讲述了一遍事情经过。高雁声听完,内心很是自责。他深深觉得,他本该陪在她身边的,而不是事后才姗姗来迟。
“小薰,下午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还和我发消息说你没事?”他因为太心疼自责,语气失落中还有淡淡的责怪。
“你说你在忙工作,我不想打扰你。而且输液什么的,我自己可以的。”
高雁声无奈地叹了口气,“你都进医院了,我就算再忙也会赶过去!你应该告诉我的!”他有些生气姜薰对他的客气和疏离,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重了,尽管那是因为太过担心她。
他迅速调整了情绪,温柔又有些委屈地说道:“小薰,我们是恋人。你如果生病了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我知道你很坚强,但我真的想陪在你身边,尽量为你做些什么。请你不要再跟我客气,不要疏远我好吗?”
姜薰点了点头,淡淡笑着说道:“我怎么会疏远你呢。只是你要忙工作嘛。”
高雁声认真地说:“我的工作再怎么重要,也比不上你。知道吗?”
已经到达姜薰家附近,车子停稳。高雁声拉上姜薰的手,温柔又疼惜地看着她,此刻的她显得有些柔弱,让他更想呵护。
姜薰露出她的标志性可爱笑容,不再无精打采,看着高雁声语气轻快地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在乎我。”
下车后,她走在前面,却突然被高雁声拉住。
“我背你吧?”高雁声温柔地微笑着,清澈明亮的眼中满是真诚和期待。
现在不到晚八点,路上来往的行人并不算少。姜薰眼中闪过惊讶,以为高雁声是在开玩笑,便笑了笑说:“别闹了!我自己能走,干嘛要你背啊。”
她说着便要继续往前走。
高雁声却拉住她的手站在原地,“你刚才说好不再疏远我的,让我背你吧,好吗?”他又在温柔地哄她。
姜薰意识到高雁声是认真的,娇羞又有些欣喜地看着他问道:“别人会看见的,不会难为情吗?”
“没事的,我是真的想背你。”高雁声说完,走到姜薰前面微微蹲下,侧着脸对她笑着说:“上来吧!”
姜薰双臂搂上高雁声的脖子,被他很轻松地背起。
他的脚步又稳又轻松、毫不费力地走着。她被他背着,三三两两的路人目光使她害羞地低着头,但内心小鹿乱撞,喜悦激动又很踏实。高雁声则一直微笑着,自然大方。
两人的距离好近,不经意间,高雁声的头发轻扫到姜薰的脸颊。他的头发很蓬松,软硬适中、发质很好,总是打理的干净清爽又自然有型,触感沙沙的。
路过四下无人处,姜薰轻声问道:“我重不重?”
“你一点都不重。”高雁声轻轻笑道:“而且我很有力量的,我经常健身,身体素质不见得比不过格斗馆那些男人。”原来,他对于姜薰在格斗馆兼职接触到的那些强壮汉子心有不服。
他嘴角带着笑意,脸上掠过一抹少年般清爽的害羞,“我恨不得,能天天都背着你,抱着你。”
姜薰听着高雁声的情话,内心爱意荡漾。她歪着头看他的侧脸,从这个角度看,他鼻梁高挺、侧脸的轮廓清晰俊美,十分英俊。而且他的皮肤干净细腻又清透,完美无瑕。
她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好似撒娇般轻声甜甜地说道:“我才不要疏远你,我好想亲亲你。”
然后,她害羞地将脸轻轻埋在高雁声的颈窝,闻了闻他衣领上清新自然的淡淡洗衣液香味。此刻,她这一天经历的疼痛和难受已被完全治愈。
1、资料归纳引用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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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食物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