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的小茉莉 第15章 第15章 难得有情郎

温存过后。长夜漫漫。

褚明媚枕着简虎的手臂，眼中的惊慌和不安已经尽数消散，转变成似水的柔情和迷离的妩媚。

简虎看着怀中的美人，终于说出那句话：“嫁给我吧，让我对你负责。”

这句话，褚明媚已经等了六年。可她此刻却逃避起来。

“我感觉我的感冒已经好了，不需要再喝姜汤了。”

“嫁给我好不好？”

“小泽柯一个人在家，不知道有没有好好睡觉。”

褚明媚顾左右而言他，简虎急躁起来，他的大手有点粗蛮地掰过她的脸，让褚明媚直视着他，语气霸道地说：“我说，我要你嫁给我。”

褚明媚难掩心动，眼神却似乎有些担忧和紧张，片刻后渐渐坦然，“我没跟你说过，我之前的感情经历。要结婚的话，我不想瞒着你。”

她开朗热情，总是充满朝气，她的脸上，很少出现这种淡淡的悲苦神色。

简虎：“我好像听君叔提过一次，说你之前被一个坏人骗过，就是今天那个人吧？”

褚明媚点点头，像一只受过伤的小狐狸，眼中又噙了一点泪，“在他之前，还有过另外两个人。我被人骗过，也骗过别人。”

她从床上坐起身，伸手从床头柜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擦了一下眼泪，“我初恋是18岁，和邻居家的一个男孩。他叫林宗文，我们俩青梅竹马。我中专毕业之后开始四处打零工，他还在继续读书。”

简虎看见褚明媚脸上一闪而过的卑微，这是他从未见过的。

“18岁那年夏天，他高考刚结束。一个燥热的夜晚，他亲了我，让我跟他在一起，说以后要赚大钱养我一辈子。”

褚明媚眼角含泪，苦笑着说道：“我那时候真傻，什么都不顾了，去他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每天打三份工，赚到的钱除了交房租，还要给他一些生活费。”

“那后来呢？”简虎问道。

“后来，我怀孕了。怀了三次，打掉两次，最后一次生下来了。我21岁时给他生了个儿子，那孩子白白胖胖的，后来还会叫我妈妈，可惜刚满一周岁就没了。”

褚明媚说着，已经泪流满面。此时的她，可怜又无助。

这是简虎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他无法想象，这个平日里乐观热情的女人，竟然背负着这样痛苦的过往。他跟着红了眼眶，心疼地帮褚明媚擦拭脸上的泪水。

褚明媚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我第三次怀孕时，他哄着让我生下来。孩子出生时，他大学还没毕业，一直拖着不跟我领结婚证。后来孩子快满周岁，终于等到他大学毕业，我以为总算熬出头了。可是没想到，真正的天崩地裂才刚刚开始。”

褚明媚脸上的伤痛交杂着恨意，“他找到工作没几天，就从我们的出租屋搬了出去，还拿走了所有的钱。他说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和儿子是他的污点和绊脚石。”

“没过多久，孩子得了脑炎，浑身烧得滚烫，等我借到钱去医院，已经耽误了太久。他就死在我怀里，他还那么小……”她说完，泣不成声。

简虎听到这里，红着眼睛握紧了拳头。他从不知道，褚明媚竟然经历过这样的痛苦。

他气恨难平，“这种人渣真该死！”他紧紧抱了抱她，试图给她一丝安慰。

褚明媚擦干眼泪，“是啊，亲生儿子都能不管，这人的心该有多狠，简直禽兽不如！”

她骂完，心情似乎舒畅了一点，“不过他也遭报应了。前几年我听说，他和我分开不久，就娶了单位领导的女儿，低三下四地做了几年赘婿。”

“后来他岳父因为贪污入狱，他也受到牵连，被原来的单位开除了。他和他老婆离了婚，拿着分到的财产自己去做生意，赔了很多钱。他背着一身债，据说是急疯了。”

简虎：“疯了？”

褚明媚：“对，疯了，很严重的精神病。当年他爸妈觉得我配不上他，找上门来叫我别缠着他，骂我贱货，把什么难听话都说尽了。听说现在他妈已经病死了，他爸一个人捡垃圾为生照顾他呢。”

简虎说道：“真是活该！”

他宽厚的手掌擦去她眼角的泪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浑厚的声音让她感到安心。

褚明媚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淡淡笑了一下说：“我相信你。”

她的眉头舒展，轻轻叹了口气说：“孩子没了之后，我便离开了那个伤心地，去了南方的一家工厂打工。在那里，我遇到了我的第二个男人。”

简虎问道：“他是个好人吗？”

褚明媚思考片刻，开口说道：“他是个好人。可是我却骗了他。”

“他是我当时工作的南方工厂的老板，叫郭申，对我一见钟情。”她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明媚灿烂，轻轻笑着说：“我当时才23岁，那时候很漂亮的！”

简虎点头说道：“嗯，我信。你现在也很漂亮。”

褚明媚娇憨又得意地笑了笑，用手指点了点简虎的嘴巴，说了句：“油嘴滑舌！”

“是真心话。”简虎真诚地说道。他表情认真，眼神真挚，这的的确确是他的真心话。

褚明媚回忆着往事，“他当时36岁，一直未婚。他自己是工厂老板，父母也都很有钱，家里条件非常好。虽然他比我大13岁，相貌也平平，但他对我是真的体贴，处处照顾我。所以第二年我就嫁给了他。”

简虎：“那为什么说你骗了他呢？”

褚明媚：“最开始我怕他嫌弃我，不想失去他，所以隐瞒了我之前和林宗文的那段过往，以及孩子的事情。”

“他看我当时那么年轻，而且我和林宗文没领过结婚证，所以他一直都以为我和他一样，只是有过一点感情经历，但婚姻和生育方面都是一张白纸。”

简虎：“然后呢？”

“我和他结婚一年，一直没怀上孩子。”褚明媚眼神闪烁，表情有些尴尬，“在医院检查，他、他那方面有点问题……所以出于愧疚，他对我更好了。公公婆婆也都对我很好。”

简虎眼中掠过不易察觉的鄙视和不屑。追问道：“后来他发现了吗？”

褚明媚点了一下头，“结婚不到两年，有一次我的几个亲戚到工厂所在的城市旅游，非要到家里来看我。”

“他们来了之后，郭申和我公公婆婆很热情地招待他们。可是人一呆得久了，话就多了。一个姑姑和我婆婆拉家常，忘了我的嘱咐，把话给说漏了。”

她无奈地苦笑着说：“她把我之前和林宗文的所有事，都告诉了我婆婆。”

简虎试探地问：“小媚，你觉得那个姑姑是不是故意的？”

他心中揣测，那位姑姑有可能是嫉妒褚明媚过得好了，在故意破坏她的幸福。毕竟人性的恶，有时候就是这样。

褚明媚倒是风轻云淡，“有可能是吧。不过归根结底，还是我骗了郭申。”

她似乎已经释怀，继续说道：“亲戚走之后不久，因为知道我骗了他，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所以我们就离婚了。我走的时候，他还给了我十万块钱。他对我，真的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简虎思索道：“这样说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确实算是个好人。”

虽然郭申和褚明媚的关系从一开始，年龄、外貌、身份地位、财力等各方面就是失衡的，绝不排除双方各取所需的成分。但是从这段关系中，还是能够窥见一丝真情。

褚明媚说道：“是啊。不过那笔钱，我没有守住，很快就被骗走了。”

简虎：“就是被今天晚上那个混蛋？”他的语气愤愤不平。

褚明媚点点头，“是的，就是他。孙坤，那个该死的骗子。”她恨得几乎咬牙切齿，“说出来真怕你笑话，我和他认识，是在从南方回来的高铁上……”

简虎感到难以置信，“就是你刚离完婚，从南方回来的时候？”

褚明媚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孙坤那个衣冠禽兽，长得帅又能说会道。当时我不是刚受了情伤么，他的座位在我旁边，安慰了我一路，他每一句话都说到我的心坎上。”她不好意思地说道：“所以我就……上当了嘛。”

简虎有些无语，被气笑了，酸溜溜地说：“我看他长得一脸奸相，哪里帅了？！”

褚明媚撒着娇说：“是是是！是我说错了，完全没有我们简馆长帅！”

她说完好话，又附赠了一枚香吻。

简虎完全没了脾气，憨憨地笑着看褚明媚。

“反正我像被勾了魂一样，没几天就带他见了家长。要不是我爸妈拦着，我可能直接和他闪婚了。”

褚明媚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不妥的话，移开视线不去直视简虎，顿了顿说：“相处不到一个月，他说要去南部边境做翡翠生意，花言巧语地劝我投资。当时我手里有郭申给的那十万块钱，他是知道的。”

简虎听得又急又气，“那你给他了？”

褚明媚：“一开始没给。我爸听说我想投资，连夜把君叔找来家里吃饭，因为君叔最懂翡翠生意，想探探孙坤的虚实。虽然别的事情他侃侃而谈，但是和君叔一聊翡翠，他的话漏洞百出。”

“而且他给过我一条翡翠手镯，说是他的传家宝，但是君叔看了说是注胶染色的假货。”

简虎：“还好有君叔！钱保住了吗？”

褚明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有。我当时对他中毒实在太深。君叔怎么劝我都不听，只信他说的。我瞒着我爸妈，把十万块钱全给了他……”

“天呐！”简虎倍感可惜地叫出声。他真想不到，一向聪明的褚明媚竟然会傻到如此地步！孙坤那个骗子着实可恨。

“他卷走了钱，就彻底失联了，再无音信。一开始我还不信，苦等了两个月才报警。”褚明媚说道。

简虎：“后来抓到他了吗？”

褚明媚：“抓到了。抓到的时候，钱已经被他挥霍一空。后来我才知道，他以这样的手段骗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后他被判了6年。算一算，今年应该是刚出狱，所以找来家里想报复我。”

简虎感叹道：“真是太可恨了。我应该更狠一些揍他！”

听完褚明媚的经历，他心中很是心疼，此刻他比之前任何时候更加想要好好爱她。他的大手捧着她俏丽的脸蛋，笃定地说道：“小媚，你不用怕，有我在，绝不会再让你受苦。”

他眸光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我的过去你都知道，我22岁结婚，24岁离婚，她为了一个画画的，抛弃了我和泽柯。泽柯是我儿子，这么多年一直跟着我，你应该也清楚，其实他早就把你当亲人了。”

他的眼神真挚中含着淡淡忧伤，“这六年我一直不敢说要娶你，其实不是怕泽柯不接受，而是因为我自己，是我太懦弱。我害怕再次经历失去，所以不敢去说爱。”

他正想张口再说什么，被褚明媚的手指挡住嘴唇。她凑近吻上他，他也热烈地回应，唇舌纠缠辗转，她望向他的眼睛，媚眼如丝。

褚明媚只说了一句话：“我爱你，我愿意嫁给你。”她笑的阳光明媚，阴霾已经完全消散。

简虎笑意难掩，再没有一丝威严冷酷的样子，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把怀中的美人紧紧地抱着，反复说着：“太好了！我也爱你！我们结婚！”

拉扯了近六年的两个人，终于在这个夜晚，彼此表明心意，真真正正地走到了一起。

他们的婚事定在农历腊月二十六。虽然天气寒冷，但是这天人们心里都暖融融的。

早上，婚礼跟妆师给褚明媚细致地化好了新娘妆，她的美貌又被放大了，更加明艳动人，光芒四射，就像是即将走红毯的女明星。

姜薰满眼欣赏地看着褚明媚，笑着说道：“明媚姐，你真漂亮！”

褚明媚也笑了，是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她拉着姜薰的手，“小薰，我只有你一个伴娘，今天要辛苦你了！”

姜薰俏皮地眨了下眼睛，“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婚礼仪式上，褚明媚一席白纱光彩照人，堪称人间绝色。简虎西装革履，高大有型，这个一贯威严冷酷的硬汉，在交换戒指时竟然当众抹了两滴眼泪。

谭君应邀作为证婚人致辞。新人敬酒环节，伴郎谭云霁托着酒水托盘，伴娘姜薰在旁边倒酒，陪着二位新人转桌敬酒，一桌又一桌。

告别了宾朋，送走了亲友。简虎和褚明媚终于在家里单独相处，已经是晚上十点。

褚明媚盘点核对起白天婚礼上收到的礼金。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绣花旗袍，面料高级、版型修身，完美衬托出她的曼妙身姿，曲线玲珑、腰肢纤巧、凹凸有致。

简虎从身后抱住褚明媚，温热有力的大手揽住她的腰。因为白天喝了太多酒，他仍有些微醺的醉意。褚明媚本是个高挑的女人，可和高大雄壮的简虎站在一起，却显得小鸟依人。

褚明媚：“把泽柯送去他爷爷奶奶家，孩子不会不高兴吧？”

简虎：“不会，他会理解的。这几天、家里就咱俩。”

褚明媚温柔地笑了笑，轻声应道：“嗯。”

简虎亲了亲褚明媚的侧脸，将她搂的更紧了些，“第一次见你穿旗袍，真好看。”

褚明媚作为寻乐坊总经理，平时多穿着得体大方的职业装。她笑得娇羞，“那我以后多买几件旗袍，只穿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老公？”

简虎被撩拨得心痒难耐，他的手自她的腰间不安分地上下游走起来。

褚明媚的一双月牙眼柔情似水，笑起来弯弯的，娇嗔道：“别急嘛，我还要算一会儿礼金呢。”她微微用力，想要挣脱简虎的怀抱，却被抱得更紧。

简虎低下头贴在褚明媚耳边，声音低沉而霸道强硬：“其他的事情明天在做，现在必须睡觉，老婆。”便抱起褚明媚走进了卧室……

姜薰当了一天伴娘，虽然有点累，但很替褚明媚和简虎开心。

晚上她在家里，躺在沙发上翻看手机里今天拍的一些照片，翻到一张她和谭云霁在婚礼现场的合照。

谭云霁作为伴郎，今天也简单打扮了一下，穿了身板正的西装，头发做了造型，格外阳光帅气。照片上他亲近地搂着她的肩，两个人笑得灿烂美好。若不认识的人看到这张照片，有可能会误以为他们是情侣。

姜薰看着这张照片，灵机一动有了一个主意。她选了9张今天参加婚礼的照片，将她和谭云霁的合照放在C位，发了一条仅高雁声可见的朋友圈。

十分钟过去，她心情忐忑。她想让他误会，又担心他会真的误会。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删除这条动态。可她按下删除键之前，却收到了高雁声发来的消息：“小薰，你今天去参加婚礼了？”

姜薰秒回：“嗯嗯，我当了伴娘～”

“你朋友圈的照片很漂亮。”

“谢谢。”

几分钟后，高雁声再次发来消息：“照片上的谭云霁，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的！”姜薰迅速回复：“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和谭云霁只是好朋友，不是男女朋友。我没有男朋友的。”

“哦哦。”

姜薰盯着手机等了半天，高雁声却没再说什么。她纠结之后，打下几个字：“你有女朋友吗？”她的心怦怦直跳，按下了发送键。

对面很快传来回复：“没有，我没有过女朋友。”

姜薰在沙发上坐卧不安，在对话框中输入一段话：

“我没有谈过恋爱，不太理解爱情是怎么一回事，以前也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但是遇见你之后，我的心情突然变得不平静，常常在想你，每天想见到你。高雁声，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请问，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她打完这段文字，却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最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了。

她的心情从紧张期待，到平静迟疑，再到失落难过。因为她觉得，他们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她没有男朋友、他也没有女朋友，如果他也喜欢她，应该会主动提出交往的。

她心想：“他应该是不喜欢我的。”

此时此刻，另一边的高雁声，正在用手机搜索：如何向喜欢的女生正式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