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大唐香粉铺 > 第17章 第017章

大唐香粉铺 第17章 第017章

作者:埃熵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16 09:28:59 来源:文学城

原来陈时清昏过去后,禾安就跑村中去寻大夫,一开始他逢人便问,结果那些村民却对他避如蛇蝎,不是摆手推说不知,就是极快地从他身边绕走。

禾安急了,上前伸手拽人,却反被他们大力推开,没头苍蝇般转了一阵,他才在大榕树下遇着抱衣裳正要去洗的妇人。

妇人见他涨红了脸、一脑门汗,犹豫了一瞬后,还是主动上前来问发生何事。得知要寻大夫后,便二话不说放下木盆,带禾安去将大夫请了来。

大夫来了切过脉,倒说暂无大碍,只是陈时清这身子弱、受不得操劳,加之体内有慢毒,猛然一受伤失血,才会激出身体里的弱症、起高热。

“而且,你们这伤口处理得也不好,这都肿这么老高又有脓血,难怪热毒炽盛。记着,往后每日得用药酒擦洗换药,不然生出恶疮来,可就难治了!”

禾安听得心惊胆战,不敢怠慢,诺诺称是。

“也幸得你们还用了鹿衔草……”大夫一边用药酒重新冲洗清创,一边仔细涂上药粉包扎伤口。

禾安“嗯?”了一声,“不是秦王试剑草么?”

大夫:“唷,还知道这传说呢?是,民间多叫试剑草,我们医书里头爱用鹿衔草,多晒干了炮制,能祛风湿、强筋骨,止血止咳都有奇效。”

包扎好伤口后,大夫轻轻将陈时清的手放回榻上,还贴心地替他盖好了被子:“现下天还不热,恢复起来容易,若换成夏日里……没这草,这伤口可就坏了,整条手恐怕都会废了。”

禾安越听越心惊,直为他家少爷捏了一把汗。

临走,这老大夫还是忍不住转头叮嘱:“你们呀,不要仗着年轻、识得点本草就胡来,香草虽好,但若不明药性乱用,也是会伤妨性命的。”

这是误会了,以为陈时清身上的慢毒是自己试香试出来的,禾安连连摆手:“不是,少爷这不是……”

可事涉白氏和陈家,禾安解释了半天也没解释在点子上,那大夫也不大相信。

无奈,禾安只得付了诊金,再三谢过大夫,才领了药包回来,由这妇人帮忙,一人煎药、一人守着给陈时清换凉巾。

这不,药煎得时,赶巧,陈时清正好醒了。

“他们怎么能这样误会您?”禾安噘着嘴,“真是,说都说不清!”

妇人端着药,在旁抿嘴笑了笑。

“哼,”禾安起身,跺了跺脚,“明明就是她心性狠毒,怎么能怪少……”

他话没说完,便挨了陈时清一记眼刀,禾安这才想起妇人还不尴不尬地立在一旁,忙抿嘴道:“这、这都传成啥样了!”

听他这样讲,妇人却忽然上前,轻轻福了一礼:“近日村里有些流言……小陈公子勿怪。”

陈时清看着她,想了想,摇摇头:“不怪。”

从古至今,百姓们听设么、信什么,从来都是最难左右的事情。他初来乍到,被传几句也没甚么。

妇人却又续道:“公爹去乡上议事了,并不知情,他若在的话,定会弹压流言。其实……我们很多人,还是信着公子的。”

信不信的,陈时清没那么在意,在一地立足本不容易,日久见人心,他没那么急。

不过,妇人话中的机锋,倒是令他有些在意:“议事?乡上出事儿了?”

“嗯,我也不大清楚,只听说上头似是要收铜,有些姑娘媳妇的,已经在藏铜镜了。”

陈时清听着,忽然忆起一事:

证圣元年二月,明堂大火,三月,武皇便诏令依旧规制,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原样重建。

因着这道诏命,明堂重建的速度极快,仅耗时一年、到万岁天通二年三月,新明堂就整个落成,并且改名“天通宫”。为镇压这场火带来的邪祟,武皇更令在天通宫周围铸造了象征九州的“九鼎”和“春神句芒”、“太阳神帝江”等十二方位神的神像。

史书上对此只落笔了一句“集天下之铜”,却并未明确记载铜矿和资金的来源。

即便有国库贴补,但朝廷也会向民间分摊些捐税。若地方上巧立名目,就会生出——收铜之说。

陈时清在心中记下此事,面上换了笑脸,对那妇人拱手:“还未请教夫人高姓大名?”

妇人一愣,也忙正色还礼:“妾、妾身姓王,岭南道扶胥人。”

“扶胥……扶胥口?”

若陈时清没记错,唐代对外贸易依赖的主要港口是广州的几处码头,那码头又有内外港之分,其中扶胥港就在今天广州黄埔庙头村一带,唐代的外来商人大都会在此停泊,拜海神、卸货、受检。

王氏点点头,她小时候跟着爹娘在扶胥口生活,爹在海港上帮着卸货,娘则跟其他妇人们一样,带着她在近海上捕鱼。

虽然只有短短八年,但那是她一生里最快乐的时光——码头上,工人、渔民家的孩子们混在一处,个个晒得黢黑,手里捏鱼凫来玩儿。

可惜……后来爹爹得一场急病死了,舅舅逼着母亲改嫁,嫁得个来往中原的商人。那商人死了妻子,身边有两个已成年的儿子,她们母女寄人篱下,日子并不好过。

而见她一天天大了,商人为给自己儿子筹措聘礼,便想着安排她嫁出去。寻来寻去,便寻到了这柳泉村上。

当时,上门的媒人只说夫家家风极正,却瞒下了丈夫脾气暴、曾啸聚山林做过响马一事。

这些年武皇当政,各地酷吏横行,上山落草的人倒也常见,只是公爹为里正,觉着儿子此举有辱门风,便好说歹说将儿子找回来落地。

他家儿子当过响马,村附近皆知,便没人敢将女儿嫁过来,瞧她是商人女又是外来户,便诓了她来。

从前种种,王氏倒不在意,她既嫁过来,便只盼着往后能跟丈夫一心、踏实过好日子。无奈丈夫私下里根本无心仕途,只想着找机会重回山林、快意恩仇。

公爹和公婆将希望都压在她身上,期望她为人妇的,能生出法子来规劝丈夫好生读书,将来科举入仕、光耀门楣,她在夹在中间实在难做。

想留住丈夫的心,却总弄巧成拙,生出不少事。若往后没个孩子傍身,她是实在没法在这柳泉村立足了。

至于她的胡臭,虽说是天生,但当年在扶胥口并不明显,那里的孩子从小都在鱼堆里混着,身上不是鱼腥味,就是海盐晒干的咸,大家都一股味儿,谁也嫌不着谁。

且当日在港口,工人来回搬货忙碌、渔民们要出海打渔,个个皮肤都晒得黝黑,哪会像这乡里头,妇人们还能用上粉。她娘也是跟着那商贾行走后的一两年,才学会的涂脂抹粉。

娘亲在世时,也给她寻了不少法子治,可大夫们想来的方子最后都无甚大用,商人也嫌她,不爱让她们娘俩上桌。

那日学宴,见识到陈时清的本事,她重新点燃了希望,想找上门求一良方。

念及此,王氏也不藏着掖着,她将药碗放下,郑重冲陈时清再福一礼,并将自己的烦恼悉数道明:“小陈公子,其实学宴后妾身早想登门,但……”

她面上露几分羞赧,“但实在是身上没钱,妾身愚笨,只会些缝补浆洗的微末技艺,也不知帮不帮得上公子的忙,所以先前一直不敢上门讨扰。”

王氏这样敞亮,陈时清自然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其实……我刚到村子第一天,便注意到夫人了,那日,恰逢村中大集……”他笑,“并非有意,只是恰好撞上了夫人因香粉的事,与人起了龃龉。”

他一提村中大集,王氏脸上赧色更重,扭捏着搅了搅手中帕子,想起那日与张寡妇撕破脸的模样,面上红云横生,只低头道:“叫公子看笑话了……”

陈时清摇头:“其实夫人当日说的不错,她用的,确实是次货。”

王氏猛然抬头。

陈时清将自己当日从地上捡起散碎粉末的事说了:“寻常我们制英粉,是要用上好的梁米,经过十多道工序、耗费数十日才能制得。若在原料上用了陈米,便是工序完整,制出来的粉也会偏黄。为了去掉黄色,往往会添白垩土、草木灰增白。这样制成的香粉,细嗅之下就会有股子焦糊味儿。”

王氏回想片刻,猛地点头,眼底也现了几分惊疑:“那、那这粉有害么?会伤及颜色吗?”

“这种劣粉粘着性不强,极易脱落,若是在脸上停留的时间不长,倒是不会伤肤,只是……瞧着不大美观,但——”

“什么?”王氏急道。

“但若频频补粉,层层叠加,草木灰敷在脸上时间长了,混着汗渍会有灼烧感,永久了还是会伤身的。”

一听这话,王氏险些跳起来:“那……那蹄子,真是要害死我了!我这就扭她去见官!让她用这样的烂粉害人!”

“夫人莫急,”陈时清虚拦了一下,“我们现下没有实证,即便有那一小包粉,她也可以抵死不认,甚至反过来说我们是做了伪证诬告于她。”

王氏沉默片刻,还是急得跳脚:“她这样卖着烂粉害人,村中不知多少姑娘媳妇要被他害死!”

可说完这句后,王氏神色猛地一转,眼中露出几分疑惑——若张寡妇卖的是次货,那为何村中还有这样多的人找她买脂粉?为何不见旁人与她吵嚷?

细细思忖片刻后,王氏回过神来,抬头求证似地看向陈时清。陈时清点点头,鼓励她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我明白了,”王氏沉下脸,“她只挑着我们这些外来户、这些在村中根基不稳的人卖,卖完赚一次钱便止,往后我们想要找她分说也说不明白,她自可推脱得一干二净,当真是好精明的算计!”

见王氏明白了,陈时清便笑着说:“其实那日见了这粉,我就想劝夫人少用些皂角洁面,皂角清洁性是好,却使肌肤上毛孔扩大、不易固粉。若要擦粉,可先用些膏油在脸上,粉也上得持久。”

王氏点点头,在心里一一记着。

默了片刻,陈时清端起药碗来喝了两口,又轻声道:“在下冒昧,那日与四婶闲话,无意听得夫人的一个隐疾……”

王氏一愣,脸上显出一丝惨笑。

不过她也没想瞒陈时清,既然来了,便是想要求那种五香丸子:“小陈公子能否赐药与我?妾现在没钱,但我可以做些缝补浆洗的活计弥补。”

娘亲飘泊半生,她一点不想步母亲后尘。她不求夫妻十分恩爱,却想有个安稳的家,能好生过日子。

陈时清摇摇头,不等王氏着急再开口,便直言道:“不用钱,我原就是打算送与夫人的。”

“送?!”王氏连连摆摆手,“这使不得,我怎好白拿公子这样贵重的香药?!”

她虽是从岭南道来,但这么些年跟着继父走南闯北,也知这制香不易,能在长安立足,想必陈家的香是千金难求。

见她不敢收,陈时清便说出了自己的主意:“自然,我这粉也不全是白送夫人,虽不要夫人钱,却想借夫人做个‘活招’,去村中引得旁人注意。”

王氏坦诚,他也露底。

“制香,须得人手和与许多原料,如夫人所见,我这庄上就我跟小厮两个,实在撑不起大量售卖。可若不制香,我们又没什么能换钱的好法子,所以我想请夫人得了香去,若有人问起,便说我这香是不卖的,只能以物来换。且每回制出来的数量少得很,每月就那么一两盒。”

王氏听得似懂非懂,却点头一一记在心上。

如此往后,她便每隔几日上门到陈时清这里,取些香粉匀面,再服些改了新配方的香丸子。

同时,在那青华山上——

在洞中睡着休养了几日,捕来那只黄兔也吃光了,男孩觉着自己恢复了不少、浑身有些力气。

虽然站起来时腿还痛,跑跳起来一瘸一拐,但凭恢复的体力,却足够抓到更多的猎物。

时气和暖,山中有更多的动物出来觅食,这些日子他也见着许多黄兔、雉鸡还有些新出来的狍子。

想到那个救了他的同类,他脑中总有个苍老的声音在说,做人要记恩,可再往细想,什么是记恩,人是什么,又是谁在说话,后脑又会传来阵阵钝痛。

他摇摇头,倒是想起从前阿白夫妻带着他生活,阿白照顾它,老黑就去外头打猎,回来后,便将猎物撕碎来优先分给阿白和他吃。

他们吃完了,才给其他兄弟们吃。

回想那个同类,他好像并不大会捕猎,而且也不太会掩藏身上的气味,闻着香香的,也不知会不会被其他兽类觊觎。

而且,他家里竟将猎物圈养起来,也不吃,当真是浪费。

于是,思来想去,他便瞅准了山间一只毛色缤纷的雉鸡,上去三两下抓牢了,预备趁着夜色送到那同类的洞府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第017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