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酒,有肉,有音乐,有朋友,李春家这一场临时举办的烧烤聚会当日办的很是畅快,也闹到挺晚,所以第二天李春晚起了!睁开眼就是一室大白,这让已经习惯了早睡早起的他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等着匆匆起身洗漱之后才自嘲的笑了起来。
环境果然是很能改变人啊!放以前他只有早上睡不够起不来的,什么时候居然还会为晚起内疚了!正是出息了!
照例起床一通锻炼过后,李春精神奕奕的走进了书房,才想摊开笔墨练几个字顺顺手,一抬头看见了屋子里还没摆放整齐的各种乐器。
昨天……自己是不是还想着用积分换个点乐器技能来着?哎呀,怎么后头就忘了呢!
不,不是他健忘,而是昨儿的生死时速太过激烈了!刚点进去就遇上了猛兽啊!狼群、猛虎、豹子,一股脑的追着他跑,人都跑麻了,最终居然是掉下悬崖死的,这死法,都能写进武侠小说里了!出来后哪儿还有心情看系统面板!
好在这会儿想起来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赶紧搜吧!
不对,这之前,他是不是应该先将原身留存的技能先熟悉一遍?
想到这个,李春不由的又想到了昨儿那一场热闹。因为李淮河令狐淳的朋友来了不少,自己就已经组织起了一个小乐队,所以他们这几个小子们……真就是打了一场酱油,拿出去的顺手小型乐器,愣是一个都没用上。
将书桌上的铃拿起来摇了几下,李春很快就有了节奏感。放下转头去取笛子,横过来嘴唇凑上去一吹,很好,手指头自动就开始动了。看样子这个也没问题,最多就是生硬些,聚会的时候多少还能混。
有了这两个做例子,李春的心落下了大半。有一就有二,看样子,这趟穿越,他赚的不是一点两点,一下就成了乐器高手了呀!哎呦喂,这要是能回去,开个账号,分分钟能攒出一堆的粉丝来,不定就成了音乐网红了!
李春越想越美,连着手里轮换着的乐器吹出来的声儿都带着梦幻味。但这样的美好坚持的时间并不长,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曲调已经开始转向了落寞。
想的再美好也没用了!自打穿过来开始,他就琢磨过怎么回去。可各种穿越小说看的再多,这方面的经验也依旧少的可怜。零星有的几个,也多是寿终正寝之后怎么怎么样云云。所以他很早就已经明白,这是一趟单程旅行。
所以所有的美好畅想都只是幻想而已,清醒后的李春如何能不难受?不管是不是孤儿院出身,转瞬间换了天地,过往的一切都成了烟云,哪怕性子再坚韧的人,也一样会不安,会惶恐,会心生悲凉和颓废的。
“阿兄怎么了?”
后院厢房里,李秋娘本心情美滋滋的听着前头自家兄长的演奏,嘀嘀咕咕的和丫头点评李春的技巧,不想听了才一会儿的功夫,刚才还欢悦的曲调突然就转到了悲凉上。李秋娘自是十分不解,疑惑重重。
香橼就是个丫头,对于乐器曲调这些高雅的东西,哪怕从小就跟着听了无数次,懂的也有限,所以她有些不明白自家小娘想问什么,
“郎君不挺好,这琴声也没断啊?”
李秋娘听香橼说如此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一时也有些语塞。
罢了,既然问不出来,那自己去看看好了。
李秋娘面上看着柔弱,性子却有着不输男儿的利索劲,想到便丢下手里正翻看的书,起身往外走。
香橼自小跟着李秋娘,对她的性子再是熟悉不过,看她这模样,就知道自家小娘想要做什么,忙跟了上去,并小声的道:
“郎君这会儿应该是在书房,咱们直接过去是不是不好?”
世家规矩多,对于家主书房,那更是禁忌多多。毕竟世家子弟,多半都在朝为官。那书房中不定就有朝廷机密,或是家族中的**。若是谁都能轻易进去,那还有何机密可言?
李春家虽是旁支的旁支,落魄的说是寻常富户都不为过。可到底出身在这里,家里的下人们对这些规矩依旧看的挺重。
见着李秋娘不假思索就想过去,香橼下意识的就想要阻止,免得自家小娘犯了忌讳,到最后自己吃了挂落。
是的,在这样的人家里,但凡主子出错,八成的罪责都会落到随侍的人身上。谁让你不懂规劝呢!哪怕是性子再好的主家,这样的事儿也没少过。
只是李秋娘半大不小,李春平日又疼宠的厉害,哪怕知道书房不是随意能进出的,也没多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急切李春这会儿的情绪状态。
“有什么不好,不过去才不好,阿兄这曲调听着也太悲了些,别一个不好伤了心神。”
嘛?怎么就到了要伤神的地步?这,这不都挺好听的吗?
香橼眼睛里都快出现蚊香圈了,不过懂不懂的,既然自己主子定主意了,那她是真不好劝了,只能匆匆的给边上刚从茶房过来的石榴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喊嬷嬷和管家。
石榴刚也听了一耳朵李秋娘的话,知道是为什么,悄无声息的就倒退着避入了隔壁的小道,然后快步往练武场而去。
此时宝叔正在马房查看分赃后留下的那几只羊,看着昨日还满满当当的马厩这会儿只剩下孤零零的4只羊,有些可惜的和过来搭手的老冯头道:
“那牦牛若是多几只就好了,虽说那牲口用不到庄子上,可做个脚力也是好的,那东西可能驼东西了。”
“活不长的牲口养着也是白养,最后还不是得落到郎君他们的嘴里。”
老冯头许是年纪大了,心思更豁达些,听着宝叔这不知足的话,笑着摇了摇头,给出了这么一句,打击的宝叔直翻白眼。
“要你这么说,那这几只羊怕是也一样活不长。”
“肯定的啊,没见着昨儿那些郎君家主们高兴成什么样了?可见是都好这一口呢。你说这高山上也是怪啊,人上去遭罪,这牲口怎么就能活呢?不仅活,肉味还更好了!稀奇,真是稀奇。”
想到昨儿吃到嘴里的肉那香味,老冯头又砸吧了一下嘴回味了一遍,然后喜滋滋的道:
“别说,换我是郎君,也一样忍不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得些,最好能有一群,若是那样,不定咱们这些个人,也能分上一只,吃个痛快。”
是的,昨儿李家的人,哦,不止,还有那些跟着上山的各家随从们都没亏着嘴,每一个都分到了一块肉,虽然都不大,只有小孩儿拳头大小,可那也是肉啊,还是郎君家主们才能享受的东西,但凡得着的,没一个不高兴的。
就是宝叔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敢想。也就是咱们运气好,昨儿各位郎君家主都高兴,肚子里又灌满了美酒,实在撑不下,这才有了咱们这样的好处。”
宝叔想着昨儿那些个郎君家主们酒后豪迈分肉的架势,表情就变得松弛起来。
自家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还好自家郎君还有如此亲近的长辈张罗,帮着打开了局面。有了这么一遭,想来以后自家这大门又会像以往一样,亲朋旧友络绎往来了。守孝的清寂终于能彻底消散了。
宝叔心里感激这李淮河令狐淳,想着后续该怎么提点自家这小家主,让他过年过节的时候注意些,多备上几分用心的东西,好回馈那二位一些。血脉再亲,若是不多加维护,再亲的人也会凉了心,疏远开来的。这些个人情世故,先家主过世了,他这老管家就不能不管着些。
老冯头提着木铲子,一下下的清理着马厩,没发现宝叔的脑子已经飘出去老远,这会儿还一个劲的说着李春的好话。
“那也得咱们郎君心善才行,城里那么些富裕人家,能舍得将吃不下的分给咱们这样的又有几个?呵呵,老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不知道见了多少让人寒心的,有些个富贵人自己吃不下,用不上,那是宁可丢了,喂狗,都不舍得给家仆下人的,好似如此就会让他们丢了体面一般!真真是糟践哦,和他们比,咱们家这小郎君,性情真不是一般的敦厚纯善。”
宝叔听着这话,神色越发的柔和慈爱起来。
“确实,三郎一只都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三个字还没落定,石榴的小跑着过来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宝叔和老冯头齐齐转头,皱眉看了过去。
“规矩白学了?如何能如此失了仪态?”
石榴是李秋娘的丫头,一言一行代表的是李家闺秀的教养。如此匆忙急切,若是让外人见着,还不定如何编排呢。
宝叔不满的眉头都皱起来了。但此时石榴却半点没为这呵斥上心,只喘着粗气,将李秋娘听着李春奏曲的音不对,着急之下要去外书房的事儿说了一通。
在这个家里,对于宝叔来说,谁都没有李春重要。一听李春奏曲声调悲戚,李秋娘断定是伤了心神,哎呦喂,那可真是让宝叔整个人都炸了。
“什么?还有这事儿?怎么才说!”
宝叔刚也听见了书房里李春闹出来的动静,只是他正和老冯头说话呢,没顾上细听。(嗯,就是真用心听了,大概其也分不出假伤心还是真伤心,最多知道调子不怎么愉快就是了。)这会儿知道不对,哪还有心思分辨什么?忙不迭的就下了老冯头,小步疾走的往书房去。
看着宝叔这样,石榴狠狠地送了口气。
宝叔没继续骂她,看来这事儿她没做错,以后……遇上郎君的事儿,再小也要这么做。
老冯头虽然被喊了一声老,头发也已经开始花白,但实际年龄并不是真的很老,也才54岁,往后推几十年,放到白发兵那会儿,都还能守城战斗呢,所以眼不花耳不聋的,自是见到了石榴那松口气的表情。
想想这丫头的岁数,忍不住摇着头提点了一句:
“规矩就是规矩,丫头,别总想着讨巧,今儿也就是管家心切,顾不得,不然即便郎君哪儿确实有事儿,该罚的也不会少了去。”
石榴一听这话,心里一凛,背脊都僵了一瞬。
心里一下又乱了起来。
那,那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她该怎么做才算对?
石榴不过12,岁数小,很多事儿还懵懂的很,此时眼睛里全是茫然。
老冯头看着孩子这样,又笑了笑,加了一句:
“回去问问你阿娘。”
对哦,自己能问阿娘的。
石榴拍着心口松了口气,抿着嘴给老冯头行了个礼,匆匆的走了。
另一头,宝叔已经到了书房门口,巧的很正好遇上了李秋娘。
见着管家也过来了,李秋娘脚步就是一顿,张嘴就想问问宝叔,今儿可是家里有什么意外,若非如此,自家阿兄怎么突然就……嘴巴还没张开,屋子里的声音就停了下来,然后乒乒乓乓的,翻动箱子的动静就传了出来。
李秋娘生怕李春在里头闹出什么来,顾不得再问宝叔,忙不迭的就快走几步去推书房的门。
李春本就没有防备谁,那书房的门自然没有栓,李秋娘刚一用力,门就立时开了,动静还惊动到了正在往箱子里装古琴的李春。
“秋娘?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李秋娘一迈进书房,那两只眼睛就盯上了李春,将他从头看到脚,发现没什么不妥,再抬头就死紧的去看李春的表情,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李春脸上长出花了呢。看的李春特别的莫名其妙。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李春感觉很奇怪,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愣是没找出半点不对来,自是要询问李秋娘如此做派的缘由。
只是不想他这一问,倒是反而将李秋娘问出了眼泪来。
“阿兄,你若是心里觉得不好受,就说出来,别憋着,我不小了,多少总能分担些的。”
嗯?这,这又是怎么说的?怎么就扯到这上头去了?
李春茫然的看着李秋娘,看着她那泛红的眼睛,再看凑到书房门口,人没进来,脑袋却伸进来一半,满脸都是急切的宝叔,整个人迷茫急了。
“我怎么就难受了?”
“你还瞒着?曲为心声,刚才你的曲子里已经什么都说了。”
啊?谁能想到啊,他就试个手,怎么就试出个事故来了呢!哎呦喂,这大唐可真不好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