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奶茶店 第3章 春雨时初遇

直到天色大亮，就连起晚些的人也逐渐离开了，贺星若这才与贺星汉收了摊子，放眼一瞧，这珍珠与芋圆已经卖完了，奶茶桶与装着厚蛋烧的箩筐也已经空了。

贺星若笑着说：“这便是满载奶茶而出，满载铜钱而归了。”

贺星汉小心翼翼地将铜钱都收好，姊弟二人这才推着车，一齐回到了立政坊深处的家中。此时，王氏已经开始着急了，若是这两个人再不回来，她就要去坊门处寻了。

她正要出门，却见姊弟已经进了院门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你们两个啊，可算是回来了，真是急死阿娘了。”

贺星若忙抱着王氏的胳膊撒娇，道：“阿娘莫急，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嘛。”

被她这么一撒娇，王氏也笑了。此时院中也无人需招呼，王氏就问道：“好了，给阿娘说说，今日去坊门口卖得如何？”

贺星汉满是欢喜，忍不住答道：“阿娘，今日我们的奶茶与蛋饼皆全数卖了出去，赚了不少铜钱！”

听到这话，王氏自然惊喜，啧啧称奇：“倒是阿娘小瞧了你们两个。”看着贺星汉也是一头一脸的汗，忙道，“快进屋去吧，里面有晾好的扶芳饮，还有些馎饦，快去与你们阿耶一起吃一些。”

就这样，姊弟二人将带回来的茶杯瓶罐收拾好后，就听到贺先喊他们去先喝一盏扶芳饮。茶杯中的扶芳饮青绿透亮，散发着绿植的清香，看着就很是解渴。

贺星汉在外忙碌许久，着实是渴了，喝了一大口，赞叹道：“阿耶煮扶芳饮的手艺乃是一绝，若不是阿娘说这是她做的，我还以为这扶芳饮是阿耶煮出来的！”

听到他的话，贺先也笑着道：“在五色饮中，‘扶芳饮’乃是青饮，讲究的是取这扶芳叶，用微火炙烤出香气，再将其煮水，色碧绿，香甚美，令人不渴①。你阿娘炙烤叶子的火候到了，香气自然也就出来了。”

贺星若也喝了一口，只觉这饮子入口就是一阵清新，齿颊留香，回甘无穷，也瞬间就解了渴。

接着，三人又在贺先床前一同用了馎饦。这馎饦便是面片汤，乃是唐时常见的饭食。热汤香气浓郁，放了青菜，还下了金灿灿的鸡蛋，吃起来香得很。

袋子里装着满满的铜钱，吃过昼食后，贺星汉自告奋勇，去数铜钱。谁知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足足几百枚的铜钱，抵得上家中饮子铺近十日所赚的铜钱了。

就连贺先都是一惊，随即笑着夸道：“阿若和星汉倒是比阿耶和阿娘善于经商！”

就这样，姊弟二人每日都去坊门处摆摊卖奶茶，贺星若如今煮奶茶的手艺也愈发好了，而贺星汉在一旁迅速地收着铜钱，二人配合得万分默契，收获也不小。

每日这样摆着摊，过了几日，长安城中就下起了阵阵春雨，繁花渐开，浓绿尽染。

今日也是春雨淅淅，东方未晞时分，贺星若躺在床榻之上，迷迷糊糊间，便听到了雨打窗棂的声音。她继续翻身睡去。感慨这种小雨天气，果真适合睡懒觉。

平日这个时候，她就该起来了。但因着下雨，好些人都不愿意出门，也难以出摊。而近日姊弟二人的笔墨也将用尽了，姊弟二人昨日便说，今日可以多睡一会子，天亮后去西市购置东西。

贺先督促贺星汉考科举，但教书的时候，却是不偏不倚，连着姊弟二人一同教的。

哪怕偶尔有人对他说，女儿不考科举，读不读书不打紧，贺先也不为所动，坚持要姊弟二人都通文墨。所以，贺星若平时也要熟读诗书，姊弟二人买笔墨也是一齐买的。

自然了，这也是贺星若穿来之后，想在长安城中看一看，索性自告奋勇，带着贺星汉出门买笔墨，让耶娘二人在家中歇息着。

天亮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酥脆的胡麻饼。王氏给姊弟二人雇了驴车，又是一番叮嘱，这才目送着二人乘车离去。

立政坊在长安城外郭的东面，离西市着实不近。姊弟二人戴着青箬笠，坐在驴车上慢慢行着。贺星若忽然想到一句很流行的话，从前的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人。

而后世的地铁很快，一节车厢就能看上六个人。

想到这里，她不由忍俊不禁，并在贺星汉疑惑的目光中强忍笑意。

就这样颠簸了许久，穿过朱雀大街，这才到了长安西市，也是素日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此时已是正午，开市鼓已被敲响，许多人都涌入西市之中。长安虽繁华热闹，人口过百万，却也只有东西两市两大商业中心。东市多达官显贵，奇珍异宝，西市却是多平民百姓，日常商货，所以有“东贵西富”一说。

就算飘着雨，西市之中还是这般熙熙攘攘，热闹不减分毫。其中酒肆星罗棋布，商铺鳞次栉比。胡商络绎不绝，胡姬当垆卖酒，曲艺杂耍比比皆是。

这般热闹让贺星若看得目不暇接，贺星汉确是熟门熟路地带着她走着，买了些家用之物后，二人绕过一条又一条街，去了一处清净人少的书肆。

那店家还有个前院，院子里种着一树玉兰，如今早春，玉兰已经盛放，色白微碧。此时雨打玉兰，花瓣徐徐落下。

此时，陆璟也走入了这间院子。春风习习，细雨绵绵，雨雾仿佛都带了几分温柔，贺星若一袭浅绿窄袖衣衫，戴着青箬笠，背影仿佛融入了这春日里，玉兰花瓣落在她的身上，仿佛自成一首江南烟雨的诗。

看到这般场景，陆璟一怔，也向前走入这家书肆内。谁知刚进店摘下箬笠，就看到一个东西自贺星若身上轻飘飘地掉下去，落在地上。

他走上前去，捡起来，却见是一个香囊，上面绣着一个杯子，里面还有几颗圆圆的，珍珠一般的物什，他自然不知道这是珍珠奶茶了。再一看，茶杯旁边还绣着一行字：“多喝奶茶，更有才华。”

看到这不知所云的话，素来面色沉静的他也忍不住嘴角一抽，却还是叫住前面的小娘子：“小娘子请留步。”

贺星若听到，转过身来，就见一陌生郎君拿着她新做好的香囊，双手递给她：“小娘子，您的香囊掉了。”

这香囊里只装了些干花瓣作熏香之用，实在是太轻了，以至于自腰间掉下，贺星若都未曾发觉。她忙接过那香囊，对这陌生郎君道谢：“多谢郎君。”

面前的郎君面容俊朗，却不苟言笑，一袭淡青长袍，若孤松之独立，是端方君子的模样。

出来逛街，还有如此俊朗的郎君好心帮她捡东西，贺星若的心情瞬间如晴空万里，与外面的天气倒是截然相反。不过帅哥捡香囊一事对她来说，也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插曲。

她做出的这款香囊，可爱又不失宣传效果，自然作为之后生意大些后，买奶茶的赠品。

书肆之内，除了琳琅满目的书籍，还有各式各样的笔墨纸砚，价格却也不贵，算是物美价廉。贺星汉熟门熟路地拿了好几卷麻纸，又拿了几方墨，眼神恋恋不舍地盯着几本价贵的书，却还是没有拿，去了店主那里付账。

看着哗哗流出的铜板，贺星若这就感慨，果然，穷苦人家的孩子在古代是读不起书的。此时的印书造纸技术不如后世发达，产量不高，价格自然贵。贺家经历各种变故前，还算个小康之家，贺星汉这才勉强买得起纸笔。幸好，贺先腹有诗书，贺星汉也天资聪慧，读得进书，这才能继续学下去。

书肆的店主也记着贺星汉这个懂事有礼的小郎君，今日下雨，他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好贺星汉买的东西，确保小雨也淋不湿。贺星汉见状，忙作揖行礼：“多谢郎君。”

就这样，姊第二人走到西市门口，早上来送他们的车已经按着时辰，等在这里了。姊弟二人坐上车，贺星汉将包好的纸和墨紧紧捂在蓑衣之内，以确保他们不会被沾湿。

此时眼瞧着小雨已经逐渐停了下来，贺星若期盼地道：“希望明日就可以天晴，最近也一直是晴天，这样子我们也好出摊赚银钱。”

贺星汉忙道：“阿姊，星汉会参加京兆府大考。若是星汉做官了，阿姊就不用这般劳碌了。”

自从前朝开科举，本朝将其大力发展后，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大有人在。贺星若很是欣慰，却还是捏了捏他的脸，鼓励道：“阿姊相信我们星汉定能金榜题名。”又笑着道，“阿姊这也不算是劳碌，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乐在其中。”

开玩笑，她才不要再去体验唐朝高考。拥有奶茶自由，还有珍珠芋圆相伴，小日子不要太好。

紧接着，贺星汉随口问道：“阿姊，我们近日还是一直在坊门处卖奶茶么？”

谁知贺星若却道：“这次我们要去更远些的地方，将名气打得更响。”

贺星若正想着奶茶事业即将开拓新地图，贺星汉此时的反应却是，又能有新的奶茶喝了！

星若的奶茶事业即将开拓新地图！

①：《大业杂记》记载：其树蔓生，缠绕它树，叶圆而厚，凌冬不凋。夏月取其叶，微火炙使香，煮以饮，碧渌色，香甚美，令人不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春雨时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