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升堂 第33章 第 33 章

当琴姨从药房回来的时候，童不器没有立刻等到乔良吉，他就知道有戏。

他让厨房准备好乔良吉爱吃的食材，还打了两壶酒，吩咐水源，一看到乔良吉的身影就跑去后厨让人开火。

乔良吉落座的时候，菜是刚出锅的，酒是刚倒好的。

他微微笑了一下，还算满意。

童不器一脸期待地盯着他，他先喝了杯酒才开口。

“确实有一个人跟着，他很谨慎，虽然没有带兵器，但能看得出来会功夫。”

童不器顿时来了精神，急忙问：“你找到他住处了没有？”

乔良吉看了眼桌上空着的酒杯，童不器赶忙起身拿起酒壶殷勤地给他倒上。

半晌，乔良吉才点了点头。

“在哪？”

“在月食记旁边的小院。”

童不器拔腿就要跑，“你要直接抓人？”

童不器说：“我派人去盯着。”

“门口有个乞丐，你拿点钱给他，他会带着你的人找到地方，那里有他的好兄弟看着呢。”

“那人长什么样？”

“好认，他身材魁梧，三十多岁的样子，但却满头白发。”

童不器走后，乔良吉看水源欲言又止，就说：“说！”

“乔公子，为什么你不把人直接抓回来呢？万一他真的是凶手，岂不是后患无穷。”

“这个你要去问童不器。你朋友怎么样了？”

水源说：“他喝了药就睡下了。我也没好再去打搅他。”

“看他性子那么冷，没想到他竟然会帮你。”

“人不可貌相，可能是因为别人骂我是没娘的野孩子，他有所触动吧。”

乔良吉看看神情落寞的水源，知道那句骂声现在还在困扰着他。

可是乔良吉也没了娘，也不会安慰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突然水源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他笑着说：“还好，琴姨没事，林星辰就还有一个亲人，要不然在这世上可真的就没有人心疼他了。”

童不器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心疼林星辰吗？他又想起琴姨刚倒县衙时与林星辰见面的情形。

那个情景像什么呢？像母与子。

“水源，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厉害？”童不器问。

“当然。”水源回答的毫不犹豫。

“琴姨要出去买药，我让人跟着，又拜托你乔大哥尾随，然后你乔大哥就发现了可疑之人。是不是很厉害？”

“是啊，大人算得真准。”

水源傻乎乎地回答着，都没听出来童不器口中的玩味。

童不器将一张纸放在了桌上，“林星辰不让大夫诊断，推说他有隐疾，但琴姨又要出去抓药，既然抓药，我就可以得到药方。这中间会不会多此一举呢？”

“当然不会，”乔良吉说：“林星辰有些厌世，对自己的病不上心可以理解，但琴姨一看就很疼爱他，总不能林星辰说不想治，琴姨就放任不管了吧。”

“乔兄，说得有道理。可是我就是很好奇，这不过是一副安神健脾的补药，到底能治疗什么样的隐疾呢？”

“童不器，你是官要查案子的，有疑问可以直接去问的。”

童不器叹了口气，说：“现在问，人家可以胡说，我又没有判断的依据。”

“那你就好好吃饭。真相又不会一下子都跑出来。”

守了一夜的小院毫无动静，林星辰依据在院子里吹吹风，晒晒太阳，看看书。

他没有过问过案子查得怎么样了，只是偶尔抬眸看见琴姨在身边时，嘴角会有浅浅的一点笑。

童不器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竟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田大俊每日都要问一遍童不器，“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童不器都只会给他一个字，“等。”

很少有凶手敢来县衙杀人，他也不会轻易把林星辰放出衙门。

那个白发汉子衙门的人没敢跟太紧，按照乔良吉的思路买通了几个叫花子。

但这天林星辰不得不出门。

因为他母亲的忌日到了。

童不器让田大俊亲自带着人陪着林星辰与琴姨一起去祭拜。

林星辰从轮椅上站起来，他瘸着腿由琴姨扶着走到墓碑前跪下。

火盆里的纸钱打着旋，灰烬随风飘着。

他说：“娘，爹死了。”

口吻淡淡地，像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家常，他抬头看向墓碑的目光很温柔。是对母亲的眷恋。

田大俊在一旁看着，想起那天他推开林家大门时，林星辰的颤抖，不知为何让他有种很强的割裂感。

杀气像是一道无情的利刃，将田大俊从神游里劈出来。他腰间佩刀抽出的同时，将林星辰挡在身后。

身后的捕快立刻接住林星辰。

两柄长刀碰撞的瞬间，田大俊冷冷道：“老子等你很久了。”

对方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攻击，然后逮着一点空隙就要往后面的林星辰身上砍。

“你到底是谁？为何一定要杀了这孩子。”

对方的刀又快又狠，但几十招下来，还是田大俊占了上风。

只见他抓住机会，一刀劈开了来人头上的斗笠。一头白发随着发髻的掉落被打散。

他猩红的双目使劲瞪着，看向林星辰的方向，喉咙间发出闷闷地嘶吼声。

他大刀一扬挡下田大俊的攻击，近身时，田大俊发现他整个脖子和脸都是通红的，硬生生憋的。

“你是哑巴？”田大俊才知他竟然不会说话。第一时间想的是如何拿到他的口供。

因为白发男人的注意力分散到林星辰身上，以至于本就处于下风的他根本不敌田大俊。

田大俊的刀锋划过他的肩膀又划过他的后背，可是他像疯掉了一样，还是要去靠近林星辰。

“你住手！”田大俊大声地吼他，“你不要命了吗？”

显然是的。

“抓住他！”他一声令下，旁边的两个捕快赶紧跟上。

他已然是强弩之末。

“抓活的。”田大俊放话了。

他好像疯了，用尽全力用尽毕生所学，步步杀机，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两个捕快心生怯意，被对方抓住机会，长刀直接脱手刺向其中一个捕快。

“小心！”

好在另一个捕快眼疾手快将人扑倒，躲过了。

然而等田大俊回过神来，就见白发的汉子袖中亮出匕首直直刺向林星辰。

眼见着匕首快至林星辰面前，突然白发人的手停在了半空，田大俊的佩刀直接贯穿了他的胸口。

他死了，死前眼睛还是瞪着，从满眼血色慢慢地退去神采。

田大俊将刀抽出来，赶紧去看林星辰，“你没事吧？”

林星辰神情木讷，半天没有反应。

“林星辰！”田大俊叫他，似乎想把他叫醒。

琴姨惊魂未定地紧紧把他抱在怀里，“星辰，没事了，没事了。”

林星辰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他好像慢慢地恢复了知觉。

“我没事，琴姨，我没事。”

说完，他看向田大俊，颔首道：“多谢田捕头救命之恩。”

离开前，他用清水擦干净他母亲的墓碑，然后跟琴姨说：“我好困，想睡觉。”

“嗯，好，咱们回去。”

林星辰问田大俊，“田捕头，是不是没事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这个需要回去问过我们大人。”

待众人离去后，隐身于树上的乔良吉并没有动。好的猎人最擅长等待。

山野的风已经把坟墓周围散落的纸钱，吹了几个起落。天地间只有风声和鸟叫声，还有飘落到坟前踩烂了一只瓷碗的破碎声。

乔良吉眉毛一扬，勾勾唇角。不得不再一次承认，童不器的脑子挺好使。

林星辰回到县衙后就去找童不器请辞。

“星辰，今日你舟车劳顿，又受到惊吓，先休息一下，这事明日早说，我尚有公务要忙，等我忙完还要过问今日之事，所以，还是先让琴姨带你下去好好休息。”

林星辰没再坚持，便说：“好，童大人，多谢你了。今日多亏了有田捕头在。”

水源已经知道了今日发生之事，“大人，你怕我遇到危险，所以才不让我跟着去的吗？”

“嗯，田捕头保护林星辰就很辛苦了，他再顾着你，岂不更辛苦。所以别不高兴了。”

“谢谢大人，我没有不高兴。田捕头，你等着，我去给你倒茶。”

“哈哈哈，”田大俊说，“还是水源的心思好猜，这个林星辰虽然比水源还小，但他的心思我还真的拿不准。”

童不器请田大俊坐下，“劳烦田捕头将今日之事讲与我听，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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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