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云笙匆匆打理好自己后,木云萧又带着她兜兜转转,最后两人终于在水云间的后门偷偷摸摸地上了木府的马车。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但还是乖乖跟上了。
“什么?”马车上隐隐传出两人的对话。
木云笙露出惊讶的神情,“大哥你说这姓楼的擅长易容?”所以她见到的搂俨都是易容过的??
她托着腮帮子窝在软垫上,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身为‘医仙’的徒弟,她居然连易容术这种简单常见的把戏没有看出来,要是让师傅知道铁定要被痛骂一顿。
木云萧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茶,慢条斯理道:“有什么稀奇的,整个安陵的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还傻傻地把人家当做丑男。
妹妹不是“医仙”的门下弟子吗?连易容这种拙劣的技术都认不出?木云萧心想:“她这些年学的东西都吞进狗肚子里去了?”
嘴上一个不小心就跟着说了出来。
卧槽!不好。
果然某女听闻色变,面色不善地把手伸进腰间的丑袋子里掏啊掏,掏出了一只白色的小东西。
木云萧眼睛一缩,身子跟着狠狠地一抖,又是这只名为‘小花’的丑蝎子。
这东西他认得,小妹天天放在院子里溜达,棠梨院原本有一条肥大的凶狗守在门口,但不久前被这只毒蝎子给轻轻碰了一下,死了。
死了!那可是一头看门专用的大猛狗。
“大哥,你坐得这么远做什么。”某女招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来来来坐过一点我们兄妹俩交流感情亲近亲近。”那只白色的蝎子就这么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爬来爬去,时不时还朝他瞪眼睛。
不得不说,这家伙真丑!
“信你?”木云萧双手交叉放在前面,摆起大哥的架势,抽了抽嘴角道:“收起你的蝎子,我们还可以好好说话。”
木云笙很给面子地乖乖把蝎子给装了回去,挂在腰间晃啊晃,然后侧着身子打算眯两眼。
她可是一也没睡呢。
不过在合眼之前,她凉凉地望了大哥一眼,那表情似乎在说:连只小蝎子都怕,真怂!
某人:“.…..”
……
木云萧掐着时间把人给摇醒了。
“一会儿见到娘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说的吧?”木云萧觉得自己有必要在下车前在提醒她一回,免得露馅了。
否则到时候阿娘第一个责怪的人不会是小妹,而是他!
木云笙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揪着大蝎子,也不管它愿不愿意就把它掰成各种形状,嘴里毫不在意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这都说了五遍了。”再说下去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一个大男人怎么也这么唠叨,一句话翻来翻去地说也不嫌烦?
“阿娘问起来的时候千万不能说出真相,要说是玩得过头了,忘记回来了,于是就在客栈小住了一晚,知道吗。”
她把蝎子放在肩上,神情认真地问:“我说大哥,咱为什么要骗阿娘?让她知道的话还不伤心死?”
“你傻啊,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你昨晚做什么去了?不然你是想挨打还是挨骂?”
木云笙缩了缩头,终于反应过来:“那我还是不说实话了。”反正左右也就是挨顿骂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那日两人果然挨了一顿骂,直到木谦匆匆赶回府中解救,两人这才耷拉这脑袋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与此时,方府内的晨曦院却格外安静。
此时已经是早春时节,庭院里的梅树上依旧挂着几朵白里透红的梅花,花瓣润滑透明,宛若美人的娇颜。梅树下摆着一套白色大理石桌凳,此刻正有两个同样俊美的白衣男子坐在树下交谈。
其中一个道:“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不好好待在屋里养着,跑到这树下做什么?看花?还是在等我?”虽是指责的语气,但关心之意溢于言表。
说完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
另一个笑道:“透透气而已,我哪有这么虚弱,倒是阿俨你,怎么又来了。”
昨日他独自出门散心的时候不慎被柳若涵的人掳走,幸得一女子解围。但他体内的毒素突然发作,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晕倒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女子极美,而且像极了尚书府的嫡子——木云萧,因此他猜测正是前不久才回来的木云笙。
早上一醒来就见他的师弟搂俨趴在床头守着自己,一问之下,那女子竟然被师弟押着关进了大理寺。
听完他的推测与解释后,师弟就半白半黑着脸,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就飞奔回去了,他想着应该是放人去了。实际上搂俨只是差人给木云萧递了封信,之后木云萧果然亲自来到大理寺提人。
“听说,你当时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人家姑娘给送进了大理寺的牢狱?”方辰摇摇头,很不同意他的做法。他这个师弟,至今还没有成家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若不是她,自己早就被柳若涵的人给欺负了去。
一想到柳若涵,方辰的神色冷了几分。
他与柳若涵的婚约是母亲与相府夫人自小就给他们定下了的。
方辰的生母李氏与相府夫人梁氏是自小一起玩乐的闺中密友,后来一人嫁到方家,一人则嫁给当时的状元郎,也就是当今丞相柳昌年。两人虽然都已经为人妇,但还是经常约到一起煮茶赏花,关系好得令旁人羡慕不已。
巧的是出嫁后的第二年,两人同时被诊出了身孕,梁氏一时兴起就提出了‘娃娃约定’:若是两男或是两女,就让他们延续友情;若是一男一女则结为亲家。
两人的亲事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被上一代的人给定好了,虽然方辰自小体弱,但相府夫人梁氏依然遵守约定,让她与柳若涵交换了信物。
后来李氏与梁氏在出门礼佛的时候出了意外,李氏重伤不愈,最后香消玉殒。那一年方辰才十岁,红着眼眶死死地抱着娘亲冰凉的身体不撒手,后来还是方耀趁他哭晕了才把人抱了开来。再醒来的时候整个方府披麻戴孝,娘亲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碑。
随行的侍女和护卫都遭遇了不测,因此并没有人知道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梁氏一个人知道。
再后来梁氏卸下华服,终日在清心斋诵经礼佛,不再涉足尘世。
只留下一句话:方辰与柳若涵的婚约照旧。
他们以为他年幼无知,又体弱多病因此就没怎么注意到他。但他在无意中知道了母亲重伤不愈的原因。
在娘亲下葬的第四天,他蹲在墓后的草丛里,亲耳听到了真相。
好一个梁氏!方辰紧握拳头,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楼俨上前握住他一直在颤抖的手,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楼俨知道,师兄又想起了那件事。
八年了,师兄一直没能走出来。
这八年来,相府迟迟不肯放人下嫁,方辰这边也不主动提,但两人的婚约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在外人看来的一段佳话,却成为了两家人的潜在炸弹,只等着其中一方动手燃起。
楼俨心想:这是要把人家姑娘拖到老的节奏啊。他这个师兄什么都好,就是执拗了些。想想师兄也是这墨城四少之一,不乏家世清白的女子喜欢,但他就是不为所动。
许久之后,方辰终于恢复平静,眼睛被平日里的温和谦润所替代。
“放心吧,我不会报仇,但我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丞相府蒸蒸日上。”他虽答应了娘亲不去追究,但也没说不能去为难他们不是吗。
柳若涵想勾搭太子,也要看他肯不肯解除婚约。只要他们的婚约还在,她想都别想。
“倒是你,真的不去解释解释,道歉一下?那可是你好兄弟的妹妹。”方辰莞尔一笑,
楼俨:“.…”
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
还有,这如沐春风的笑容,他怎么就觉得有那么一丝丝幸灾乐祸夹杂在里边。
他们一个个的都觉得自己应该去道歉,楼俨捏了捏眉心,无比认真地想了想,最后得出结论:自己似乎真的有点过了。
且不说那木二姑娘是无辜的,先前还救过自己一命,再怎么说也不应该这么对待她,说到底他就是在意她那一声“大叔”!
“那个,我择日会去尚书府一趟。”思来想去他决定豁出去了,不就道个歉吗,简单,容易。
正如楚行那家伙说的,送几样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再哄一下不就成了?难不倒他。
这种事情没做过但他还是见过的,楚行那家伙可不止一次在他眼皮子底下讨好小姑娘了,虽然都没有成功。
方辰看着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个师弟从来都是沉稳淡定的一副表情,也不喜欢亲近女子,眼看都快十八了还没有个合眼缘的,连自己这个做师兄的都替他着急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替他操操心了。
那个木二姑娘他听说过,似乎是个机灵有趣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