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大明狸杀 > 第110章 天下清白

大明狸杀 第110章 天下清白

作者:青梅嗅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04 23:55:20 来源:文学城

东厅堂内烛火高照,红木长案上摆着两盏新沏的清茶,热气袅袅升起,在微凉的空气里缓缓散开,却丝毫冲淡不了厅中紧绷如弦的气氛。小昭王端坐于主位之上,身姿端正,气度沉稳,一身素色锦袍衬得他眉眼温润,却又在不动声色间透着一股宗室亲王独有的威严与疏离。他指尖轻扣茶盏,目光平静地望着下首之人,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情绪。

下首坐着的正是曹家长子曹鹄。他身形高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常年打理漕运事务练就的凌厉与沉稳,此刻却周身绷得紧紧的,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悲痛与戾气。他端着茶盏,却一口未饮,只是借着低头品茶的动作,目光不动声色地缓缓打量着端坐于主位之上的小昭王。

眼前这位年轻的亲王,面容清俊,气质温雅,看似温和无害,可传闻之中,这位殿下看似闲散,实则心思深沉,智计过人,在京中从不轻易站队,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一语定乾坤,是连皇上都格外器重与信任的皇子。曹鹄指尖微微收紧,脑海中不由自主地翻涌起那些关于小昭王的种种传闻。

有人说,小昭王自幼聪慧过人,饱读诗书,深谙权谋之道,看似不问政事,实则对天下格局、地方弊政了如指掌。有人说,他看似温润如玉,性情平和,实则杀伐果断,遇事从不含糊,一旦出手,便绝不会给对手留下半分退路。更有人暗中传言,这位殿下此次离京前往卫州,根本不是什么游历散心,而是身负密令,专为清查漕运多年积弊而来,是冲着卫州这盘根错节的势力而来。

还有传闻说,小昭王与平王素来不和,在宗室之中明争暗斗多年,只是一直未曾撕破脸面。而卫州,恰恰是平王的势力根基所在,漕运更是平王安身立命的根本。小昭王选在这个时候来到卫州,本就显得意味深长,如今又偏偏在他管辖的商府之内,发生了曹三横死的命案,这一切串联在一起,由不得曹鹄不多想,由不得他不心生戒备与疑虑。

他望着眼前这位神色始终平静无波的亲王,心中思绪翻涌。传闻中的小昭王,从容、沉稳、深不可测,今日一见,果然与传言分毫不差。这样一个人物,绝不会无缘无故来到卫州,更不会任由一桩命案在自己眼前发生而毫无作为。曹鹄越想,心头越是沉重,握着茶盏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愈发用力,指节微微泛白。他很清楚,自己今日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寻常权贵,而是一位手握重权、心思难测、足以撼动整个卫州局势的宗室亲王。

而他的弟弟曹三死在商府,死在小昭王的眼皮底下,这其中究竟是意外,是阴谋,还是一场针对曹家、针对漕运、甚至针对整个卫州势力的圈套,他必须当面问清楚,也必须从眼前这位看似温和的亲王口中,得到一个让曹家满意、让卫州众人信服的交代。

东厅堂内的茶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里越来越沉的张力。曹鹄端着青瓷茶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沉默片刻后,终于缓缓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主位上的小昭王身上,语气沉重却不失礼数,一字一句,带着丧弟之痛与不容回避的质问。

“殿下,在下今日冒昧登门,并无他意,只是心中实在悲痛难平。在下三弟曹三,昨日专程前来贵府,本意是专程拜望殿下,尽一份地主之谊,可谁知一入府中,竟再也没能回去。如今他横死后院池塘,死因未明,真相未清,在下斗胆,恳请殿下给曹家、给卫州百姓,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他话音落下,厅堂内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小昭王神色依旧沉稳温和,不见半分慌乱,只是轻轻放下手中茶盏,指尖在桌沿微微一顿,语气平静而郑重,带着亲王独有的笃定与担当。

“曹公子节哀。曹三公子在本王暂住的商府之内出事,本王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此案目前虽未彻底明朗,真凶尚且藏于暗处作祟,但你放心,本王既然在此,便一定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任何一个行凶之人,必定给曹公子、给曹家上下一个公道交代。”

话锋微转,他目光沉静地望向曹鹄,缓缓开口询问。

“本王且冒昧一问,曹三公子生前,在卫州城内或是宣城漕运之上,可曾与人结下过仇怨?或是得罪过什么不能轻易招惹的势力?”

曹鹄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几分思索与茫然,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诚恳而肯定。

“殿下说笑了。在下三弟平日里虽性子略急了些,可素来与人为善,待人处事并无过分之处。他常年要么待在宣城打理漕运事务,要么便在卫州城内走动,所接触之人皆是商友与官府中人,一向安分守己。若说他有什么摆明面上的仇家,在下仔细回想,竟是当真不知晓,也从未听过他与人有过生死之恨。”

他顿了顿,声音又添了几分沉痛。

“也正因如此,我才越发觉得此事蹊跷。他无冤无仇,为何会遭人如此毒手,还偏偏死在了殿下到访的这个节骨眼上……”

曹鹄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泛白,指节紧绷,眼底的悲痛与隐忍再也难以掩饰,他微微垂眸,声音沉哑,带着几分难以释怀的酸楚。

“殿下或许不知,三弟与我虽并非一母同胞,可自幼一同在曹家长大,一同读书,一同打理家事,一同接触漕运上的事务,这么多年的情分早已深植于心,绝非寻常兄弟可比。如今他好好一个人,欢欢喜喜前来赴一场宴会,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便成了池底一具冰冷的尸首,生死两隔,这种骤然降临的剧痛,换作任何人,都无法轻易接受。在下今日冒昧前来,别无他求,只恳请殿下务必彻查到底,给曹家一个确凿的答复。”

厅堂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滞,烛火明明暗暗,将两人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空气里仿佛绷紧了一根看不见的弦,轻轻一碰便会断裂。

小昭王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曹鹄身上,眉眼间依旧不见半分慌乱,只是语气微微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曹公子这般悲痛心切,本王可以理解。只是听公子此言,莫非是在暗指,曹三公子的死,是本王暗中动的手?”

这话一出,曹鹄身子微微一震,却没有低头避让,反而抬眼迎上小昭王的目光,脸色沉凝,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又大胆的意味。

“殿下明鉴,人心隔肚皮,世间之事本就难料。纵然是金枝玉叶,纵然是天潢贵胄,也各有私心,各有私欲。在下不敢妄自断言,可三弟此番专程前来拜望殿下,一入府便遭遇不测,若说他无意间在何处得罪了殿下,触怒了殿下,在下……也不得不往这一层去想。”

小昭王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淡淡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周身反而透出一股凛然威严,令人不敢直视。他身姿端坐,语气沉稳而冷冽,字字清晰,带着亲王独有的底气与坦荡。

“本王若真想杀一个人,绝不会如此遮遮掩掩,更不会把事情闹得这般沸沸扬扬,引火烧身。以本王如今的地位与身份,若当真要取人性命,何须绕如此大的一个弯,何须在自己暂住的府上行事,给自己平添一身嫌疑?”

他微微一顿,语气更添几分坚定。

“更何况,本王向来不屑于滥杀无辜,更不屑于用这般阴私手段除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曹公子若是真心怀疑本王,大可拿出确凿的证据,若无凭无据,仅凭揣测便将罪名扣在本王头上,未免太过牵强。本王自然清楚,曹三公子专程前来拜访,却暴死在商府之中,无论对本王,还是对商氏,都难以轻易洗清嫌疑,这一点,本王比谁都明白。”

小昭王抬手,指尖轻点桌面,声音平稳而充满信服力。

“如今锦衣卫镇抚使明寡大人,正带着人手在府中全力查办此案,锦衣卫办案之严苛与迅速,天下皆知,远比地方官府更加稳妥公正。他们定会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一查清,究竟是何人作祟,何人布局,何人下手,都会查得水落石出,到那时,自然会给曹公子、给曹家一个明明白白、无可辩驳的交代。眼下案情尚在追查之中,头绪繁杂,只能劳烦曹公子暂且稍安勿躁,多给几分耐心。”

东厅堂内的茶香早已凉透,烛火在窗缝漏进的风里轻轻摇晃,将两人之间那层勉强维持的客气彻底吹散,露出底下**裸的利益与算计。曹鹄沉默片刻,先前那副悲痛欲绝、义正辞严的模样淡去不少,他缓缓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小昭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为现实的盘算,语气也不再是先前那般咄咄逼逼,反倒带上了几分敞亮而冷酷的直白。

“殿下说得是。只是在下也想明白了,这世间万事万物,到了最后,终究绕不过‘利益’二字。骨肉亲情尚且如此,何况我与三弟本就不是一母同胞。所谓兄弟情深,在真正的利害面前,也不过是一句场面话。今日在下登门,也并非真的要将殿下逼到无路可退,若是殿下愿意松口,许给曹家几分便利,或是在漕运之上,给我们一条更宽的路,那三弟这桩命案……倒也不是不能早早了结。”

这话一出,小昭王眸底微微一冷,唇边却缓缓勾起一抹浅淡至极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看透人心的锐利。他轻轻摩挲着手中冰凉的茶盏,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刺,直直戳破曹鹄那点虚伪的悲痛。

“原来如此。本王还当曹公子是一门心思为弟报仇、前来讨个公道,闹了半天,曹公子哪里是来找麻烦的,分明是专程来和本王谈交易的。”

他微微一顿,语气轻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只不过,曹公子用自己亲弟一条低贱性命,当作筹码,来和本王讨价还价,这般做派,会不会太过冷血了些?”

曹鹄脸上没有半分羞恼,反倒坦然迎上小昭王的目光,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仿佛说的不是自家兄弟的死,而是一桩再寻常不过的生意。他轻轻摇头,语气理所当然,不带半分波澜。

“殿下此言差矣,何来冷血一说。人已经死了,纵是再悲痛、再追究,死者也不能复生。与其揪着一桩命案不放,闹得曹家与殿下两败俱伤,倒不如让此事利益最大化,彼此各取所需,各得安稳,这才是最实在的道理。”

小昭王望着他,眸色沉沉,良久才低低一笑,那笑声轻浅,却在安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缓缓点头,语气听不出是赞是贬,只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漠然。

“曹公子果然看得开,也看得透。这般拿得起放得下,又能在丧弟之痛中立刻权衡利弊、谋求利益,也难怪能稳稳当当坐上曹家主事的位置,执掌一方漕运。”

他微微垂眸,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淡淡落下。

“本王若是早有曹公子这般魄力与凉薄,想必如今,也不会落得一个人人都觉得可欺、可利用、可随意拿捏的地步了。”

曹鹄听得小昭王那番似赞似讽的话语,脸上没有半分尴尬,反倒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市井家族摸爬滚打出来的通透,也藏着一丝对宗室权力的清醒认知。他微微欠身,语气谦卑,却字字戳破最真实的人心,目光坦荡地望着主位上的小昭王,毫无避讳。

“殿下说笑了,在下这点浅陋的算计,哪里敢与殿下相提并论。殿下乃是天潢贵胄,皇亲国戚,这整片江山天下,说到底都是赵家的。殿下生来便站在云端,享有无尽荣华与权柄,而我们曹家,不过是在卫州这方寸之地里,小心翼翼谋一口饭吃,在漕运水道上挣些辛苦银钱罢了。什么宏图大志,什么清白名声,对我们这些刀尖上讨生活的人来说,终究都是虚妄无用的东西。至于殿下方才所说的兄弟情……不瞒殿下,我与三弟,一个是嫡出,一个是庶出,自幼便隔着身份尊卑,连一同同桌吃饭都极少,哪里算得上什么真正的兄弟情?不过是顶着同一个姓氏,勉强维持着表面和睦罢了。这一点,殿下生在皇家,见惯了高墙之内的凉薄与纷争,感触想必比在下更深,更能明白其中滋味。”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冷酷,却也坦荡得让人无法反驳。

小昭王静静听着,眸色微微泛起一层复杂的波澜,随即被一层淡淡的漠然覆盖。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看透世事的苍凉与无奈,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声音缓慢而低沉,像是在说给曹鹄听,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是啊,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天家无父子,何况手足情。就连最亲近的血脉亲缘,在权力地位面前,都轻如鸿毛,更不必说其他旁支远亲的虚情假意。这皇家的富贵,从来都不是人人都能平白分上一杯羹的。”

他微微抬眼,目光望向厅堂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况且,生在皇家,从来都不代表就是一件幸事。高墙之内,看似金碧辉煌,实则步步杀机。历来为了那把龙椅,为了一块封地,为了一点权柄,兄弟相残、同室操戈、屠戮宗亲的事情,还少吗?前朝前代,乃至本朝,哪一次不是鲜血铺就,尸骨成堆。所以生在这牢笼之中,便不得不防,不得不争,不得不时时刻刻绷紧心神,提防着身边每一个人。哪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哪怕是从小一同长大的手足,哪怕昔日情谊再深厚,走到最后,也免不了互相猜忌,互相忌惮,互相算计。”

话音落下,东厅堂内陷入一片死寂。

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漫长而孤寂。

曹鹄沉默垂首,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位亲王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疏离从何而来。

小昭王静静听着曹鹄那一番把凉薄当通透、把自私当务实的话,眸中最后一点浅淡的笑意也彻底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他指尖轻轻一松,放下早已凉透的茶盏,瓷底与桌面轻轻相触,发出一声清浅却格外清晰的脆响,像是在为这场虚与委蛇的谈话,敲下终章。

他抬眼看向曹鹄,声音温和,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平静之下,藏着山雨欲来的锋芒。

“今日与曹公子这般坦诚相谈,也算得是相聊甚欢。只可惜,本王此番离京来到卫州,不为享乐,不为拉拢,不为结盟,只为彻查这些年沉积下来的每一桩旧案,揪出每一只藏在暗处的蛀虫,清肃每一个贪赃枉法的贪官污吏。本王身子素来孱弱,怕是熬不得长久,便只想趁着尚能理事之时,尽早为这片江山,为天下百姓,做一点实在的事。如此心愿,曹公子总不至于,连这点微薄的心意,都不肯成全吧?”

他微微前倾些许身形,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透彻,语气轻淡,却直刺人心。

“若是换作本王站在曹公子的位置,知晓自身早已深陷泥潭,进退两难,反倒会早早将自己知晓的一切、犯下的过错,一一坦白,争取一线生机。也省得如今这般绕来绕去,遮遮掩掩,机关算尽,到最后该暴露的依旧会暴露,该清算的依旧会清算,终究还是难逃一死,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曹鹄脸色微微一变,先前那番从容算计终于裂开一丝缝隙,可他依旧强自镇定,迎着小昭王的目光,反而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直白,半点不再掩饰。

“王爷未免太过天真了些。这江山是姓赵,可坐拥天下的人,不是王爷您,也不是寻常宗室。既然不是自己坐那龙椅,何不让自己这一辈子过得舒坦安稳一些?趁着尚能捞取之时,多为自己积攒些实力,多给后代子孙留下一份厚实的家产,也好让他们将来不必受人欺辱,不必一穷二白,不必在世上艰难求生,到头来连祖辈的名字都无人记得,反倒埋怨先人未曾给他们留下半分依靠。”

小昭王眸色骤然一沉,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那是属于亲王的威严被触及逆鳞后的凛冽,一字一句,清晰冷冽。

“曹公子这是,半点儿也不打算避讳本王了,是吗?你这般堂而皇之地将贪腐之理、谋私之心说与本王听,莫非是吃准了本王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与你同流合污?是谁给你的这般自信,又是谁给你的这般胆量?”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今日这番话,本王便当作从未听过,也不会向外宣扬。但曹公子,你最好仔细想清楚,想明白。你真的能确保,自己可以将一切撇得干干净净,半分把柄都不落在别人手中吗?这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更没有擦得干干净净的罪证。你如今的每一步算计,每一次遮掩,都可能是将来,送你走上绝路的最后一步。”

曹鹄听出小昭王话语里那丝不容动摇的决绝,先前那点算计与底气,渐渐被一层冷意覆盖。他缓缓放下茶盏,指尖在膝头轻轻一收,脸上虽还维持着镇定,眼底却已掠过一丝晦暗。他抬眼望向主位上的小昭王,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近乎警告的意味,一字一顿地开口。

“既然殿下心意已决,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那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更不敢勉强殿下。只不过……在下还是想再多嘴提醒殿下一句。这世上最难看透、也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刀枪剑戟,不是阴谋诡计,而是人心。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旁人笑脸之下藏着怎样的盘算,谁也料不到下一刻会被何人从背后捅上一刀。殿下自幼长在深宫高墙之内,养在锦绣堆中,一出生便高高在上,又哪里能真正懂得,我们这些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人,想要往上挣扎、想要活下去、想要站稳脚跟的那份迫切与孤注一掷?”

小昭王眉峰微挑,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峭,唇边勾起一抹浅淡却不带暖意的笑意,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锋芒,直截了当地反问。

“哦?依曹公子所言,你也算穷苦人家?那这世间千千万万比曹家拮据百倍、艰难百倍、连一日三餐都难以维系的寻常百姓,连立足之地都没有,连安稳日子都过不上,在曹公子口中,又该称作什么?贱民吗?”

这一问力道极沉,曹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收敛了神色,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语气稍稍放软,却依旧不肯低头。

“王爷说笑了。这江山之下,大家都是皇上的子民,都是大周朝的百姓,何来高低贵贱之分。在下方才所言,不过是一时感慨,并非真要与殿下论什么出身贫富。”

他顿了顿,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般,坦然迎上小昭王的目光,声音低沉而直白。

“只不过,殿下也不必再绕弯子试探在下。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毛病,就是贪心了一点。想要的东西多一点,想抓在手里的银子多一点,想给家族挣的前程多一点,如此而已。”

曹鹄缓缓站起身,衣料摩擦发出低沉的声响,方才那股咄咄逼逼、谈利论价的气焰已收敛大半,只剩下一层皮笑肉不笑的客套。他对着主位上的小昭王微微拱手,礼数做得周全,却再无半分真心。

“殿下既然心意已决,在下便不再多扰。”

他转身迈步,一步步走出东厅堂,廊下灯火将他的身影拉得狭长。刚走到门边,恰好与立在不远处、静静等候的谢狸迎面遇上。

曹鹄脚步微顿,抬眼扫过这位覆着轻纱、气度沉静的王妃,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又转向小昭王,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冷淡敬意。

“今日一席话,才知王爷魄力非凡,胆识过人,在下实在佩服。”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而复杂的弧度。

“那就静候王爷的好消息了。”

话音落,曹鹄不再多言,侧身从谢狸身侧走过,步履沉稳地消失在庭院深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