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打灰日记 > 第2章 【2】

打灰日记 第2章 【2】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10 19:53:22 来源:文学城

23年6月11日星期日晴

上午的阳光透过廉价的薄窗帘,照在我的眼皮上,平常要在七点钟开工,我一般五点就醒了,但今天非常不同。

我醒了发现占行半个人都趴在我身上,口水流了我一脖子。我把手从被他压着的身下抽出来,拿起床头柜的闹钟一看,已近中午十一点了。

大学毕业后,我少有这种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刻,能睡这么久也是托他的福。

他趴在我身上是不要紧,反正人也没几斤肉,只是最烦的是刚醒的那个时候,脑袋尚且昏沉,生理状态却不容忽视,我试图忍耐,结果越来越精神,只好把他从身上掀下去,下床走进卫生间,处理个人问题。

那小孩也醒了,起床气比我还大,跑到卫生间门口重重叩门,喊道:“夏阔你干什么抓我领子,我喉结都被你勒到了!”

我心烦不已,对他喊了个滚。

外面的他理直气壮道:“你凭什么让我滚?这个家我从小住到大,我想住多久住多久!”

他这么说也没毛病,毕竟当年租到这里,第一个月是他妈妈帮我交三押一,虽然后面还了钱,但占行基本是和我一起住在十二楼,没有和他妈妈一起。

我冲了个凉水澡出来,看他趴在床上玩手机,哪里还有半点昨晚要死要活的样子。见我出来了,他抬头望向我,眼神直勾勾的,甚至舔了一下嘴唇。

我饿到不行,懒得管他,换了件衣服,下楼买午饭,两饭一汤,一荤一素,二十块,这里是C市的廉租区,物价算便宜了。

停工这段时间,我在准备一建考试,工作六年,虽然攒了点小钱,但也耐不住只出不进,没工作真得给我带来很大焦虑。

我想起昨天的事,问他发什么疯,10号到底怎么了。

占行闷闷不乐地摇头,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转移话题,说什么红烧肉味道变了。

小区对门有家老饭店,在占行离开的第三年,换了个外地老板,一开始我也吃不习惯,但后来就好了。他的感官好敏锐,一份食物的味道能记这么多年,换做是我早忘了。

趁吃饭的间隙,我细细打量他,五年没见,他长高了很多,目测有一米七八,五官也长开了,鼻梁高挺秀气,眼睛大大的,容貌像他妈妈年轻的样子。

绝对是叛逆期到了,以前他很乖很听话,现在变得很任性。

他放下碗筷,像个主人宣布道:“我要在这住一段时间。”

我边收拾桌子,拒绝了他的不合理要求。

他像只炸毛的猫,重重拍了下桌子,生气问:“为什么不行?以前我就住在这儿!”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哪来回哪去。”

我懒得和他解释他搬过来会对我的生活造成多大麻烦,迅速收拾好桌子,端起几个碗筷进厨房,在水池边快速冲洗。

独居这六年,我能省则省,已经掌握了所有家务,并不觉得麻烦。

他不依不饶地缠上来,跟我据理力争,说来说去无非是要和我一起住。闷热的夏天,为了省电,我没有开空调,只有客厅一台旧风扇在坚持,他跟在我旁边叽叽喳喳,厨房空间小,我觉得活动不开手脚,忍无可忍吼了他:“伺候不起你个大少爷!再吵现在就给我滚!”

占行红了眼眶,难以置信的模样,咬着牙道:“你变了,夏阔。”

虽然没照镜子,但我知道此刻我的表情肯定冷漠至极。

没错,我是变了。

工作这六年除了打灰就是打灰,我的内心早已冰冷麻木。而对占行,也不再是一个需要照顾的邻家弟弟,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烦人小孩。

我不想让任何人打破我平静的生活,指了指厨房门口,语气很重让他出去。我以为占行会走,毕竟他小时候自尊心很强,聪明又孤僻,不可能会自讨没趣。

但他没有走。

他盯着我,收起泫然欲泣的表情,冷笑一声:“夏阔,你别忘了,你能住在这儿,能留在这座城市,一开始是谁在帮你?”

“当年如果不是我妈收留你,你能留在C市上学?你早就灰溜溜地滚回县城了!她死了你就这么对我是吗?”他脸色难看,步步紧逼,伸手揪住我的衣领,想逼我妥协。

我没忘。但也不代表这个小孩能狂成这样!

我把领子抢回来,推开他走到客厅摸出烟,拿出一根点上,心烦意乱吸了一大口。他跟到我身后,我转身,透过白烟看他僵硬的身影,冷静说:“不是我不让你住。”

他愤懑道:“那是什么?你说!”

他妈妈临终前,叮嘱我一定要把占行送到他爸那里,不要让他独处,更不能让他再回廉租区,思考片刻,我还是没把实情告诉他,随便扯了个理由,说没空。

他瞪大眼,问我为什么没空。

我也不知道。

可能最近在水逆。

见我沉默,他自己找台阶下了,移开目光说:“无所谓,我就住一个暑假,反正九月份就走了。”

我咳嗽了两声,坐到沙发上,问他去哪,他跟着坐到我旁边,我下意识掐灭了烟。

他白了我一眼,无语道:“大学啊,哥。”

好吧,我这才意识到,原来他高考完了。在工地没日没夜的打灰,我已经和教育行业脱节了,差点忘记他的年龄,占行比我小十岁。

这么算,他今年十八岁,刚高考完,未来无限美好。

我语重心长对他说,好好报志愿,别走我的老路。

十年前,我以一个还行的成绩读了C大,本省的211,可天意弄人,偏偏投了个最垃圾的土木专业,毕业后老老实实进了工地。不管什么学历,在工地面前一文不值,没钱没背景,只能从看门的干起。

上班除了累就是累,干六年也算有个过得去的工资。直到前两天,我们工地出了岔子,上级派人检查安全措施定为不合格。经理火急火燎找替罪羊,把我提成临时负责人推出去,批评检查,停工整改。经理谄媚中带着威胁,私下给了我一笔“奖金”,再三担保等这波儿过去就让我复工,以及允诺后期升职加薪。

我答应了,所以过着现在无所事事的生活。

明明很多年没见,占行一点不见外,自个儿去冰箱拿了罐可乐开掉喝,然后在沙发上躺下,又把头枕在我腿上。

“昨天跟他吵了一架,我不打算回那个家了。”他说。

我知道占行说的那个“他”是指他爸,问他怎么了。

他说他爸要送他出国。

我没有评价,反正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出国是大四实习,公司公费带我们一批土木大学生去柬埔寨打灰。

他闭眼说,风扇呼呼吹走炎热的暑气,皮质沙发虽然破但也软,他枕在我腿上他好像很惬意,闭眼说:“我不想出去,我要报C大。”

我垂着眼观察他,占行自从回他爸那边明显养好了很多,皮肤很白,不再像以前那样缩在角落,察言观色,现在的他一举一动都很大方,透着贵气。

我问他想报什么专业。

他想了想睁开眼,猝不及防和我视线交锋,吐出两个字:“土木。”

我眼神犀利,瞪着他,丢下一句:“敢报土木,腿给你打折。”掀开他,回卧室复习书本了。

按两年的周期滚动,今年再过两本书就行了。他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咯咯地笑,我直接关上了卧室的门,心底冷笑:土木,真是一生之敌。

看书的过程中,一条微信弹出来,居然一个许久没联系的人,占行他爸。

【占行在你那里吗?】

我回了一个【嗯】,把手机开启免打扰模式。

我手机瘾不重,一旦学点什么,就把高三那段废寝忘食的劲儿搬出来,一个下午过去了全然不知。直到占行在外面敲门,哀哀怨怨地喊我名字:“夏阔——”

“晚上七点了,我们吃什么啊?”

我这才把沉迷学习的意识从书里抽出来,拿起手机一看,正好是七点整,微信还有两条新消息,还是他爸发的。

【下班后我叫人来接他】

【给你添麻烦了】

我回了个【没事】,起身给外面那叫唤不停的小孩开门。结果门一开,占行柔若无骨地倒下来,我赶紧伸手捞住,面无表情看着他。

他抬头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刚刚靠门上了,谁知道你突然开门。”

我让他起来。

他站好说:“我好饿。”

我去厨房起锅烧水,说只有泡面,问他吃不吃。

“吃。”他简洁道。

我瞥见他倚在厨房门口看我,有点不自在,问他能不能出去等。

他甩了一句:“凭什么?”

我讲不过他,只好低头在炉灶前忙活,拆开泡面包装,鸡蛋打散在碗里,切两根火腿,最后拿一把提前洗好的青菜,全部下锅就好了。

他说好香,夸我厨艺不错。

我说我只会煮泡面。

吃饭的时候,我们面对面刷着小视频,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我意识到是占行他爸叫人来接他了,直接起身去开门。

“你好,请问占行少爷在这吗?”

“在。”

我打开门,看见一个穿正装的男人,我五年前见过他,是占行他爸的秘书。他微笑了一下,对我说了句你好,随即目光移向我身后,客厅很小,一眼就能看到占行坐在桌旁吃饭。

我冲那个男人微微颔首,转头喊:“你爸叫人来接你了。”

占行直接怼了句不去。

秘书道:“少爷,占总在楼下等您了。”

占行放下碗筷,起身冷冷道:“我说我不走,何秘书听不懂吗。”

“少爷,请别让我为难。”秘书热出了汗,拿出手帕擦了擦。

我一眼看去,那兄弟眼底无光,嘴角仍挂着弧度,维持该有的风度,有点像那个“微笑”的emoji表情。他也不容易,虽然西装笔挺,但站在门口满脸疲态,应该是上一天班儿摧残的,下班后还得来这里,好声好气地劝老板叛逆的儿子回家。

同为打工人,我理解他。

占行明显阅历不足,沉不住气,见何秘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拍了下桌子:“你告诉他,我小时候就住这儿,这儿才是我家!”

秘书好言相劝:“少爷,这里是廉租区,公家的房子,您的户口在占总那,还是早点回自己家为好。”

占行继续发脾气:“我在这住了这么多年,你们管过我吗?说要我回去就回去,你们天天控制我监视我,你以为我是你们的狗吗?!”

“不敢,您是少爷。”

“你走——!”

“少爷,您还是跟我走吧,占总在楼下等您,别让他等太久了。”

“爱等等啊,关我什么事儿?”

“......”

他们快吵起来了,我看不下去,必须帮那兄弟一把,严肃地叫了声占行的名字,等他注意力转移过来,说了句:“你回家去。”

占行呼吸急促:“夏阔!你是最没资格让我离开这里的人!”

他说的对,我无话可说。

何秘看了眼手机,扶了下眼镜,“少爷,占总催了,别让大家为难好吗。”

占行死活不肯走。

气氛僵直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相亲对象打来的语音电话。我本来都不想接的,但看到占行直勾勾望着我,突然改变了主意。这个电话很短,不到一分钟,我没多说,只是答应了她明天一起吃晚餐的邀请。

但挂了电话,我对占行说:“我女朋友明天要搬过来住,屋子太小,你留在这不方便。”

他瞪大眼睛望向我,嘴皮子颤抖,两秒钟,眼泪像决堤一样说掉就掉。我试图再说点什么,安慰一下他受伤的心,但他却重重推开我,转身大步离开,甚至把站门口的何秘都撞歪了。

何秘跟上了他家少爷。

他们都走了。

我走过去把门关上,顺便关了晚饭时开的空调。坐在沙发上抽烟,我想这样也挺好的,我承认,刚才看到他哭,有一瞬间的后悔。但他总归是要离开的。

可他为什么一副失魂落魄,昏天暗地的模样,我想了想,应该是类似雏鸟情结吧,过几天就好了。依赖是一种破坏力很强的事情,更可怕的是,有时候、依赖是相互的。

五年前,他被他爸接走,我也挺失落的,但无所谓,过几天就好了。

收拾桌子准备洗碗,我才发现那小子手机落桌上忘拿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没有告诉他爸,只想着等他发现,自然会回来找我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