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失序时 第24章 Chapter 23

王越齐坐在会客室里，他的屁股不安地挪动着，比起局促，更像是强压的紧张。

他不住地打量着四周，光线明亮，环境舒适，面前还放着一杯热水。

看着不像是要抓人。

“王越齐。”

王越齐吓了一跳，他正捧着杯子捂手，身子一抖，热水差点泼他一身。

他回头望去，看见之前他见过的那位十分面善的警官笑眯眯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那位冷冰冰的警察。

“夏警官，吓我一跳。”王越齐把水杯放好，整整衣服，面露不快。

“不好意思哈哈。”夏渡安的歉意不会过分正式，很好地缓和了氛围，“感谢你的配合。”

“早点结案对公司也有好处。最近正在融资，挺关键的。”王越齐道。

“嗯。”夏渡安的笑容一如既往真诚温暖，让王越齐心里的不满和惴惴不安都消散了。

“案件有新的进展，需要再次确认时间线。喊您低调来也是为了不再刺激媒体。”

瑞芯所在的大楼几乎都被媒体包围了，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警察要是再出现，不知道公司又要面对什么舆论。

公司已经尽力在切割周志豪和公司的关联了，为了IPO上市，为了融资，王越齐也觉得警察不要再出现在瑞芯附近更好。

毕竟周志豪的死是因为自己早年作恶多端，纯粹个人原因，和瑞芯没有关系。

王越齐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隐秘的笑意。

“你在笑什么？”秦颂礼捕捉到了王越齐的神情，他语气冰冷，问道。

“啊？”王越齐愣了片刻，解释道，“哦，就是觉得恶人有恶报，没想到真有现世报。”

夏渡安不着痕迹地踢了一脚秦颂礼。

这不是审讯，别让人提起警惕。

他们已经坐了下来，就在王越齐对面。

“确实。总说迟到的正义不是正义，但是好过没来，你说对吧。”夏渡安说。

王越齐也摸不准眼前人在想什么了。

夏警官看着对他没什么防备，态度也很和缓，不像是……但是那个姓秦的，看他的眼神让他不舒服，总感觉在审视他。

于是他说道：“警察同志，我日程也挺忙的，明天就要出差了，有什么话就赶紧问吧。”

“很快的，你放心。”夏渡安安抚道，“不过真是辛苦啊，经常出差吗？”

“正好遇上了。”王越齐打了个哈哈，没有细说。

夏渡安打开了笔记本，认真道：“前天晚上，您是和同事们一起应酬了，直到十点左右才离开餐厅，是吗？”

“是的。我的同事都可以给我作证。”王越齐说。

“我们注意到，您的餐厅和案发现场距离只有5分钟车程，请问您是特意选在那边的吗？”

果然来了。

王越齐不慌不忙，说：“嗯？是吗？只有5分钟吗？这个我不清楚哦。”

“但是那个餐厅不是我选的，每次应酬都是下属去订的，而且我们去那家餐厅也很多次了，应该是巧合吧。”

夏渡安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王越齐看他的反应，猜不透警察内心是怎么想的，心下的烦躁隐隐约约冒了出头。

“是这样的，王先生。嫌疑人李明西目前处在昏迷中，我们还需要补充一点有关高中时期的事，这一块可以麻烦您回忆一下吗？”

昏迷？

王越齐的心里涌上一阵激动。

嫌疑人李明西？

“嫌疑人李明西？已经确认是他杀人了吗？”王越齐急急追问道。

话刚出口，看见面前警察略有惊讶的神情，解释道：“因为好歹也是同学，再怎么样也不希望他做错事。但是如果是他好像也不意外，毕竟周志豪高中确实很混蛋。”

夏渡安点点头：“也不是确认他杀人，其实不应该和您透露案情的。”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看着面前人逐渐变得有些焦急的神情，才接着道，“你别对外说。”

“当然不会！我才不会做给警察同志添麻烦的事。”

夏渡安微微笑了一下：“指向李明西的证据很多，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不过我们还没有得到有效的口供，因为在问到高中过往的时候，李明西情绪不稳，昏迷过去，现在还没苏醒。所以才找你来补充信息。”

王越齐的眉毛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精神不稳，昏迷？

知道他神经脆弱，状况不好，没想到会直接昏迷。

“这会影响警方侦破案件吗？您知道的，我们公司正在IPO上市中，也在融资，周志豪这件事一日不解决，我们就得和负面消息捆绑，对公司口碑有影响。”

夏渡安反倒露出不解的神情：“因为高中霸凌遭致的报复，和你们瑞芯有什么关系？”

王越齐见夏渡安脸上的神情十分真切，终于放下心中的警惕和怀疑，情真意切地说道：“你永远也不知道投资人在想什么。不过谁也不想和人品有问题的人有接触。唉。”

“原来是这样。不过只要证据链完善，就不会影响结案。世界各国都重物证轻口供。”夏渡安笑呵呵说道，“毕竟太过看重口供会有屈打成招的风险嘛。”

王越齐也放心地笑了：“李明西这种情况应该可以从轻处理吧，他也很惨。”

“那是检察院和法院的事，都得按照法律来。我们不负责这些。”夏渡安却突然收了笑容，“你最近有没有见过李明西？”

“有。当然有，他负责我们公司的保洁嘛，我就在他负责的区域办公。偶尔会在卫生间见到他工作，不过实际上机会也很少。”王越齐想了想，认真回忆道。

夏渡安刷刷刷在笔记本上记着。

“他的精神状况如何？你了解他的身体情况吗？”

王越齐挠挠脖子，迟疑道：“说实话，我感觉他看着还行，也能好好说话。至于身体情况……每个员工入职都会提供体检报告，可能问人事更了解吧。我不负责这一块。”

夏渡安点点头。

“那其实就没什么了。今天的问话就结束了。”他合上笔记本。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快？

王越齐反而有些错愕。

“你不是找我问他们高中的事吗？我还没说呢。”

“嘿！搞忘了。”夏渡安一拍脑袋，“但你不是赶时间吗？我看你老看手表，想着早点走完流程，节省大家时间。”

他有老看手表吗？

王越齐内心嘀咕，随后说道：“是赶时间，但是一次搞完总比我之后还得来好一点。”

夏渡安这才坐下，但是秦颂礼却走到门口，倚着门框守着。

“哈哈哈，哎呀，真是太感谢你的配合了。要是所有知情人都能像你这么配合就好了，省了我们多少功夫？”

王越齐脸上的商务笑容不减，一起客套道：“方便你们也是方便我嘛。正好我又回忆了几件高中的事。”

夏渡安一摆手，问道：“这个不急。王先生，你即将去哪儿出差啊。”

他看着王越齐的脸，补充道：“这是我个人的好奇，抛弃了警察制服的好奇。”

王越齐没作他想，回答道：“就是去13区而已。我们公司很多产品都会出口给13区。”

“喔喔。”夏渡安说，“13区啊。”

他突然笑眯眯地凑近王越齐说：“13区好像可以不开处方就买到劳拉西阪呢。”

“……劳拉西阪？”王越齐脸色一变，下意识重复道。

“嗯，对。劳拉西阪。”夏渡安突然抓住王越齐的手臂，尽管脸上仍是笑眯眯的表情，却再没了温和的笑意，“王先生知道劳拉西阪吗？在我们国家可是一种严格管制的处方药喔，虽然是一种抗焦虑的药物，但是副作用却会影响记忆和精神状况呢。”

“是，是吗？”王越齐的脸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我不知道这种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哦？原来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很了解呢。”夏渡安的声音轻飘飘的，直直地往王越齐心里钻，手上的劲却越来越大，“毕竟李明西就在服用劳拉西阪呢。”

王越齐扭着手腕，想要挣脱，边说道：“他违规用处方药，管我什么事？我为什么会知道？”

“诶？真奇怪。我有说李明西是在违规使用处方药吗？”

夏渡安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嘴紧紧抿起，眼神里尖锐的严肃几乎要扎透对面人的眼睛，表情紧绷。

“放开我！警察就能对普通人施暴吗？我要告你们！我要请最好的律师，我要告你们！有权力了不起吗？”王越齐鼻翼扇动，疯狂地喘着气，大声疾呼，全身都在抖动，试图挣脱，却无法撼动夏渡安分毫。

被酒色财气浸淫多年的虚弱肥胖的身体，根本不是年轻力壮的少年人的对手。

夏渡安紧紧箍住王越齐的手臂，纵使手下的人再怎么疯狂挣扎，也毫无作用。

他道：“你知不知道，李明西的右手有旧伤。”

他一字一字地说着，所有的字眼都像钉子一样，扎住了王越齐的身体：“他的右手不能负担一点重力，他根本不可能行凶。”

王越齐突然浑身都卸了力，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被放了气的轮胎，瘫在凳子上，双眼失神，喃喃道：“怎么会？我明明看见过他写字，他也能拖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