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后 第28章 第 28 章

待到沈婉悠悠转醒之时，已是金乌西坠。

她只觉四肢百骸酸软得厉害，稍一动弹，下身便如撕裂般作痛。睁开眼定定神，方才如梦初醒。

只见那大伯的大手正紧紧箍在她的腰间，面容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她脸上。两人皆是赤身露体，肌肤相亲，他那昂藏身躯滚烫如火，正紧紧贴着她。

沈婉心头猛地一惊，拼尽全力一把推开了他。

忆起昨夜荒唐之事，她那小脸陡然惨白，眼圈霎时红了。她扬起手来，“啪”的一记响亮巴掌用力挥在他脸上。

“你这禽兽不如的畜生！”

她悲啼着骂了一声，抓起衣裳胡乱裹在身上，一边抽抽搭搭地系好腰带，跌跌撞撞奔出了房门。

裴靖被她这一巴掌惊醒，看着她满脸难过绝望的模样，心头一慌，忙从榻上坐起，一边披衣一边追将出去，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回了二郎的房中。

沈婉进得屋来，用手背胡乱揩了揩眼泪。

裴昱正坐在案前观书，见她两眼红肿、啼哭着进来，轻声道：“婉娘，因何这般模样？”

沈婉咬着唇，只定定地看着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她心中暗想：妻子一夜未归，夫君断不应是这般不痛不痒的反应。

她又想起昨夜大伯口中所出之言——他说夫君全知晓他二人行周公之礼的事。

怪道她总觉着，昨夜那人轻薄她的时候那样熟悉，不光是气息，连抚弄她的手法分寸都一毫不差。原来，那些吹灯拔蜡与她欢好的人，根本就不是夫君，一直都是大伯！怪道他每每要遮住她的双眼，不叫她看清面容。

她的面庞越来越白，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晃。

“为什么？”沈婉红着眼泣问。

裴昱长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身边，掏出一方绢帕去为她轻拭清泪：“莫要哭了。”

沈婉一把打开他的手，流着泪惨笑道：“也是。我不过是你花十两纹银买回来的贱妾，便是将我送与旁人又能如何。你肯赏我正妻的名分，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

裴昱垂下眼眸，神情颇见凄楚：“婉娘，是我委屈了你。”

沈婉擦了擦眼泪，冷笑一声：“你想我如何？日后专去给你大哥荐枕席，还是叫你们兄弟二人共用这副皮囊？”

裴昱低声道：“我……生来便难尽人道，不能叫你受用。你是个清白标致的好姑娘，我实不忍你跟着我守一辈子活寡。”

沈婉听到此处，心中多少也明了了。成亲这许多时日，裴昱从没真正沾过她的身子，平日里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甚至不曾在她跟前解衣宽带。自打大伯回来后，夜里才开始那般死命折腾她。仔细一想，哪里还有想不通透的关窍。

她抹了抹眼泪，心中酸楚难当：“不能人道又如何？便是做一对无那敦伦之事的夫妻又能如何？你偏偏要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安排……”说到此处，她哽咽了下，哭着质问，“你这般自作主张，可曾想过我愿是不愿？”

“婉娘……”裴昱急唤了一句，正要伸手拉她，谁料却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他咳得极是吓人，握着白帕子的手不住打颤，面如金纸。没多大会儿，沈婉便见那白帕子上已触目惊心地殷红了一大片。

她心头一惊，刚要开口，裴昱身子猛地一晃，竟一头栽倒在地，昏厥了过去。

“夫君，你怎么了？可别唬我！”

沈婉惊慌失措地扑跪在地，欲将他搀扶起来，却见他双目紧闭，面如死灰，发白的唇边尽是斑斑血迹。她急得大叫：“来人呐，快去请郎中！”

……

且说沈婉站在屋中，红着眼看着躺在拔步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裴昱，又看旁边眉头紧锁的郎中。她这心里头如小鹿乱撞般七上八下——从前夫君身子也弱，却从未有过呕血昏死的时候。

她死死咬着朱唇，心中又急又悔：莫不是自己方才那番话将他气着了，这才激出病来？

旁边立着的裴靖亦是眉头深锁，面沉如水。方才他挨了那一巴掌追出来，眼睁睁看她回了房，自知理亏没敢跟进屋，便在外头守着，谁料不多时便听见她惊天动地的呼喊。

半晌，郎中方才长叹一声，将裴昱的手放回被底，转身对二人道：“将军，夫人，且请移步门外说话。”

沈婉与裴靖依言随着郎中来到外间。裴靖紧拧眉头，急切问道：“先生，我家二弟为何突然昏厥？”

郎中连连摇头，面色凝重异常：“将军，二老爷所患乃是怯症（肺痨），如今已是灯枯油尽之象，只怕……大限将至了。”

沈婉闻听此言，只觉耳畔犹如半空打了个焦雷，那脸色陡然煞白，身子一晃，险些跌跪在地，红着双眼泣道：“先生说什么？这……这断不可能！”

夫君怎会染上这等不治之症？

裴靖亦是面色大变，咬牙道：“先生，莫不是诊差了……我二弟虽说自幼体弱，但也从未有哪家医馆说他患有怯症。”

话音未落，里间忽地传出一阵轻咳，显见是裴昱已然转醒。

他连咳两声，从里头传出游丝般的声音：“大哥，莫要为难先生了，咳咳……”

沈婉慌忙胡乱擦拭了泪水，红着眼推门抢步进去：“夫君，你如今觉得怎样？心口可还憋闷？”

裴昱勉力挤出一丝苍白的惨笑：“婉娘，我无碍。你莫要再啼哭了，瞧这双眼睛都肿成什么样了。”

裴靖在门外用力攥紧了双拳，吩咐管家将郎中好生送出府去，自己也跨进房门：“二郎，你休要胡思乱想，为兄这就拿名刺去太医院请国手来为你好生诊治，你定会逢凶化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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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