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姐,合同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签字了。”
陆浅一看着眼前苏知意派来签合同的律师:“苏总怎么没来?”
“苏总飞法国了,陆小姐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我说,苏总说只要是钱方面都不是问题。”
见她不说话,面前这个叫张明的律师推了推眼镜,精明的眼神透过镜片,带着职业的微笑继续诱惑:“苏总知道陆小姐面临很大的压力,而我们苏总恰好是能解决陆小姐目前所有问题的最佳人选,陆小姐您是聪明人。”
这确实是她最心动的地方,自己28岁母胎单身,皮肤白皙,建模般的鼻子,大大的眼睛像小鹿般灵动,既漂亮还耐看,从小到大也不是没有人追,只是比起谈恋爱,赚钱更吸引她。
要说为什么赚钱对她的吸引力比任何事情都大?
陆浅一小学参加了一次学校组织的跳蚤市场,一毛钱没挣到,还在隔壁小摊买了一堆。
那次她总结为是因为心思没在自己摊位上导致的。
小小年纪不服输,第二年再战,这次她两腿一盘往摊位上一坐,坚决不去别的摊位逛,结果还是一分没挣到。
这次她总结为没有好好吆喝叫卖。
到了第三年,她用苦练了大半年的销售技巧,勾住了一个同学的脖子,从口袋里掏出牙签往嘴角一叼,眯眼鼻孔看人,背一驼,抖着腿,开始推销:“喂,小子,买一个。”
这回总算卖出去了一本二手漫画,她眼露金光捏着手里的5块钱,不可置信地对着太阳左看右看,结果老师走过来拔过她嘴里的牙签,抽走钱,说她强买强卖。
晚上在被窝里思来想去,总结为电视里□□的法子学校不适用。
至此,这颗对赚钱有执念的种子便种下了。
回顾整个学生生涯,只要放假,她就出去摆摊,但每次都是赚的不如批发花出去的多,家里两平米的小车库被她这些年批发回来的各种小商品堆满。
进了社会,但凡她买的股票全绿,但凡她投资的全赔,但凡她想进的行业全衰。
创业四年毫无起色,亲戚朋友都劝她别折腾了,趁年轻还能挑一挑,找个人赶紧嫁了。
陆浅一偏不信邪,老板当不成,做老板手下的精英总行了吧!
怀着当都市精英的梦,陆浅一进了第一家公司,刚入职第一天,老板卷钱跑路了。
第二家公司,入职一礼拜,老板被抓了。
陆浅一分析,大公司风险大,去小公司稳妥。
第三家公司,入职一个月,股东闹翻,公司解散了。
爸妈带她出去吃了一顿火锅安慰她:“没事,起码一次比一次干的时间长了。”
陆浅一一顿美食下肚,爸妈安慰两句,又觉得自己行了!
第四家公司看到陆浅一的履历,推荐她去了隔壁同行,她在那干了一年,又倒闭了。
失业那天她抱着背包坐在大楼旁便利店发呆,听到身后有人窃窃私语:“不会真是去年来面试那个女生给干倒闭的吧,这么邪门。”
“谁知道啊,我看她履历上进过的三家单位全没了,第六感告诉我这人邪门,这才让她去隔壁的。”
陆浅一瞄了他们一眼,就是去年建议她去隔壁公司面试的HR,便压下帽子灰溜溜跑了。
再找工作困难重重,听她28岁未婚未育,都打发了她回去等消息。
事业家庭都没着落,看着身边的人陆续成家立稳定下来,陆浅一的活力都快被各种压力耗尽
半个月前好不容易又找到一个工作还在试用期,这次她有预感,一定能干长久!
几天前,陆浅一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写着:陆小姐您好,冒昧打扰,我是苏氏集团CEO苏知意的私人律师张明,因为您没有接电话,只能加您好友,苏总有事想和您谈,希望通过。
苏知意?谁啊?陆浅一第一时间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目前生命中出现过的所有人,连姓苏的都没有,便当诈骗推销给无视了。
那天是周六,陆浅一会去图书馆呆一天逃避现实。
远远就被门口一个身型修长,气质非凡的男人吸引了注意力,发现男人也在看自己,赶紧移开目光,目视前方经过了他。
“陆浅一。”
她疑惑看向此美男:“你认识我?”
“我是苏知意。”
“苏……知意……”陆浅一有些耳熟,可长成这样的帅哥,她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高中在育材高中7班,和若雅同学。”
她脑子“嗡”的一下全想起来了,惊道:“你是苏知意!”
苏知意是自己高中朋友夏若雅的一个巨有钱的朋友,听若雅说他家生意遍布国内外各产业。
高中的时候还想找人教训陆浅一一顿,后来被若雅拦下。
这事也是过后好久若雅告诉她的,她和若雅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想要揍她,但是这个梁子她结下了!
陆浅瞬间后退几步保持安全距离,迅速看了一眼周围,抓紧包带,一脸戒备:“你想干嘛,我和若雅高中之后已经不联系了。”
“我找你有别的事,与若雅无关,”苏知意看她犹如惊弓之鸟,“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陆浅一这才放松了一些,谅他也不敢在公共场所怎么样,挺直了腰板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图书馆?”
苏知意淡淡说道:“我们做个交易,我能给你想要的。”
陆浅一有些冒火:“你听不懂我讲话吗?”
苏知意走到她面前,毫无感情吐出五个字:“我们结婚吧。”
陆浅一瞪大圆眼,大脑反复重复他的话。
她没听错吧?他?要和她结婚?先不说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何况她和他还有仇!
“有病!”陆浅一咒骂一声就走,只想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假结婚两年,多少钱你说了算。”苏知意磁性又游刃有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浅一一股无名的火窜了上来,大步到他面前,指着他鼻子说:“你少给我自以为是!假结婚是吧!两千万,一年一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苏知意瞟了一眼指着他的指尖,微微皱眉看向陆浅一。
陆浅一手指一颤,瞬间没了气势。
那一眼要是刀片的话,她现在已经被当成烤鸭片成一盘了。
为了不露怯,她手一挥顺势收回:“切,还说我说了算,给不起就别在这打肿脸充胖子。”
苏知意眉心舒展又恢复了之前冷峻的模样道:“两千万是假结婚的价,苏太太该有的开销一样都不会少,合同到期后不用还。我绝对不会碰你,我们只需要在外人面前扮演情侣。”
“我没兴趣做苏太太,我相信只要你想的话,想做苏太太的人多的是。”
“你讨厌我。”
陆浅一手一摊,重重地点一下头,一副“不然呢?”的眼神看着他。
“用钱收买别人有被缠着的风险,而我们互相都讨厌对方,我不可能喜欢你,你也不会喜欢上我。这么看来你是最完美的人选。”
陆浅一感觉人格被侮辱了,但竟然挑不出他哪里说的不对,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憋屈的怒火:“我再说一次,我!没!兴!趣!做!苏!太!太!”
苏知意丢下一句:“合同准备好张律师会联系你。”
“……”
陆浅一看着他潇洒离开的方向,刚刚压下去的怒火被添了一把干柴窜了上来,双手慢慢攥紧拳头,嘴里一直重复着“疯子疯子疯子疯子疯子……”边往图书馆里走。
“疯子!!”安静的图书馆突然被一句吼声打破。
每个人都面带不悦看向声音的来源,保安也向陆浅一走去,她立马捂住嘴,低头弓着腰和保安表示歉意一边退了出去。
被苏知意一搅和,陆浅一什么心情都没了,直接回了家。
一个很久没见的邻居阿姨正在家里和陆妈聊天。
“阿姨。”陆浅一直觉她有目的,叫了她一声匆忙就往房间走。
“一一啊,来,坐下,阿姨找你有事。”
这话一出,陆浅一就知道她想干嘛——做媒。
耳朵里听着谁家女儿要结婚了的前话铺垫,接着引出谁家儿子条件不错,就是大她八岁,想让他们见见认识一下。
呵,真当她没人要了,之前给她介绍一个离婚没娃的,现在她快三十了所以给她介绍快四十的?
“哎哟,你怎么不早说啊,让你白跑一趟,算命的说了,只能找年纪相仿的,不然结了也得离。你说的这个太大了,不合适。”很显然陆妈也觉得离谱,因为她压根就没去算过命。
那个阿姨看没戏了,就潦草寒暄两句走了。
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回想刚刚妈妈帮她推脱的话术。
爸妈怕给她压力很少催婚,但她知道他们很想看她成家生子。
她也试着去接触过相亲对象,但每次都过不去心里那关。
要说人倒霉时,磕瓜子都能戳破嘴。
上班搭子小吴给她发消息:听说公司可能要裁员减薪。
陆浅一看到消息一整个人从床上弹起,不会吧!照以往的规律这次不是应该要干一年以上了吧!
焦虑的念头一下子占据了整个大脑:
她还在试用期,要裁员肯定也是先轮到她。
再失业的话哪家公司会要一个28岁未婚未育的女生。
身边亲戚朋友又要怎么议论?
难道结局真的是随便找个人嫁了?
不可以,不可以!
陆浅一呆坐在床上,感受到这些念头带来的恐惧从四肢蔓延直冲头顶。
“嗡——嗡——”手中震动的手机把她拉回现实,这串号码有些眼熟,好像是——苏知意的律师!
陆浅一毫不犹豫接了电话脱口而出:“张律师,我同意和苏知意假结婚。”
电话那头没有动静,陆浅一双手握着电话很不安,苏知意的提议对现在的她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她受够那种每次好像看到希望却被一只无形的命运之手掐断的生活,受够被亲戚朋友议论,受够仅仅28岁就要被社会和相亲市场淘汰的病态规则,她不想无尽地受这个世界的鞭挞了。
现在面前有条捷近,她没理由不选。
过了五六秒,陆浅一却像过了几个小时,电话却传来了苏知意的声音:“合同签完去见你父母,该走的流程都走一遍,这样才能让人信服。 ”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