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官 第13章 第十三章

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扎戈仰娜在手术室外感觉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

快到中午时，手术终于结束，医生出来对扎戈仰娜道：“鼓膜修复手术很成功，但神经性损伤不可逆，听力不能百分百恢复到从前的水平。后续有必要可以戴助听器。”

扎戈仰娜谢过了医生，去买了吃的。回到病房时，衡予已经醒了，一个护士正给她打点滴。

扎戈仰娜问道：“护士，结果怎么样？”

护士道：“正常。后续注意恢复就行。”

衡予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护士道：“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扎戈仰娜送走了护士，衡予道：“我是不是以后都听不清声音了。”

扎戈仰娜道：“护士不是说了吗，后续注意恢复就行。别担心。”

衡予转过脸，道：“别安慰我了。我又不傻，我问过医生了。”

扎戈仰娜没再多说，只是打开了饭盒，道：“吃点饭吧，你刚做完手术，得吃点清淡的。”

刚吃了几口，衡予道：“我还没告诉爸妈呢。但是我想我还是别说了，不然他们又要担心。”

扎戈仰娜道：“你决定了就行。还有我呢。”

衡予笑了笑，“谢谢你啊，还麻烦你来照顾我。”

扎戈仰娜给她夹菜，道：“应该的，你是我助理啊。”

刚吃完饭，警察来做笔录，还带来了曲加的口供。

那天，巫山山和曲牛起了冲突，本来是两个小孩子之间的玩闹，闹着闹着，两人便打起来了，巫山山被打急了，口不择言地骂了曲牛几句，诅咒他全家人都不得好.死。曲牛一听，立马跑回家跟曲加告状。曲加那混账痞子怎么可能任由别人骂他，于是气冲冲的就去找巫山山，想给他个教训，没想到正好被衡予碰上了。本来他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没想到真的扇到了耳朵，更没想到直接扇聋了。

警察念完口供，房间里顿时陷入长久的沉默。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好像是在替衡予无声的控诉。

笔录完后，警察道：“衡予同志，感谢你的配合，后续调查我们会再联系你。”

衡予道：“曲加会被判刑吗？”

警察道：“这个暂时不能确定，具体情况需要根据调查和你的工伤鉴定结果。”

衡予点了点头。警察走后，扎戈仰娜道：“你是不是不忍心了？”

“我在想要不算了，他家里还有人需要照顾。他要是坐牢了，那一大家子人怎么办啊。反正我已经做完了手术，听力也不可能完全恢复了，为什么还要让结果更糟糕呢。”

扎戈仰娜握着衡予的手，耐心道：“衡予，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是你听我说。这件事完全是曲加的错，他犯法了，既然犯法就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法律不会因为其他人需要照顾就放过他，没有这样的法律，你比我清楚吧。”

衡予道：“我知道。可是如果我出面，同意和解，那他就不用去坐牢啊。”

扎戈仰娜道：“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对他也不公平，对任何人都不公平。等这件事结束后，如果曲家人需要帮助，我们可以帮，但这和曲加没有关系，他必须付出代价。只有妥善处理了，才能给所有人打个样，让他们更加敬畏别人，敬畏法律。对吗？”

衡予低着头沉默，这些道理她都懂，可她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她总觉得是她害了别人。

扎戈仰娜声音更加轻柔：“你不要有心理负担，造成这个结局是他曲加自找的，你是受害者，受伤的是你，不要同情他们。”

衡予看着扎戈仰娜，她眼神坚定，却又透露出隐隐的担忧。看着看着，她突然伸出手指，鬼使神差的摸了摸扎戈仰娜的鼻子。

扎戈仰娜瞬间身体僵在半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那你的鼻子，你的鼻梁不也是被曲牛砸断的吗？不疼吗？为什么不追究？”

扎戈仰娜道：“这不是同一件事。曲牛还太小，那个时候他还不到十岁。后来他爸妈也跟我道歉了。”

“我不知道……”

扎戈仰娜反抓住衡予的手，道：“这件事必须好好处理，你要想清楚。”

衡予注视着她，坚定点头道：“嗯。我知道了，我会配合警察的。”

回村之前，衡予非要拉着扎戈仰娜去逛街。

扎戈仰娜本想快些回去，也好让衡予好好养伤。但还是拗不过衡予，陪着她逛了好几个小时。

市里的商场秒杀镇上的超市，在这里只要有钱，想买什么都有。扎戈仰娜长这么大，进市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好长时间没来，市中心早就换了个样貌。

衡予算是第二次到市里来，但她毕竟不是本地人，也不认识路，只好拉着扎戈仰娜，跟着地图乱逛。

路过一个大商场，衡予兴冲冲的拉着扎戈仰娜进去，道：“好不容易来一次，正好我开了车，多买点拉回去。”

扎戈仰娜笑道：“好。”

两人一路来到了服装区，进了一家儿童服装店。扎戈仰娜不解道：“来这里干什么？”

衡予道：“上次家访的时候，看到有几个小孩都没有新衣服穿，想给她们买几件。”

扎戈仰娜道：“不用你破费。”

衡予一边挑着衣服，一边道：“什么破不破费的，就当是我送她们的礼物嘛。”她拿着一套套装问：“这套给先灵穿，怎么样？你觉得她会喜欢吗？”

扎戈仰娜看着那套翠绿色的衣服，道：“可以，很清新的颜色。”

衡予显然很开心，又挑了几件一并打包。

“走吧，给你买点护肤品。”衡予道。

扎戈仰娜拉住她，道：“不用了，我用不习惯。”

衡予道：“哎呀你就听我的吧，爱美是人的天性嘛。虽然你不化妆，但是护肤品还是有必要用一用的，我保准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扎戈仰娜有些别扭，但还是笑着跟上衡予，在那些高大上的店铺进进出出。

在商场里逛了半天才买完，衡予不仅给扎戈仰娜买了护肤品，还买了香水。

用衡予的话说就是，“我一闻这味道就适合你，所谓‘闻香识女人’，这就是你的味道。”

扎戈仰娜知道就算自己拒绝，衡予也还是会买，干脆爽快的收下了。

衡予走了那么久，累的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扎戈仰娜拎着大包小包却丝毫看不出累。

“娜娜，你不累吗？”

扎戈仰娜道：“不累。你累了吧，我们回家吧。”

衡予竖起个大拇指，道：“嗯哼，你体力真好。”

扎戈仰娜笑道：“小意思。”

“我早就发现了，你们塔林人个个都身材高大。我172的身高，居然才只是你们的平均水平。佩服佩服。”

扎戈仰娜道：“是，塔林人身材普遍强壮高大，跟我们的生活环境有关。”

“对啊，我天呐。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们的身高。”

扎戈仰娜笑笑没说话，看着衡予搞怪的小表情，心情也就轻松了许多。

刚回到村里，就来了一大群人来探病，村委会的人全来了，还有几个村民，都快把扎戈仰娜家堵满了。

一群人拉着她问东问西，衡予没想到有那么多人来问候她，突然之间觉得好感动，但自己的耳朵真的快承受不住了。

好不容易人都走了，衡予打开一个大箱子对扎戈洛雅道：“奶奶，这是送你的小型移动空调，夏季天热，风扇不管用。你用这个，静音的不打扰睡觉，比风扇凉快。”

扎戈洛雅看着衡予，道：“好孩子，又让你浪费钱了。老人家不怕热，你自己用啊。”

衡予道：“没事的奶奶，这怎么能说是浪费钱呢，我觉着花的很值。我也给自己买了一个，你就安心用吧。”

“快秋天了，用不上了。”

衡予拍了拍小空调，道：“冬天也能用，能制热的。再说了，今年用不上明年用，总有用武之地的。哦对了，还有保健品，上次买的快吃完了吧，给您补上。”

扎戈洛雅道：“真是孝顺的好孩子，费心了。晚上让娜娜杀只鸡给你补补。”

衡予笑道：“好啊，散养的鸡肯定好吃。”

扎戈仰娜道：“衡予，你去休息吧，我去抓只鸡杀了，做个小鸡炖土豆。行吗？”

衡予没见过别人杀活鸡呢，一扫困倦，立马跑去后院光速摘了青菜，然后像只跟屁虫一样跟在扎戈仰娜身后看她杀鸡。

扎戈仰娜看她一脸期待的样子，笑道：“等会站远一点，我怕你害怕。”

衡予道：“我好奇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害怕。”

扎戈仰娜手起刀落，动作十分干脆利落。割喉之后，她把鸡放了。

衡予看着摇摇晃晃的老母鸡，惊道：“怎么放了，地上流了好多血。”

扎戈仰娜道：“让它跑一会，跑跑肉更鲜美紧实，口感会更好。”

衡予咽了口口水，心说还挺残忍。

等鸡失血过多停了下来，衡予便拿来一个大碗，又把鸡倒提着，把剩余的血都收进了碗里。

衡予看着鸡脖子处源源不断流出的血，突然感觉脖子一紧。她打了个寒颤，道：“这，这鸡血怎么处理？”

扎戈仰娜道：“等会拌进剩饭里给煎饼吃。”

衡予默默点了点头。

放完了血，扎戈仰娜又拿来一个大脸盆，接了大半盆开水，把整只鸡泡了进去。

“烫一烫，好拔毛。”

衡予道：“娜娜，跟你住一起，我学到好多奇怪的知识。”

扎戈仰娜轻轻一笑，道：“我也是。”

衡予看着扎戈仰娜拔毛，觉得很解压，道：“我也想试试。”

扎戈仰娜放下拔了一半毛的老母鸡，给衡予戴上手套，道：“来。”

衡予兴致勃勃的开始上手拔，刚拔了两下手臂就酸的动不了了。

她无奈的笑笑，把主场交还给了扎戈仰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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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