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芋!快看邮件!《坠落》入选卢米埃尔艺术节了!Julien导演刚接到里昂组委会的电话,正好你们就在那儿度蜜月,这简直是天意!”
千绘急促而狂喜的声音穿过大半个地球,在里昂清晨的阳光中炸开。
海芋正靠在露台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法文小说。初晓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棉麻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正低头在长条木桌上帮她剥一只新鲜的无花果。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没有了财阀继承人的凌厉,只有独属于假期的松弛与温润。
“怎么了?”初晓抬眼,指尖还沾着一点果汁的清香。
“千绘说,《坠落》入选了卢米埃尔。”海芋放下书,眼神里那股对舞台的渴望被瞬间点燃,“颁奖礼就在一周后。”
“那么,”初晓吻了吻她的发顶,笑意温柔,“我们得准备一件配得上这枚银质奖章的战袍了。”
“其实,”海芋笑着说,“我已经做好了,让千绘带来就行。”
三天后,千绘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海芋的酒店。她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手工缝制皮质衣袋,由于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挂在臂弯里,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海芋,我把它带来了,这可是你的HY品牌开山之作哦。”千绘长舒一口气,拉开拉链,那一抹雾粉色像是有生命般流淌了出来,“看看,没弄坏吧,我马上拿去熨烫。”
“不着急,你先休息一下,我一会儿拿去熨烫好了。”海芋望着她的黑眼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脸上全是疲惫,却仍然掩饰不住的兴奋。
“对了,你饿不饿?”海芋太了解她了,这姑娘的胃里永远给美食留着VIP包厢。
“虽然不太饿,”千绘拍了拍肚子,随即话锋一转,笑得一脸狡黠,“但既然都到法国了,肯定得狠狠宰你一顿正宗法餐咯。”
初晓听着两人的玩笑,站起身,动作优雅地挽起衬衫袖口。他低头看向海芋,眼神里揉碎了一池温柔:“你们先聊着,我去订位子。千绘,有什么忌口吗?或者,你更偏向海鲜还是勃艮第风味的红肉?”
“都行都行,我不挑,只要有甜品压轴就行!”千绘大大咧咧地摆手。
“去上次那家花园餐厅吧,”海芋仰头对初晓建议,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的光,“那里的玫瑰挞千绘肯定喜欢。”
“为什么?”初晓问。
“因为是粉色的啊。”海芋望着千绘,笑意盈盈地揶揄道,“某个对粉色完全没有免疫力的人,光是拍照就能拍上半小时。”
千绘轻哼一声,却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粉色可是少女心的防弹衣,而且那种烛光晚餐出片率极高,自带滤镜。”
“好,听你们的。”初晓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
随着“咔哒”一声,房门轻轻合上。
上一秒还优雅端庄的千绘,在确认初晓离开的瞬间,立马像卸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柔软的沙发里。但她那双眼睛却没闲着,转头看向海芋时,里面的八卦之火燃得比壁炉还要旺。
“老实交代,”千绘伸出一根手指,嘿嘿坏笑着朝海芋晃了晃,“刚才初医生看你那眼神,简直都要拉丝了。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是不是……嗯?”
海芋被她问得双颊微烫,想起昨夜窗边的月色,下意识地避开了好友那灼人的视线。
“什么哪一步?”海芋正小心地把那件雾粉色纱裙挂起来,闻言手尖微微一颤,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比裙子还要浅淡的粉色。
“住在一起了?”
“你小声点!”海芋佯装嗔怒地瞪了她一眼,“他就是……照顾我比较多。你知道的,我这身体刚恢复,他怕我累着。”
“哟,那是‘照顾’还是‘宠溺’啊?”千绘嘻嘻一笑,一脸坏笑地凑近海芋,压低声音道:“诶,那我今晚住这儿行不行?初医生……他能同意吗?我会不会被他的眼神‘暗杀’在客厅沙发上?”
海芋被她逗得扑哧一声笑出来,拿着衣架作势要打她:“想得美!他刚才已经给你订房间了,就在我们隔壁。”
“哼,我这么快就成外人了吗?”
两人打闹了一阵,千绘才催促道,“哎,你快去把礼服挂好,可不要浪费我一路上精心抱着的苦心。”
一周后。里昂·圣加百列海滩
里昂的夏夜,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薰衣草与雪松的香气。
卢米埃尔艺术节的颁奖礼现场在海边,海浪声成了最天然的背景音乐。灯光并没有像好莱坞那样金碧辉煌,而是采用了柔和的冷色调,将现场晕染得像一幅莫奈的油画,光影斑驳,如梦似幻。
不同于戛纳的纸醉金迷或威尼斯的商业角逐,卢米埃尔艺术节在电影人心中有着近乎宗教般的地位。这里是电影始祖卢米埃尔兄弟拍下第一段胶片的地方,能入围这里的作品,意味着被刻入了电影史的基因。
相比那些明星争奇斗艳的红毯,这里的评审席坐着的都是白发苍苍的电影活化石。在这里,流量和资本会被自动过滤,剩下的只有对生命与艺术的纯粹敬畏。
黑色礼车在红毯起点缓缓停稳。
初晓先一步下车,他没有立即走向采访区,而是绕到另一侧,绅士地拉开了车门。他今日穿着一身极简的银色手工西装,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却在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顶级外科医生才有的清冷与沉稳。
海芋搭着他的手走下车,那条雾粉色的纱裙在海风中如涟漪般散开。
红毯的另一端,许怡然已经在那候着了。他也穿了一身暗纹银色的西装,那是他在电影中扮演的外科医生的标志性色调,看起来深情又忧郁。
初晓牵着海芋的手,走到了许怡然面前。
两个男人在现实与电影的交界点对视了一眼。
“你好。”初晓微笑点头,随即便捏了捏海芋的手心。那是唯有两人感应得到的、无声的安抚。
随后,他慎重而温柔地执起海芋的手,将其交叠在许怡然的掌心。
“去吧,”初晓的声音极低,隐没在浪潮声中,“我在这里等你。”
海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指尖划过他温热的掌心,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初晓不再停留,对许怡然微微颔首便利落地转身,背影消失在长镜头的死角里,将所有的星光与焦点悉数归还给他们。
正当海芋走下红毯台阶时,一位同样入围的最佳女演员忍不住凑了过来。她打量着这件礼服,眼神里不再是竞争的敌意,而是一种近乎痴迷的渴望:“能问一下吗?你这条裙子是什么品牌的?”
海芋还没开口,身后的千绘已经职业化地向前迈出一步,递出一张质感极佳的名片。
“这是海芋自己的服装品牌,HY。”千绘语气平稳,仿佛这件事理所当然,“如果需要定制,可以联系我。”
那位女演员接过名片,整个人怔住了。这竟然不是从大牌公关手里借来的战袍,而是出自她自己的设计?
连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千绘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眼里全是惊艳:“海芋,太漂亮了……这是你自己做的?”
海芋点点头。
“以前我只知道你会设计,你竟然连成衣都能做出来?”
海芋微微侧头,嘴角带了一抹隐秘的骄傲:“我私下学了两年的服装设计网课,一直没告诉你。”
“真不公平!你竟然瞒着我。”
镜头推近,特写给到了她肩头那两朵精致的海芋花Logo。
“这条裙子……到底是哪家的高定?怎么从来没在秀场见过?”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