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晓和海芋在“月上咖啡”重拾旧梦的同时,圣心1号的地下病房里,空气却冷峻得如同冰窖。利好消息如约而至,那篇名为《远洋物流集团|获南港口岸未来五年优先调度权》的报道,像是一支精准的肾上腺素,瞬间让死气沉沉的霍氏股权之争陷入了某种癫狂的兴奋。
霍凌轩靠在窗边,腰侧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手机屏幕停留在财经早报的要闻页面,他盯着“五年优先调度权”那行字,眼神如深渊般晦暗。这不是钱,而是通道。在航运界,控制了通道,就等于控制了后续所有的货、钱与关系。
弘川集团总部,会议室的投屏实时刷新着新闻。
“优先调度权,整整五年。”有人低声重复,仿佛在确认一场神迹。
副总裁率先打破了沉默:“这不是试点那么简单。这意味着南港口岸的血管,现在已经对接到了远洋物流的身体里。以前远洋被卡,是因为航期不稳;现在,它是写进文件的‘先走一步’。”
会议桌前,原本还在迟疑的股东们再也没人提起“风险”二字。他们眼底闪烁着资本逐利的狂热——五年,足够制造出庞大的溢价,也足够掩盖所有肮脏的烂账。
霍家二叔在书房里,指尖停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久久未动。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得,“以后谁想在南港走货,得先问远洋。而远洋,现在捏在我的手里。”
有人试探性地询问这是否只是阶段性的授权。二叔冷笑一声,那是典型的投机者嘴脸:“阶段性才最值钱。这意味着‘上面’在等结果,而结果,是可以被我们‘制造’出来的。”
在他看来,这块金字招牌已经到手,剩下的就是如何利用这五年的预期,去撬动更大的资本杠杆。
然而,在城北一间没有招牌的隐秘会议室里,灯光暗淡。
顾承舟坐在桌边,看着同样一条新闻。他没有任何喜悦,只是拿出一支笔,在白纸上画出一条纤细的线条。从“港口”出发,延展向航线、资金、账期、预付款,最终,笔尖停在了一个致命的点上——现金流。
“太早了,血刚刚流进静脉。”顾承舟自言自语。
一旁的助理满脸困惑:“这不是极大的利好吗?”
“好事才最危险。”顾承舟放下笔,眼神冷冽,“当所有人都开始相信这条血管永远不会堵塞时,那才是形成‘踩踏’最容易的时刻。”
顾承舟放下笔,拨通了霍凌轩的电话。
“二叔和弘川已经完全咬钩了,他们正疯狂利用‘优先权’在二级市场做高杠杆质押。”顾承舟的声音平静而冷冽,“第二关的贪婪期即将达峰,所有的血液都涌进了你预设的那条血管。”
霍凌轩站在窗边,看着逐渐苏醒的城市,冷声道:“很好,当他们觉得胜券在握、把全部身家都压在这五年权限上时,就是血管崩裂的时刻。”
“第三关的引信我已经准备好了,”顾承舟低声确认,“一旦南港口岸的‘合规性核查’公告在最高点发出,这种踩踏式崩盘将无人能挡。”
“那就等他们爬到最高处,再亲手撤掉那段阶梯。”霍凌轩关掉了屏幕,眼神深处是一片肃杀的死寂。
他很清楚,所谓的“优先权”不过是他和顾承舟联手布下的一个诱饵。这不是胜利,而是通过这个诱饵,将各方势力贪婪的血液精准地引入他设定好的“静脉”之中。
第一关的舆论博弈已过,现在是第二关:杠杆陷阱。
真正的压力才刚刚进入系统,而这条静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搏动。二叔和弘川会在这种虚假的确定性中疯狂扩张、质押、贷款,直到最后,他只要轻轻掐断那个“五年试点”的虚幻泡影,所有的贪婪都会在那一瞬间崩塌。
“二叔,胃口太好,是会撑死的。”霍凌轩撑着扶手站起身,腰间的伤口撕裂般一痛,他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残忍而优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