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栗已熟透 第3章 怎么，怕我跳下去

捐款那节课，班主任肖祥飞特意喊了杨夏、程度礼、刘亚楠三人去批改两个班的物理测验小卷。

杨夏知道，这是怕她尴尬。

程度礼是物理课代表，刘亚楠物理成绩很好，杨夏的物理成绩只能算是中等，考七八十的那种，没道理安排自己来。

三人批改的很快，改完之后程度礼说不着急回去，招呼着杨夏和刘亚楠和他一起数两个班周末要做的物理试卷，快数完了又被徐锋叫过去数两个班的数学试卷，一节课这才过去。

还没回到教室，姚婉清在走廊上就把杨夏拉走说让杨夏陪她去上卫生间。

“肖老师和宋老师要在12班也筹捐一次，他还选了四个人和他一起在周六去你家将钱给你家里人。”

很无力。

杨夏一口气久久地没有吐出，这该让她怎么还啊，她并不认识12班全班人，更不想背上这么多，以前就听说过家里有困难学校或者班级捐款的，没想到，现在成了她自己。

她很想大声告诉老师和同学们，这些钱杯水车薪，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可是现在她爸爸杨忠明撑着一整个家，确实需要用钱。

可是又为什么啊，不去杨安的学校哭一场，可能，杨安的老师和同学也会给他捐款啊，为什么偏偏是她！

肩膀忽然塌了下来，一座山压在她背上，再难挺直。

姚婉清洗手出来，杨夏笑了笑：“四个人都是是谁啊？”

“我、刘亚楠、郑钧浩还有刘宇轩。”

瞳孔骤缩，姚婉清察觉杨夏的变化：“怎么了？”

“能不能，把郑钧浩换成其他人。”

“你和他不对付啊，不是玩的挺好的吗？“

“没有的事。”杨夏快速澄清。

姚婉清思索，各种线索在大脑里逻辑重组，不稍一会儿，她猛地抬起头盯着杨夏的眼睛：“你喜欢他？”

杨夏不自然的扯了下嘴角，带出了酒窝：“没，别瞎猜。”

“明白了，你暗恋他。”小学三年级就互相认识，姚婉清了解杨夏。

世界被按下暂停键，她的秘密被人窥探到了，并没有小心维护某件珍宝却被指认的慌张，哪怕片刻也没有，反而，有点迷茫，杨夏清楚的意识到，此时此刻会成为某些事的转折节点。

会是什么呢？只有等待，杨霞没有张嘴再说些什么，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无奈。

回去后，两人来到邱雨彤的位置，捐款数额由她记录。

邱雨彤将学号表给杨夏，杨夏扫过，最大数额是尹川和郑钧浩两人，都是100。

“这下，好像没理由不让郑钧浩不去了。”

“让尹川去吧。”

坐在不远处的郑钧浩抬眼朝她们这边看过来，杨夏余光里知道，心虚的不敢回看。

姚婉清和老师说了，他们俩都捐了100，尹川又是杨夏自己提的，肖祥飞自然同意。

星期六上午，肖老师带着四位学生来到了杨夏家附近，杨夏按照约定的时间等待在楼下，时间一到，一大四小提着饮料和水果出现在杨夏面前，杨夏上前想要接过肖老师手里的饮料。

“不用，你带路。”

终于爬到了7楼，杨夏拿出钥匙打开门，爷爷和奶奶站在门口等待，杨夏的哥哥杨安站在房门口喊了声肖老师好，关上房间门，没再出来。

原以为会很煎熬，却没有，她只安安静静坐在那，在爷爷奶奶说了些话后适当翻译，偶尔回答几句话。

等送一行人下楼后，杨夏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原来她演技可以这么好，不愧是杨忠明的孩子，杨向东的孙女。

乖乖女这种剧本，她手到擒来。越想越难过，眼泪淌下，快速抹掉，她是不可能让杨向东看见她哭了的。

回到家，看见哥哥杨安正在数那些钱。

“还真是3642。”杨安抬头看了一眼杨夏，说和记录的不错。

怎么会？她明明记得是一千多啊，两个班的学生大概捐了多少她心中都有数，她记得很清楚，数额最大的是100，最小的是5毛，还不止一个。

“不管多少的话，那5毛也是钱啊，我都可以买5根辣条或者一根棒棒糖了呢。”

“你真捐5毛啊，不怕被说啊。”

“说什么？你不也才捐了一块嘛，五十步笑百步，你有多高尚一样，有本事和郑钧浩一样捐100。”

那天的她，落荒而逃，头一次没有勇气上前争辩，不敢细看记录表，后来知道12班因为有人没捐所以没记录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庆幸还是难堪。

多出来的这些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办公室的老师们捐了，老师们的捐款是没有记录的，只有肖老师或者徐老师知道哪个老师捐了多少。

无力感再次席卷全身，说什么长大之后还钱呢，这让她，怎么还？

两个礼拜后，班费被偷。

恰好，这座教学楼是上半年刚建好的，还没有安装监控，一切都只能靠排除法。

排除来排除去，最后只剩下杨夏、张晟荣两人有嫌疑。

老师叫去张晟荣谈话，同时叫了几个同学一起，一番交流下来，没了嫌疑。

杨夏没有叫去谈话，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低吟耳语，口口相传着“肯定是她，毕竟缺钱”“可能是上次捐款从来没看见那么多钱，就偷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话，两个人眼神一对，就极有默契的传递信息。

姚婉清在众人面前相信她，转过身问她“有没有”。

说：“只要你说没有，我就相信你。”

杨夏深深的看着她：“理性和感性打架，没分出胜负吗？”

那天以后，两人没怎么说话，后来又莫名其妙和好了。

没几天，又传出29班有个女生跳楼，万幸人没事。

“要跳就从4楼跳，2楼跳，谁死的了。”

“还好那个女生没事，不然她家里人要来学校闹了。”

“你太天真了，就算真出事了，她家里人也来闹了，也没多少校外人知道，再说了，这样的事，年年都有几回，学校都熟练了。”

第三次月考，杨夏刚好在出事的那栋楼的三层。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杨夏收拾完去到二楼阳台，往下看，低矮的金叶女贞里冒出几株龟甲冬青树和黄杨树，高一点的就是桂花和红叶李，也不知道那个女生从哪一边跳下去的，感觉怎么样。

杨夏刚探出头想要看看，尹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不回教室吗？”

杨夏被吓到，面上不显，后退两步：“人多，等下走。”

“那个女生是因为受到刺激，一时想不开才跳下去的。”尹川上前看了一眼下面。

“怎么，怕我跳下去？”

尹川回头，看见杨夏很是挑衅的表情：“还没体验过有钱人的生活，暂且还不想死。”

说这句话的时候，杨夏抬脚动身，尹川只看见她的背影，孤独又嚣张。

尹川回去后，桌子已经搬回原位了。

“川，走，我们去吃校外的那家炒粉店。”张思齐叫尹川吃晚饭。

尹川放好笔袋，看了一眼第三组，杨夏还是坐在位置上刷题。

“好，走吧。”

这样金钱至上的女生，远离为妙。

“天海你们回来了，我和你们说，刚刚班上发生一件大事。”陈晓东兴奋的窜到尹川几人面前。

“什么事这么高兴。”

“偷班费的人揪出来了？”

“你考了全班第一？”

“你们猜猜。”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寻找座位。

“哎哎，别走啊，走走走，去走廊，我悄悄和你们讲，当事人在教室里呢。”

几人手撑在阳台，等待一脸兴味的陈晓东说出所谓的大事。

“我和你们说，杨夏喜欢郑钧浩，我淦，劲不劲爆？”

“我去，你怎么知道的？”江天海八卦欲起来了。

“姚婉清啊，她可是杨霞最好的朋友，从她口中说出的，那还能有假？”

“怎么说的？”尹川问。

“那杨夏不是没去吃饭吗？然后姚婉清就拦住了郑钧浩，说今天一整天考试杨夏都没有吃饭，让他去劝一下杨夏，但是杨夏凑巧被闵老师叫去了，郑钧浩就自己买了面包，水，酸奶还有巧克力给杨夏送过去了，接过的时候我看见杨夏一脸害羞，眼睛都不敢怎么看郑钧浩，那种表情从来就没出现过在杨夏脸上，女孩子啊，一谈起情情爱爱来就像花一样鲜艳。”

“我擦黑板经过杨夏身边，听到姚婉清说‘我就说他对你也有意思吧’这句话，那他们不就是互相喜欢嘛。”

“后来我又听到，原来姚婉清是在走廊拦住的郑钧浩，说班上有个人喜欢他，听别人说郑钧浩一开始无语死了，后来姚婉清凑过去对他说了是谁后人就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杨夏，紧接着就去买了吃的给杨夏。”

喜欢郑钧浩的长相吗，还是有点小聪明？郑钧浩家里做生意的，有钱，果然，还是爱慕虚荣。

尹川翻了个白眼：“无聊，恋爱有什么好谈的。”

“呦，尹大公子记住今天自己说的话啊，到时候要是我知道你喜欢哪个女孩，看我不嘲笑你。”江天海手指着尹川，一脸兴味。

“哼，能让我喜欢的女孩，还在千里之外呢，不会打扰我高考的。”尹川信誓旦旦，几人又说了几句，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