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雨季开始 第7章 乌苏

苏晏蜷着身子坐在酒店套间的地毯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没什么表情地喝着闷酒。

周烈没什么心情和他对饮，意思一下喝了点，又拍了拍他的手臂：“少喝点，明天回去上课。”

“早上没课。”

听到这话周烈眉心一跳，他早上没课，但是自己早上要回Z市啊。

不过知道他心情不好，周烈也没多说什么。

“她不在意我。”

“什么？”

“我说，她不在意我。”苏晏坐直了些，面上看着无比的平静，但只有他自己明白心里的万般滋味。

可能在姜淇眼里，自己现在特别难缠。但是苏晏没有别的办法。

因为他明白，这一天早晚会来，他也不需要去纠结自己哪里做错了些什么。

姜淇早就说过了。

他们在秋天谈的恋爱，漫长的雷暴天气刚刚结束。姜淇心情不好，偷偷约他出来喝酒。

只是在一家社区便利店买十几二十度的鸡尾酒，坐在广场旁边的阶梯上，两个人隔着两三级台阶的距离。姜淇喝酒不怎么上脸，但也不怎么说话。

她很安静，做什么都是一样的。

苏晏回过头看着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不太明白姜淇到底喜不喜欢自己，或许只有一点点，但一点点够了，如果在一起，男朋友这个身份在，日久天长，就会积少成多。

她的心肠其实很软，性格也好得不行，比如自己之前那些拙劣的表演，姜淇都近乎没什么底线地包容了他。

因为自己的那一点点可怜。

“看着我做什么？”姜淇撑着脸，凑近了些，她的眼睛很漂亮，细看下睫毛遮盖的地方有一颗褐色的色素痣，里面盛这一点迷蒙的情绪。

苏晏记得自己问她，为什么前几天不回信息。她说忙忘了，睡着了，事后以为自己回了。

他笑了，很惨淡。

“你很喜欢装不知道吗？”

姜淇抿了口酒，半边脸鼓起来。她头发丝上山茶花味洗发水的味道扑鼻而来，苏晏觉得头晕目眩，他听到姜淇温柔又带着点戏谑的声音：“你想听什么呢？”

我想听什么，你就会说吗？

但他没有问出来，他不敢赌。

他想要站起来，又被姜淇按住了：“你喜欢我是不是？”

姜淇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明朗了些，仿佛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喉咙，他说不出话来。

“可是苏晏，你没有看过电影吗，你想要和女孩确定关系，也不带束花来…”

苏晏几乎是在那一刻转身走向广场，夜里会有人演出，也会有卖花卖泡泡水卖气球的小摊小贩，他真的抱了一束白色的桔梗回来。

姜淇不会忘记这一天，她很多次脑子一热做过的决定，都不如这一天的震撼。

她是突然决定要和苏晏恋爱的，不仅仅是因为一束花。是因为她突然明白，一人的喜欢是不需要你搜肠刮肚地为他找理由找借口的。

你可以直接地感受到，甚至看到。

哪怕是苏晏这样有些一根筋的人，只不过她从前不愿意承认。

眼眶里浮了些泪水，她垂下眼帘，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苏晏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你把眼睛闭上。”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角，只是因为姜淇的气息太近，他紧张地躲开了。

姜淇的眼睛湿漉漉的，捧着他的脸的手心柔软又被风沁的冰凉，他想握住她的手，却听到姜淇一字一句地说。

“你要想好，除了恋爱，我没有什么可以许诺给你的。”

这句话听起来轻飘飘的，苏晏却被压的折颈，他没有听到过姜淇说永远和以后，她只是在自己的身边，玩笑似的提起梦里分别的场景，姜淇只会说：“我现在没有和你分开。”

有天猛然从梦中醒来，他的担忧变成了既定事实。

周烈倒是一直清楚姜淇是个什么个性，从他和徐砚恋爱开始。那个一直跟在徐砚身后的小姑娘，看着安安静静的，比谁主意都大。

“不在意你怎么办，硬让人家在意你？”

“本来可以的。”

周烈摇了摇头，敲了下他的后脑勺：“脑袋不拎清。”

如果要接受姜淇不在意自己，他宁愿接受是因为自己的平时触犯了哪条规则，做错了哪件小事。

这样一切都还是可以挽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