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属关系 第13章 N4

期末考试临近，喻珵终于赶着最后几天收工，将承诺的礼物以快递形式寄了过去。

今年好像格外的冷，从快递站出来时，迎面刮来的冷风夹杂着些许碎雨，拼着命地往她衣缝里钻，不知疲倦地舔舐着她不剩多少温度的皮肤。

棉袄口袋里，消息从刚才就弹跳不停。喻珵寄快递的时候抽空看了眼，班级群里几乎炸了，哪怕早就有所准备，堪堪七天的寒假假期还是让所有人心生不满。

喻珵早就有所规划，接受的还算快。甚至还脑回路清奇的安慰同桌就剩四个月苦逼日子马上结束了。

来电备注为兰姨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兰姨。”

“哎小鱼啊，你在家吗？”

喻珵捏住羽绒服领子，不让帽子被刮下去，说：“在外面，怎么了？”

“你爸呢？在家吗？”

“电话又没打通吗？应该加班去了，一到冬天就忙，我昨天放蒸锅里的菜他都没吃。”

“噢噢，好好，我知道了。”

喻珵吸吸鼻子，呼出的热气白烟一样消匿在空中。她问：“咋了姨，你跟我说也行，回头我跟我爸说，中午说不定就回来了。”

兰姨好像有点犹豫，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这几天不在家，去你婶儿那边了。你知道她那个身体，天一冷就犯病，没个人照顾的不放心。”

“我这一过去，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回来。家里就剩文砚一个人，我不放心，想请你们帮我照看照看，叫他吃个饭，别饿着自己。”

喻珵的脚步慢了下来，下意识问：“婶子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别担心，还是那些老毛病了，我就是去陪陪她，免得她又多想。”

“好好，没事儿就好。姨你放心，我肯定给你照看好文砚，保证你回来的时候还比原来胖几斤呢。”

“哎哟！不用那么麻烦。”

“咱都一家人，说什么麻烦。姨你就放心过去吧，这边有我呢。”

“好好，有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那肯定的。回头到婶子那边，就帮我捎句话，让婶子别想那么多，好吃好喝着是吧。”

喻珵说着，加快步伐，目的地转向超市。

“是，我一定给你转达，一字不落的哈。”

又聊了两句其他的之后，喻珵挂断电话，试着拨号给她爸，结果全是忙音。

没办法，喻珵只能买了两斤排骨，半斤五花肉，又左左右右挑了点蔬菜，拎着满满一个塑料袋回家。

在设想中的计划里，她应该先回家，把菜放厨房，然后去隔壁喊刘文砚半小时后来吃饭。

没想到的是，刚走出超市门，就迎面撞上了他。

喻珵也不放过这个机会，毫不犹豫地拉住了他，“哎文砚，待会来我们家吃饭啊，兰姨刚才都交代过我们了，一定照顾好你。”

他也愣了下，之后下意识地开始拒绝：“没事，我自己会做饭。”

“真的吗？你会做什么？”

刘文砚没想到她真会问，因为他什么也不会，视线下意识向右边转了转，他说：“西红柿炒鸡蛋，炒土豆丝。简单点的都会。”

“那正好，这几样我都买了！”喻珵笑嘻嘻地抬了抬沉重的袋子，她的手被勒的通红，脸颊和鼻尖也是，眼睛却格外的亮，在冷风里仰着脑袋，生机盎然地看着他。

第一片雪花从交州的天空降下，摇摇晃晃地落在她柔软的发丝上。刘文砚扭头，迎面吹来的似乎不是冰雨了，它变得柔软、洁白。

是雪。

交州下雪了。

“噢噢！下雪了！”

女生兴奋地说着，“交州两年没下过雪了吧？哇！我还以为今年也是呢，真没想到。”

“……”他没有说话，静静看着这个满脸新奇的女生。半晌，似乎有一道轻叹落在空气里。刘文砚将沉重地塑料袋接了过来，说：“走吧。”

……

“来来。”

喻珵热情的把人接回来。将他爸前两天刚买回来的，因为工作忙碌而没来得及拆开的拖鞋拿出来，放到他脚边，“随便坐随便坐。”

她家说乱不乱，说整齐也不整齐。用老一辈的话来说，就是很有生活气息。

层高在五楼，没安防盗窗，阳台外的雪花飘落的厉害起来，将五颜六色的世界盖上一层浅色的白。

刘文砚换上鞋，关好门，向前走了两步，便闻到了一股迎面而来的，清浅柔和的花香。

“给我吧。”喻珵把塑料袋重新接了过去。

她把棉袄换下了，现在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高领毛衣，下面是一条垂着蕾丝边的浅灰色长裙。头发随意地挽了起来，像古堡里跳跃着的炉火一样温暖，又好似圣诞树上摇摇晃晃闹腾的铜色铃铛。

刘文砚闻到了她凑近时的香气，和整个屋子散发着的味道很像，只是她更加温暖，更加跳跃。

她把塑料袋拎到厨房，简单分配一下后，系着围裙又出来了。

刘文砚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凌乱的冒险团。他看看喻珵，又看看托盘里的针勾雪人，“手艺不错。”

他这样一说，喻珵便来兴趣了，在茶几面前蹲下，用手托着小雪人说：“是吧是吧。可萌了，你有品味哈。”

“怎么样，要不要我也给你勾一个。实话说，基本没有我勾不出来的，随便你点。”

“随便我点？”

喻珵非常自信地点头。

“那就要条咸鱼。”刘文砚回复的很快，“会炒红烧肉的大厨鱼。”

“哇，你也是挺有想法的。不过可以，这还难不倒我。”她轻松的答应下来，将雪人放到托盘里，“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

“你要做饭？”

“嗯，我们家一般都是我做饭，我爸忙，经常不回来。”

“麻烦你了。”

喻珵眨眨眼，笑哈哈地摆了摆手，“这又没什么，那么客气干嘛。等着啊，最多四十分钟就好。”

说着，她钻进厨房，先将米饭蒸上锅，着手准备起来。

番茄炒蛋，土豆炖牛腩。冬瓜汤和沙拉小菜。

将盛好的米饭端出去，喻珵解下围裙，又给她爸打了个电话。

这次打通了。

但他明显还在忙，喻珵能听见电话那头还有其他男工的声音，抱怨着突然到来的风雪让工作难度急转直下。

“你吃饭了吗？”

“忙完这会儿去。”

“我炒了点菜，给你带过去点吧。”

“不用不用。雪下的太大了，路上不安全。”

“那你也要注意安全啊，干活别那么急，小心点。”

“好好，知道了，挂了啊。”

scor：【要好久能到】

scor：【送了我什么？】

scor：【我眼光很挑剔的】

00：【应该要四五天】

00：【等到就知道了】

scor：【怎么还要这么久啊】

scor：【挠墙.jpg】

喻珵坐下来，把筷子递过去。手机又响了起来。

scor：【看你忙一上午了，有吃饭吗？】

00：【刚做好，这就去吃】

scor：【哦】

scor：【你自己做的吗？炒了什么】

手机还没放下，就又振动起来。喻珵只能先放下筷子，略带歉意地向刘文砚道：“抱歉，你先吃，我回下消息。”

刘文砚点点头。

00：【一点家常菜】

00：【你也记得吃饭】

scor：【我吃过了】

scor：【做的什么啊？我想看看，让我看下呗】

怕自己的话太过莫名其妙，谈惑又补了句。

scor：【下次参考】

喻珵想跟他说点菜品详细的做法，想想又觉得还是看视频教学更简单，干脆拍了张照片过去。

00：【回头我把视频发你】

她的手艺应该很不错，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菜色的诱人。但下一秒，谈惑的表情立马变了，薄唇抿着，将图片反复拉大查看。

scor：【对面是谁】

黑卫衣袖，手指纤长。明显不是女生。

亲戚？同学？一个人来？

00：【我小姨的亲戚，她最近不在家，托我爸管他一段时间的饭】

谈惑的毛这才顺了点，没那么炸了。

scor：【哦】

scor：【看着不大的】

开始旁敲侧听起来了。

00：【今年高一】

00：【先不跟你说了，吃完饭再聊】

scor：【点头.jpg】

再聊下去就真不礼貌了，喻珵把手机放到旁边，“这个炖牛腩是我的拿手菜，你多尝尝。”

“好。”

“我看天气预报说这雪要下到晚上，回去路上不安全，你就先在我们家等到雪停吧。”

“你作业多吗？留到明天再写吧。或者我给你们老师打个电话？”

刘文砚说：“不耽误。”

“那就好。”喻珵说：“那边书架上都是我买的书，你要是看电视看累了，可以找几本看，还有点漫画。要是累了就去我爸房间睡会儿，沙发上也可以，那个毯子是刚收下来的，还没叠。”

“好。”

“不过我还有一个提议。”

“什么？”

喻珵神秘地笑笑，夹了块鸡蛋在碗里，神秘兮兮的，“吃完饭再说。”

饭后刘文砚洗碗，喻珵回了房间。

今天安排还是挺多的。熊猫从几天前就喊她打新副本，今天是正好是活动开启的第一天。

喻珵上午就在论坛刷到了，说这次副本的机制极其恶心，事到如今，都还没有攻略消息传出。

这段时间她鸽熊猫的次数实在有点多，喻珵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也是帮会内的主力dps。

[国士无双]冰泪梦熊猫向您发来一条传讯：【这么快】

[国士无双]冰泪梦熊猫向您发来一条传讯：【11935，速来速来，你不在，我们都翻两回车了T T】

匿名用户1311：【什么机制？】

喻珵挂上歪歪，照旧把麦克风关了。微信在后台滴滴跳着，熊猫的声音也从那边传来。

“来了来了！”

scor：【你上线了？】

scor：【怎么不喊我】

喻珵愣了下，把好友列表打开往下翻。

那位此时此刻沉落在最下列，id却无的华山玩家，此时的游戏状态为离线。

喻珵：？

00：【你怎么知道？】

游戏更新在线隐身了？

scor：【哦，软件刚才给我弹得消息】

scor：【最近不是更新了吗，有那个好友上线提示】

scor：【亲密度超过二十级就这样】

scor：【自动跳的好像】

00：【哦哦】

“十一，十一？你听我说话没？”

喻珵在房间敲了个1，随便用个借口糊弄过去了。

“那我重新说一遍啊，最后一遍。”熊猫清了清嗓，也就喻珵能有这待遇了，换做其他人，哪儿能用这种语气。

“这次副本还是三个区域boss，我跟蛋挞她们只打到老二那里，所以情报有限。”他徐徐说着，把喻珵拉进了队伍中。

“翠竹山林那里要小心拉点和卡血线，妖玉石窟那里有平摊伤害debuff，时长随机在十五三十和四十五秒，三分钟cd。”

“其他细节进去我跟你说。”

00：【ok】

“这次副本可能会打得特别长啊，我先给你做个预警。隔壁你认识的那个少商，操作和反应也是顶尖的吧，早上八点卡点进的本，到现在还没出来。”

00：【这么久？】

“对啊，所以要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嘛。官方自己也发微博说了，预计的通关时长是四到六个小时，超——长——”

熊猫的语气带着唏嘘，喻珵面前的游戏页面也随着这段话进入队伍准备状态，她刚想说等一下，熊猫心有灵犀一般开口：“要倒水呢就赶紧去，待会说不定就腾不出手了哈。”

00：【一分钟】

早上灌得保温杯里还剩一半，抽屉里还有好几袋零食。喻珵只有一个目的。

点开谈惑已经变更为在线状态的聊天框，她飞快地开始打字。

匿名用户1311：【帮会里有个本要我跟一下，估计最短也要打六个小时，你先玩着】

却无：【？】

却无：【这么久】

匿名用户1311：【嗯，新副本要重新研究打法，时间就会长一些】

那边隔了十几秒。

却无：【现在一点半，最早也要七点半】

匿名用户1311：【是】

却无：【那你作业怎么办？明天不是要去上课吗】

匿名用户1311：【晚自习写过了】

匿名用户1311：【估计开学前就跟这最后一次了】

熊猫知道她是高中生，也知道她每年都会消失一个寒假，意外的反而是现在临近期末还抽时间打游戏。私下和她聊过好几次这个话题，说什么不要上头，学习为重，喻珵没怎么仔细看。

谈惑的心情说不上多少，也谈不上多烂。就是好像有点烦，长长久久地盯着屏幕，按在键盘上的手指也没有动作。

匿名用户1311：【要开了，玩会儿说】

下意识哎了一声，谈惑撑着桌子倾身向前。好友列表第一位的匿名用户1311已然由组队模式进入了战斗模式。

他愤愤地敲了下桌子，几秒钟后，又泄气地倒进了椅子里。

这是个十人本，熊猫指挥。赶路途中，顺带给她介绍了队伍里的新奶妈，喻珵实在不经常出现，对人员更替变换的情况一无所知。

“你叫他树叶就行，眼特别尖，玄真那种飞来飞去的职业都能奶起来，保你稳稳的。”

00：【厉害】

麦里传来一道腼腆地笑声，应该就是熊猫说的这个树叶，声音听着很年轻，带着点羞涩，“没有那么厉害的。”

“哎呦不用不好意思，你担的住。”熊猫爽朗地说着，“这次你优先奶她，她打pvp出身的，头铁的要命。”

说到这儿，熊猫想起什么，把她拎了出来：“你也给我老实点啊，别打那么激进，你又不是T，结果那红名每次都能点到你身上，这次必须注意啊。”

00：【收到】

树叶鼓起勇气：“我会，我一定会保护好哥的！”

“哈哈，也不用那么大压力哈，你十一哥还是厉害的，跟过的本从来没翻车。这次要是挂了，那还真得纪念纪念。”

队内好像又一次把她默认成了男生。喻珵没解释，因为第一波怪物已经跑到她脸上了，这对她更不是什么重要的。

麦里的闲谈也随着副本的开始而结束，熊猫游刃有余地指挥起来。随着磨合，喻珵发现熊猫找来的这个奶妈还真有点东西。

十三次技能，从来没有一次交歪。

不论是解控还是天降奶，总能在喻珵念头出现的下一秒降临。这种心有灵犀似的配合大大提高了她在操作上的保留，连之前跟她组队的小露都感叹起来。

在信息对等的情况下，老大老二打起来都不算困难。喻珵把每一步的细节都处理的很好，从妙玉石窟出来，赶往下一道关卡时，状态都还是满的。

“这是刚才折磨了我们两个多小时老大老二吗？st给我们放水了吧。”

“妈呀十一我要永远拥护你啊！最后那波冲上去的决策太果断了！”

“早该叫你来的呜呜呜，你都不知道那死猴子把我们都打烂了，主人，主人。”

也不知道谁带的头，此起彼伏的小十一被喊了起来。喻珵也是习惯了，钩锁甩出石窟，准备探路。

忽然，满天的蝙蝠不知从哪里冲了上来。她血条瞬间掉了三分之一，轻功下意识运起，三段着地，一口散华从天而降，队内频道飘过她留下的讯息。

匿名用户1311：【有机关】

这游戏没搞观战，谈惑想看她们打到哪里了都不知道。他更不想去问，喻珵既然在开始前嘱咐他了，就必然是忙不过来。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才稍微好了点，至少喻珵还惦记着他，没一声不吭自己去打游戏。

不对。

谈惑缓缓坐了起来，打开微信，将和喻珵的聊天记录仔细看了一遍。

没错。是他先去找的喻珵，而彼时喻珵已经登录上游戏了。

所以，如果他没有问这么一嘴，喻珵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他了。

方才升起的那点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甚至要比之前还差。

谈惑冷脸看着战斗状态几个字，视线却灼热的要把屏幕看穿。

——

翻车了。

从妙玉石窟跳进流风涯的路上都很平静，小怪没那么难搞，顶多是一些debuff比较烦人。一直到面见猩红鬼影，他们队里的T开局被点名，拉入幻境。十五秒后，喻珵暴毙，幻境结束，游戏失败。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看清通关要求。

第一，击败猩红鬼影。

第二，剩余存活人数不得少于八人。

喻珵的突然暴毙显然属于意外，彼时boss还没开始攻击，只发动技能点名。接着她的血条瞬间清空，树叶的散华都没抬上来，她就这么水灵灵的倒在地上了。

麦里的一瞬乱了，连喻珵都愣下了。接着屏幕变暗，赤红色的挑战失败弹了上来。

“什么情况？”

“啊？？十一你怎么死了？boss不是还没开始攻击吗？”

“老夏！它点你进去干什么了？”

这问题一出，几人心里也有了点数。多半是那幻境里的机制问题，可他们结束的太快，甚至连线索都没摸出多少。

“不知道啊！”

“那你回忆一下刚才什么情况，身上有没有什么debuff一类的？”

“我想想啊。就刚才，场景一切入那个洞穴，我身上突然红了一下，然后屏幕上就闪了一团火，显示我被拉入什么？什么共生幻象里，吓死了啊。”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急切起来：“你们都不知道有多恐怖，从天而降流星一样的火球攻击，欻欻往我身上打，我当时心都凉了啊。”

“然后你死了？”

“没有啊！那伤害五十五十的扣，跟挠痒痒一样，何况我还是个有自保的T。然后我就在想啊，我要怎么才能出去，然后幻境就打开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死了啊！”

夏天更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也无缘无故的暴毙了，“我就不明白了，我又是怎么死的。那伤害当时连我四分之一血都没磨下来，屏幕突然就黑了，幻境结束，鲤鱼一样躺地上了。”

“对了，十一怎么死的啊？我俩就这样？水灵灵的殉情了？”

熊猫笑着骂了句：“滚蛋，谁跟你殉情，少来倒贴，说不定就是你害死的我们十一。”

“什么啊谁害死的十一啊你不要乱说好不好。就算是共生机制，那我吃的伤害也不超一万啊，十一好歹也有四万血条吧。”

“超级加倍？”

“那也太逆天了吧！”

“我开录像了，你们要不要看？”

“发发。”

喻珵切到微信，等了一会儿后，群里跳出一个十几分钟的视频。她将进度条拉到最后两分钟，从跳上跃动涯那里开始。

“不是你这画质怎么这么糊。”

“这哪儿能看清啊。”

喻珵点了暂停，往后稍微拉了点，眼疾手快地按下截图。用红框圈出重点项，发进群里。

00：【这儿】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