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夫人刻意到来应当是要告知妾的吧?还望不吝赐教。”脑子一转,石若瑜差不多已经想到桓芯的来意了,要她帮忙。
“大皇子一直是我们所有人的心头大患,好在夏侯太后不喜欢她们母子,分离开来不让他们母子互相陪衬,如今王才人与荀美人稍稍交好,荀美人便让她去求情,母子团聚。”
石若瑜大惊,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那、那夏侯太后答应了吗?”
“这倒是没有。”
石若瑜松了口气,虽然这些日子司马睿过来临幸了几次,算是嫔妃里最多的了,但她不至于有想要当皇后的想法,然而依附一个高位的人鸡犬升天的愿望还是有的,这个高位当然最好是皇后了,而这个人选石若瑜选择的是郑阿春,她现在是最高位的贵嫔,并且独一无二,石若瑜觉得郑阿春是最有希望的。
但毕竟大家都无子,皇帝偏爱荀灌也是有目共睹,石若瑜当然知道这是郑阿春当皇后的最大阻碍。
“但这毕竟是一个隐患,这次不成,保不住以后不成,万一哪天夏侯太后一高兴心软了,那可就是放虎归山了。”
桓芯马上急的跺脚,“我就是这样的想法,这才来找你,看看你是否有办法。”
果然是这样,石若瑜暗自得意,不过对桓芯可没有知遇感激,相反的,石若瑜现在觉得可以一并把桓芯除掉。
虽然只是个夫人,但石若瑜知道四大家族的厉害,当初一进宫就是三夫人,而王清芝虽然只是个才人,郑阿春都要敬她三分,这些人的隐患不比荀灌小,也就是没皇子,要是生下一个皇子,马上存在感就能超越荀灌。
“这能怎么办,大皇子在西宫,虽然是被拘禁,但毕竟是活人,一天天在长大,等长大了会走会说话了,夏侯太后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这么一说,桓芯马上联想到几年之后了,越来越觉得石若瑜说得有道理,拳头都握紧了,这一切自然被石若瑜看在眼里。
“不过···算了算了,太危险了···”
这就是在吊胃口,桓芯怎么可能错过,就差揪住石若瑜的衣领,“别哼哼,赶紧说来!”
石若瑜满脸的为难,看了桓芯几眼,这才摆出害怕的样子,“此乃死局,后患这东西,只有永久除去才能没有后患,但···桓夫人之前才吃过亏···”
这么痛的领悟桓芯怎么会不知道,马上心里就打退堂鼓了,入西宫要了司马绍的命简直比做梦还不现实,而荀灌身边有那个楚娴保护,当初自己瞬间就被她放倒,从此就断了要杀人的念头了,如今知道楚娴已经是舞阳夫人,几乎不受宫中高位嫔妃制约,更是连去刁难荀灌都再不敢想。
“舍此之外还有无办法?”放弃实在是难以甘心。
石若瑜本来想劝桓芯再去杀荀灌,弄不好两个一起完蛋,但是现在看到桓芯怂成这样,石若瑜的心也凉了半截,然而其他办法还真的没有,武有楚娴保护,文有王清芝替她出头,上次只是给个下马威就栽了跟头。
“桓夫人、石婕妤,外面有人求见。”羊藿忽然出现了。
“谁?”
“一个女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告知。”
两人都莫名其妙,但感觉应该是哪家大人物的侍从,于是让那人进来。
是东藤,但桓芯和石若瑜都没有见过王清芝的侍从,一时间没有认出,桓芯直接就问道,“你是哪家的随从?”
“桓夫人不必知道的太仔细,婢女只是替主人来传话罢了。”
“你放肆!”桓芯怒斥,这宫中比她大的也就是郑阿春了,而且郑家是个什么东西,桓芯根本不放在眼里,现在莫名其妙冒出个小侍女,还敢这么嚣张,桓芯一丁点也不能忍。
“给我笞嘴二十!”
石若瑜上下打量一番,东藤的衣服虽然样式和侍女差不多,但是衣服很新,做工也是极好,看上去像是在宫外特意仿照宫中侍女样式定做的,而且听到掌嘴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微微皱眉也不像要求情的样子,绝对不是无名小卒的手下。
“诶!诶!”赶紧扶助桓芯安稳她,对着羊藿和海芋挥手让她们别打。
“事情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能乱打呀。”好言相劝一番,接着还不等桓芯回应,石若瑜赶紧对着东藤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卖什么关子?”
东藤微笑行礼,“多谢石婕妤求情,婢女是来告知夫人婕妤,那荀美人目下就在华林园,之前死过嫔妃的水边,独自一人。”
桓芯和石若瑜惊讶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东藤也不等这两人反应,行了礼就告退了。
桓芯和石若瑜目瞪口呆,接着两人终于对视上了,石若瑜皱眉,“桓夫人,莫不是有诈?”
“诈什么呢?”
石若瑜一时也想不通,就算是骗,把桓芯骗过去能有什么用呢?总不至于在那埋伏杀了桓芯吧,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侍女没有撒谎。
“妾觉得那侍女说谎并无任何好处,不至于特意到来,或许是真的,河边···独自一人···”
这太明白了,就是提示她们直接过去把荀灌解决了,桓芯也想到了这点,陷入了思考。
石若瑜脑子比桓芯快多了,马上明白这是个绝妙的机会,仿佛就有人刻意在制造荀灌的死,而且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她石若瑜去做,现在就是推这个桓芯去冲锋陷阵就行了。
“桓夫人,莫不是有人设计要害死荀美人,又或者荀美人本来就有点想不开?”
“她有什么想不开,不就是孩子···”桓芯忽然醍醐灌顶,“对了,她求皇子回归不得,即便是跳水自戕也没人怀疑了,到时候都是夏侯太后的责任。”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华林园平常就很难有人,动手也不会被发现,以后发现死人了也是太后的锅,谁敢去追究,这样荀灌死了也就死了,根本不会有一点后怕。
“你去。”桓芯还是有点忌讳,想让石若瑜当炮灰。
“妾、妾、妾是区区婕妤,尚不及三淑三修,哪有资格进华林园,即便桓夫人再不愿意,此事也只有桓夫人亲自去了。”
事实就是如此,桓芯没有再逼迫石若瑜了,一声不吭。
华林园里,王清芝陪着荀灌慢慢散着步,荀灌看到一片美景,心情也平和多了。
“姐姐觉得这里风景如何?”
荀灌点头,“真不亏是皇帝太后以及三夫人游玩的地方,比宫中其他小园美丽多了,后湖在这里看着也着实壮观。”
“宫中的鱼很多都是后湖里捕捞上来的,姐姐可会钓鱼?”
荀灌摇摇头,“若是林中打猎倒还能行,钓鱼可真是为难我了。”
王清芝恍然大悟一样,“姐姐是在抚军大将军府上长大的,大将军肯定教了不少武艺给姐姐吧?之前在家就听说姐姐随着大将军在敌军中突围呢。”
荀灌回想当初,虽然也没有多久的事,但却感觉过了好久,久到自己好像永远不会再那样了一样。
“是的,那时候实在凶险,几乎丧命,但现在看来,倒是比这里惬意多了。”
王清芝大惊失色,“姐姐怎么说这样的话?宫中安宁无事,边疆城池动辄攻坚守备,怎么还会更惬意?”
荀灌低着头不能回答,但依旧没有否定自己的看法,在那种地方虽然每天都看上去生命没有保障,但试想一下,在那里喜欢一个人,和他结婚,生了一个孩子,绝对不会连在一起相处都是奢侈。
“妹妹不懂。”
心中苦水罢了,何必解释。
王清芝也猜到了,“果然还是想念大皇子吧,是我不好,没能劝动夏侯太后。”
“妹妹不必这样想,是夏侯太后不近人情,我怎么会觉得妹妹不好?”
王清芝也叹气,“的确,夏侯太后不同意那谁也没有办法了。”
又是会心一击,荀灌几乎已经绝望到放弃了,盯着湖面发着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臂一下被抓住了,荀灌回过神。
王清芝说道,“姐姐是不是心情不好,不如我去把琴拿来,给姐姐奏一曲解解闷。”
“不必如此了吧。”荀灌惊慌失措,再怎么说这也是王家的宝贝千金,哪能为自己做这样的事。
“没事,正好顺便拿些点心和水,可以多玩一会儿呢,姐姐就在这里等着吧。”说完直接就开始走了。
“不用了吧,还是早点回去吧。”荀灌呼喊一句,但是马上被王清芝回绝了,荀灌见到王清芝已经走远了,只好默认。
只剩荀灌一人了,就这么静静站在湖边,湖面的风挺大,吹到岸边虽然小了不少,但还是有丝丝凉意,荀灌感觉头脑都清醒一些了,眺望着湖中小岛,想起在另一边的地方,她和司马睿为了躲避王信芝一同钻在那个小树丛中。
那时候的亲昵如胶似漆,两人总是那么心有灵犀,现在却觉得一下远离了,好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司马睿的影子了,这些天他好像都在沉迷酒色,和其他妃子过夜,荀灌心中更加苦恼,眺望着那个树丛发着呆,仿佛能看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