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乾殿内,司马薇已经离开了,只留下荀灌和司马睿独处着,虽然今日并不是召荀灌侍寝,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其他事情还能发生了。
“陛···陛下,妾来之前,大长公主已经让妾准备过了···”荀灌害羞无比,声音如同哼哼。
“啊···”司马睿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但心里已经激动到几乎发狂。
“你们都退下吧。”司马睿对着门口下令,而遵令与脚步的声音也穿过门缝让两人听见。
最喜欢的人就在司马睿的面前,此时也无须任何顾忌了,司马睿立刻把荀灌搂在怀里,两人拥吻不停。
这是荀灌第一次与男人这样的接触,但坦然的她已经没有任何的顾虑,面前的人珍视她,也是她合法的丈夫,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并带着爱意,让荀灌无法不沉迷其中。
湖水边。
章湘提着灯等待着,周围一切都已经黑得看不清晰,只靠着手里的提灯目见一些光亮,等着久了,章湘听着虫叫的声音,心里有些发毛。
脚步声,章湘赶紧抬起火光去看,虽然根本照不到那么远,但在月光下是能看到有个人影在接近,章湘知道是王信芝来了,心里的害怕和不安马上消失,立刻跪在地上。
“妾见过王贵嫔,贵嫔万安。”
那人不吭声,继续朝着章湘走来,章湘虽然觉得奇怪,但本能想到的是王信芝会不会是有什么不高兴,不敢抬头看,一直等到那人站在她的面前停下了,那人也没说一句话。
章湘心里越来越没底,抖抖索索说道,“王贵嫔有事不悦?妾已经按照王贵嫔的说法阻拦了谢贵嫔,王贵嫔还有什么事吩咐?”
“你起来吧。”终于说话了,但这个声音让章湘魂飞魄散。
根本不是王信芝的声音,而且很快就认出来了,是楚娴的声音,章湘赶忙抬头然后用火光去照,果然是楚娴,而那阴冷的目光仿佛能吸走章湘的灵魂。
“你?!”还没等章湘说什么,脖子已经被楚娴掐住了。
挣扎是当然了,也是徒劳的,楚娴一个杀手怎么会弄不过章湘一个弱女子,很快就把她的头按到了湖水里,任凭章湘怎么挣扎,楚娴也依旧游刃有余。
“我们对你这么好,你却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去当王贵嫔的走狗,但如今你的确要立功了,黄泉路上记得回头好好看着。”
章湘没有回答,甚至恐怕都听不清楚楚娴在说什么,很快就被溺死了,楚娴确认了一会儿,直接把章湘的尸体丢在岸边。
式乾殿,这一晚对于荀灌来说是美妙的,如同宣示着两个人真正走到了一起,环绕她的拥抱很紧,让她有种强烈的安全感,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安稳。
被叫醒的时候还是清晨,千里光敲了门,听到司马睿的应声,于是说道,“陛下,青叶到了,说是有事找陛下。”
吃惊,因为青叶是太后杨芷馨的人,司马睿马上就神情紧张了,而在旁边的荀灌当然受到了感染,两人匆忙起床准备。
“婢女拜见陛下,陛下万安。”青叶毕恭毕敬地行礼,司马睿也立刻让她起身。
“不知你这时候找来做什么?”司马睿差不多已经知道了,眼睛瞄了瞄荀灌。
“太后生气了。”简单的几个字,没有任何的语气,但却让荀灌和司马睿心惊肉跳。
的确,晚上侍寝的应该是谢珣,即便有什么理由不是她,也应该是王信芝,再不济至少也是剩下那两位三夫人,荀灌算个什么地位?又是这么敏感的人物,怎么也不应该是这样。
“太后打算怎样?”
“太后请荀美人到西宫一趟。”
司马睿知道杨芷馨要找麻烦了,怎么能忍心让荀灌一个人面对,马上站起说道,“夏侯太后之令不可违背,然而荀美人毕竟低微,还是朕陪她一同去吧。”
“陛下说笑了,陛下是皇帝,想做什么岂是婢女区区一介女婢可以答应的。”没有杨芷馨的特别指示,青叶没有一句僭越身份的话语。
龙辇载着荀灌和司马睿出发了,两人如同即将去受刑一样,相对无言,司马睿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开始开口了,“到了那太后不管说什么你都不要说话,一切交给我来应对。”
荀灌点点头,虽然这一切都是司马薇安排的,但现在这个状态下还是心中没底,杨芷馨毕竟是站在王信芝那一边的,这样的举动恐怕要让她大怒吧。
到了,虽然举步维艰,但终究不得不走进去,不过让荀灌惊讶的是杨芷馨的表情并没有太恐怖,看过来的样子好像还挺开心的。
“怎么皇帝也来了?”杨芷馨似乎会变脸,看到司马睿之后态度马上变得不好,或许青叶口中的太后生气了就是现在这个模样。
“朕···”司马睿也许是被杨芷馨教育教训惯了,见到杨芷馨怒气的样子马上就蔫了许多,刚才对着荀灌的豪言壮语仿佛都没说过一样。
“皇帝不知轻重,竟然让荀美人在式乾殿过夜,以后不许再多接近荀美人。”杨芷馨反倒是先表明观点,而且一副不容反对的态度。
“可是···”司马睿一激动刚要解释,杨芷馨阻拦的胳膊就抬起来了,“不用说了,现在为时尚早,皇帝赶紧回去准备,免得耽误早朝。”又看了一眼荀灌,“荀美人留在这里,我自然有话与她说。”
司马睿满脸不放心,但毕竟不能违抗,只好离开,那细微的叹息声荀灌却听得清楚,也是痛彻心扉。
“你啊,别这么愁眉苦脸了。”杨芷馨的话立刻打断了荀灌的沉沦,赶忙看过去,杨芷馨又变回了慈爱的目光,这让荀灌摸不着头脑,难不成太后偏偏讨厌皇帝?
“夏侯太后,妾知错了。”立刻就地跪拜,头也深深埋下,而杨芷馨立刻亲自把荀灌扶起。
“殿中无外人,称呼不必拘礼,事情我已经听平阳说了,当真是胡闹。”杨芷馨深深叹息,但还没等荀灌解释并认错,她又扶着荀灌的肩膀,脸上带着欣慰说道,“我与你父亲年岁差不许多,看待你也如亲生女儿一般,你能侍奉皇帝我当然高兴了,所以平阳告诉我的时候我也没有去阻拦你们。”
“这···”实在是出乎荀灌的意料,一切这么顺利原来是有太后的默许,如同吃下定心丸,马上激动说道,“多谢太后成全。”
“但是皇帝实在是过分,竟然留你过夜,若不是我大早把你们拆开,白日让人见着知道后果多严重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以前也有似曾相识的事情,荀灌本已经打算慎重保持距离,但谁让是司马薇过来安排的呢。
“皇帝还是想法单纯,只想给你最好,但你千万不能糊涂啊。”
荀灌点头,杨芷馨越是这么说得危机重重,荀灌越觉得司马薇已经安排稳妥,而杨芷馨是站在王家那边的,虽然对付王信芝会给杨芷馨造成损害,有些对不起她,但还是不要和她把事情说明白吧。
“多谢夏侯太后,晚辈回去肯定洁身自律,不再和陛下多有接触。”
“很好,你聪明懂事,没有让我失望。”杨芷馨放心许多,舒缓了心情,“你也放心,我会安排你和皇帝密会,也免得时间久了你思念皇帝。”
荀灌盯着杨芷馨的眼睛,满满看到的都是担心和慈爱,心里顿时愧疚无比,因为她仿佛在恩将仇报一样。
一直都很害怕这样的感觉,自己亲近的人互相之间并不和睦,甚至敌对互相图谋,而自己信誓旦旦想要调解,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如果能让司马睿掌权,太后也好王家也好,都用心辅佐皇帝那就完美了,但这么软弱下去只是旁观,什么事情都做不成的。
“夏侯太后,妾有肺腑之言,希望能说给太后听。”又回归了敬称,荀灌觉得这不能不正式。
“哦?尽管说来,是不是哪里不满意?”
荀灌摇头说道,“是陛下与夏侯太后之间的事。”荀灌看到杨芷馨皱眉了,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恳求夏侯太后让陛下重新掌权,陛下一国之君,如此姿态实在不妥,皇权旁落也难以使大晋再次兴盛。”
“你当真放肆。”杨芷馨只是淡淡一句,但足以让荀灌跪地叩首认罪了,杨芷馨看着跪在地上的荀灌,一没有发怒二没有责骂,只是微微叹息,伸出了手,“起来吧,这点事情不必跪着。”
听这个语气好像同意了一样,荀灌激动地抬起头,但看到的只是杨芷馨不屑一顾的样子。
“你年纪还轻,不懂一些很深层的事情,我一时半会儿也与你解释不清楚,况且你也不应当明白,在后宫快快乐乐过着每一天就可以了,皇帝的事情也罢我的事情也好,不必多去掺和,知道吗?”
这是被当做了小孩子胡闹吧,如果是争执,荀灌觉得她还能说出很多道理,盼着能打动杨芷馨,但是这样的姿态能带来的感觉只有绝望,荀灌再没有说一句,只是应诺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