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荀灌正在内室休息,红参走进来,表情有点纠结。
荀灌苦笑,“已经来了吗?”
“是的,要荀美人去一趟西堂。”
荀灌起身,虚弱的样子不得不让红参扶着,红参也是满面难过,“荀美人受苦了。”
荀灌摆摆手,“但眼下不证明了这苦没白吃吗?”
穿好衣服,荀灌出了门,马上就看到了已经等候的白苏子等人,白苏子也看出荀灌的憔悴,马上一拜。
“哟,荀美人身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罪过了罪过。”
荀灌强颜欢笑,“得知是陛下近侍到来,想来是陛下的命令,自然应当出来迎接,阁下不必心有亏欠。”
白苏子心情自然也好多了,赶紧摊开手对着身后的步辇,“皇帝陛下和太后殿下在西堂候着了,得知荀美人身体抱恙,想要见见荀美人。”
荀灌暗想,看来是王贵嫔开始刁难了,治病不喊太医直接来霄云阁,却要让我去西堂那样的地方,肯定是想在陛下和殿下面前拆穿我。
荀灌再次坐上步辇,虽然和当初同样的体验,但心情却是不同,有那么一丁点害怕,虽然自己做了准备,但一想到王信芝是刻意刁难,想到司马薇所说章湘是个内鬼,荀灌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到了,荀灌在红参的搀扶下进了西堂,这里的装饰几乎和东堂一样,荀灌看了一眼,除了司马睿和杨芷馨在,司马薇也坐在旁边,荀灌心里忽然安全感爆棚。
跪地拜伏,荀灌一一请安,斜眼瞄了王信芝,荀灌暗暗给自己打气,不用怕。
杨芷馨当然也看出荀灌憔悴模样,“哎呀,瞧着脸都没了血色了。”
荀灌小声说:“妾气力不足,煞了太后殿下的心情。”
司马睿当然知道荀灌本是无病,但现在看样子却是的确生病了,马上心急如焚,还没等杨芷馨与司马薇下结论,马上插嘴说:“有病怎么不通过近侍早点告知,如果不是王贵嫔主动去查看,要拖到什么地步。”
荀灌见着司马睿是真的担心了,“是妾的疏忽,妾本也不想生病,奈何身不由己,好在让王贵嫔看见了。”
一语双关,除了王信芝,其他人都听明白了,毕竟这次的事情就是王信芝挑起来的,这病也是不得不生。
杨芷馨见到荀灌既然早有准备,那么应当不会露出什么马脚了,于是让荀灌坐下,又对着身边的青叶说:“去把朱太医请来。”
青叶遵令,刚走到门口要出去,王信芝立刻喊住,然后对着三人行礼,“陛下,两位殿下,朱太医年事已高,平常又亲自负责为夏侯太后看病,已经太辛苦了,如今只是为了一个美人亲自跑来,不但失了体面,妾的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所有人都明白王信芝的意思,她想要喊一个她自己的人。
王信芝见到几人都没有答话,也自圆其说地继续开口说道,“妾听说温太医的医术也十分高超,已经成了太医监最厉害的御医,不如请他来看看吧。”
王信芝暗暗得意,温太医已经算是她的人了,这次还特别打赏收买过,即便这个荀灌有病,也能让温太医说她假装,到时候扔进刑司拷打一番,打死之后找个背锅的凶手处置就结束了。
青叶无法忽视王信芝,只能停在门口等待,司马睿见到王信芝害人之心要成,虽然表面镇静,但内心已经急如着火。
忍不住了,主动开口说:“这样不好吧?温太医毕竟年轻。”
王信芝可不买司马睿的账,恭敬的回应道:“陛下不能以年龄评价能力,有失公允,还是听听两位殿下的意见吧。”
司马薇已经确定了,章湘告了密,但那时候应当还不知道她与荀灌的关系,所以现在王信芝也不知道,还是不要主动为荀灌出头,免得王信芝更加忌惮,下手更不留余地。
“我新入宫,太医们谁是谁都不知道,不好妄作评断,还是让夏侯太后决定吧。”
杨芷馨虽然不想接这个锅,但是知道这个锅已经甩到头上丢不掉了,现在一切都掌握在她的手上,是把荀灌交给王信芝处置,还是袒护荀灌。
看了一眼荀灌的模样,病容之下楚楚可怜,杨芷馨想到荀崧的功劳,想到照看婴儿时期的荀灌,心里的恻隐之心顿起。
“还是让朱太医来看吧,看病救人还分什么嫔妃等级,我与朱太医熟悉,他说的话我最信服。”
王信芝一直觉得杨芷馨是站在王家这边的,没想到这次竟然反对,诧异到连应对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可、可是夏侯太后···”
杨芷馨手一抬,“不必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正好我也略有不适,让朱太医一并看了。”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王信芝刚想说出口的辩解也被她咽回了肚子里,差点一口气噎住。
不止是王信芝惊讶,司马睿也是讶异的很,也是一样的理由,杨芷馨站的是王家的队伍,平常这样的时候,都是支持王家人,让他这个皇帝颜面扫地,这次怎会不一样?
不过没必要深究了,总比让荀灌落在王信芝手里好,司马睿马上也点头,“太后所言甚是,那边去请朱太医吧。”
司马薇见到已经尘埃落定,连忙附和同意,王信芝一个人哪能对抗这样的场面,只能默然,而青叶见到没异议了,立刻去找。
荀灌心里有点激动,但又有些坦然,她明白,杨芷馨在护着她,为此还不惜一改往日的作风与王家意见不同,说不定她都会为此遭到王家的施压。
忽然就纠结了,目光又转向了司马睿,看过来的眼神仍旧满是担心,荀灌很珍惜这眼神,也珍惜杨芷馨对她的好,但有个事实无法被忽略,司马睿和杨芷馨的关系。
是的,夏侯太后护着我,皇帝爱着我,可她们却是敌人,她们却是对立着,有夏侯太后在,陛下永远都要受到压制,她是陛下成功路上的一块拦路巨石。
我要帮陛下的话,不管是对付王家,还是如何如何,终究是要触犯夏侯太后的利益吧?那样的话,我对得起她吗?
这样的思考是没有结果的,等来的不是心中的豁然开朗,而是朱苓到了。
“起身吧,朱太医,荀美人身体不顺,你给看看。”
朱苓听从了杨芷馨的命令,当场就给荀灌把脉,没过几秒就微笑说:“荀美人不过是寻常受寒,想必是晚上睡觉吸了寒气所致,微臣回去开些药,荀美人平常多注意保暖,喝些热汤热水便可痊愈。”
荀灌知道是这样,也不枉一晚上熬着冷睡觉了,眼见尘埃落定,心里终于轻松了。
“多谢朱太医诊断。”
朱苓点头,起身向众人拱手,“那么微臣马上就去制药,还恕失陪了。”
杨芷馨点头,朱苓刚要走,王信芝忍不住开口,“慢着朱太医。”
回身,朱苓毕恭毕敬,“王贵嫔对荀美人病情尚有疑惑?”
荀灌心里又是一惊,不但惊讶王信芝还有招数,更惊讶朱苓竟然已经明白什么事了。
那···他不知道夏侯太后这次在帮我,他会知道要帮我吗···
王信芝可不相信荀灌就这么简简单单在生病,皇帝如果喜欢她王信芝,怎么可能这么多天空闲都不来找?公务根本轮不到他多去管,有的是时间,肯定是找哪个嫔妃了,而且还是偷偷的。
“依照朱太医来看,荀美人已经病了几天了?看着这么严重应当是刚发病,夜晚着凉,也不至于连续几天都睡觉着凉吧?”
不好,荀灌觉得她有破绽了,那天我明明和王信芝说已经几天都是这样了,如果现在朱太医拆穿,王信芝只要几句添油加醋的话,夏侯太后和陛下都没办法不罚我了。
朱苓花了一秒的时间扫视了所有人,每个人的眼神都看过一遍,以他的水平哪里看不出其中的名堂,见到杨芷馨的姿态,朱苓已经明白了。
微笑拱手,“看症状已经几天了,风寒也并非一日就能好的病,依旧严重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从现在开始不可再疏忽,不然还有可能再加重。”
王信芝无话可说了,心里憋了一肚子气,总觉得这一切就是一个完美的双簧,大家联合起来骗她一个对抗她一个,但就是找不出半点证据。
“好吧,既然如此,荀美人回去好好养病,这么大人了,睡觉还受凉,像什么样子,还怎么能伺候好陛下,果然年纪小就是不懂事。”
不过奚落几句罢了,荀灌虽然心里气,但是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结果了,抬头看一眼朱苓,荀灌满目的感激,但朱苓丝毫没有反应,荀灌知道他不想让王信芝看出在特意关照,心里更温暖了。
陛下和夏侯太后坐在一起的样子真的好和睦,可我知道这不过是表面,因为她们现在同是为了保护我,但很快,她们又会剑拔弩张,为了谁更有权而意见不和。
可是,如果他们都喜欢我,我可以去在中间调解吗?但我究竟应该向着谁?
抱歉,我所在的小区已经有疫情的确诊病例了,小区也被封锁,一整天喇叭重复宣传,心里压力有点大,写作灵感不如以前一小半多,怪我事先没有存稿,没预料到会有这些事情,更新可能会两三天一次,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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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瞒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