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无归 第23章 凌晨叩门，他吻了藏了十年的温柔

赵明薇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茶几上的平板还亮着，屏幕上是一条推送——#无间纪录片柏林获奖#。

评论区已经破万，转发十几万。那些她花钱压下去的词条，一条一条又浮上来，像打不死的蟑螂。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的。

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办妥了？”

电话那头是周晏的声音，带着一点邀功的意味：“妥了。酒吧老板那边，我亲自去了一趟日本。”

赵明薇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他怎么说？”

周晏笑了笑：“他说当年肖叙是自愿的。那些照片，都是他主动的。只要媒体去问，他就这么说。”

赵明薇点点头。

“还有呢？”

“医疗自媒体那边也联系好了。三个人，都是大V，专门做心理科普的。他们愿意发稿，说肖叙有‘表演型人格障碍’，那些纪录片里的情绪都是演出来的，是为了博同情。”

赵明薇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平台那边呢？”

周晏说：“正在谈。他们一开始不肯，说那纪录片热度太高，下架影响不好。但我加了价，他们松口了。说是可以先下架，等风头过了再上。”

赵明薇说：“再加一倍。”

周晏愣了一下。

“赵姐，这……”

“加一倍。”赵明薇打断他，“我要让那部片子，永远上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明白。”

挂了电话，赵明薇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车流像蚂蚁一样缓慢移动。

她看着那些渺小的人影，忽然想起十几年前，她刚进华星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是这些蚂蚁中的一个，每天加班到深夜，连轴转地跑通告。

现在她站在这里，俯瞰着他们。

她不会让任何人，把她从这里拉下去。

林归野从陈导的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夜风很凉，吹得他衣角翻飞。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开出去，驶入夜色。

车停在肖叙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林归野抬头看着五楼那扇窗户。灯亮着。

他推开车门，走进单元门。

电梯缓缓上升。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疲惫，眼里情绪很满。是愤怒，是心疼，是委屈，还有别的什么。

他必须去问他。

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问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扛。

问他那五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电梯到了。门打开。

他走出去，站在那扇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敲门。

门开了。

肖叙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旧卫衣，他显然没想到这么晚会有人来，愣了一下，随即看见林归野的脸。

肖叙看着林归野。他穿着那件旧大衣，头发比电视上长了一点，脸上带着疲惫。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肖叙从未见过的。

那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像火山即将喷发前的平静。

“你……”肖叙侧身让他进门。

林归野没有让他说完。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低，压着情绪，但肖叙听得出来，那底下藏着什么。

林归野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

“那些事。日本那两年。签华星那五年。”他一字一句地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肖叙想过林归野会问他，但是他始终没想好要怎么说，所以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归野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他盯着肖叙的眼睛。

“我以为我是在保护你。”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以为那些绯闻，那些烂戏，那些被骂的日子，都是我选的。只要你能拿奖，能重新站起来，那些都值得。”

“可你……”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签华星，是为了我。”

肖叙的手微微收紧。

林归野说：“那些颁奖典礼后台的擦肩而过，机场通道里的转身离开，除夕夜里想发却发不出的消息。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林归野恨肖叙不明白，比起绯闻、烂戏和被骂，他的离开，让自己更难以忍受。

肖叙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归野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他似乎在隐忍什么的肩膀。

他忽然觉得很愤怒。

不是对肖叙愤怒。是对自己愤怒。对那些年愤怒。对这一切愤怒。

“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他的声音拔高了，“你走了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为什么走。我一遍遍翻那些聊天记录，一遍遍给你发消息，一遍遍对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发呆。”

“我以为你躲着我。我以为你讨厌我。我以为都是我的自作多情会错意。”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里的水雾翻涌更甚。

“可你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告诉我。”

肖叙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但他在忍着。

“我不想让你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你为了我已经做了很多了。”

林归野愣了一下。

肖叙说：“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我以为只要我签了华星，你就自由了。我以为只要我不联系你，你就能好好发展。”

林归野看着他，看着他红了眼眶，却强装平静的模样

愤怒还在，心疼也在。委屈还在，牵挂也在。那些年积攒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在胸口，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林归野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肖叙重复了一遍：“你为了做了太多，我不能让你为了我，毁了自己的前途。”

林归野恨肖叙不懂他的心意。

他深深看了肖叙一眼，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归野站在楼道里，没有动。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门把手上那道浅浅的划痕，看着楼道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的路灯光。

六年前，肖叙离开当晚，

肖叙说：“但我不值得，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身上背着太多东西。你和我在一起，只会被我拖累。”

林归野说：“我不在乎。”

肖叙摇头：“我在乎。”

林归野：“我没有前途。”

林归野：“我不想你走。”

楼道里的灯，又灭了。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

外面很黑，没有星星。

远处的电视塔还在亮着，红的，绿的，蓝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缓缓地坐在台阶上。

他问自己，肖叙为了自己，可以蹉跎五年签约华星，他想肖叙同自己应该是怀着一样的情愫。

但若这个人和自己一样，怎么会不明白，前途尽毁也好，众矢之的也罢，只要他在身边，就足够了。

他在楼下坐了很久，直到夜深了，风凉了。

他回身，电梯又上去了。

肖叙的门并没有关牢。

林归野推门进去，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漫在沙发周围。

肖叙靠在沙发里，桌上摆着半瓶威士忌，散落的素材纸被窗缝漏进的风吹得轻微作响。

他的头歪向一侧，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

林归野走过去，弯腰扶他。肖叙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重量压过来时带着酒气和一点体温。

他把他扶进卧室，刚放倒在床上，转身想去收拾客厅，手腕就被攥住了。力道大得像抓住救命稻草。

林归野被拽得踉跄半步，撑着床沿稳住身形。

他低头，对上肖叙的眼睛。他醉眼迷离地看着他。

林归野浑身僵硬，却未推开，他看见了肖叙脖颈间的那块烫伤疤痕，他忍不住抬手用指尖抚摸。

肖叙微颤了一下，没有躲，看着林归野。

林归野的指头轻轻摩挲过那块疤，又往上抚摸肖叙的喉结。

肖叙的喉结动了一下。

林归野抬眼，看着肖叙的眼睛，慢慢靠近，进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肖叙的嘴唇微启，呼吸扫在他唇边。

林归野觉得胸腔的鼓点几乎要爆炸，他的眼中只看得到他的眼睛，他的唇。

林归野近得能能看清肖叙睫毛的弧度，然后他闭上了眼，额头抵上去，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待呼吸缓下来，心跳慢下来，冲动冷静下来。林归野偏开头，准备起身。

衣领被猛地攥住，他的脸被重新拽回来。肖叙没说话，手上的力道却没松。

林归野没能再克制。

他的唇覆上去，手从肖叙的脖颈滑入发间，手掌托着他的头，不许他离开。

他的唇加深了这个吻。

肖叙闭上了眼，没有推开，没有回应，只是承受。

林归野的另一只手从他的后背滑下去，一节一节，顺着脊椎的起伏，最后停在腰侧。他用力收紧，将他紧紧推入自己的胸膛。手没有停，继续往下滑，撩开衣摆，探进去。

指尖触到腰间的皮肤，温热，柔软。肖叙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一颤，呼吸随着林归野的动作渐渐急促，手下意识地攥住他的手臂。

林归野轻轻地在肖叙唇上咬了一下，随即分开，盯着那双依旧迷离的眼睛。

“你想要吗？”他的声音哑。

肖叙看着他，嘴唇微微泛红，气息不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