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可留 第8章 童蒙园

开学典礼后，周岚正式搬入天山学院‘眠居’内的二层小别墅。

开学第一天，周岚是被小玉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三岁的身体还不习惯早起，她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任由小玉给她穿衣服、梳头发。等洗漱完毕，早饭端上桌，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小主人今天要好好上课。”小玉帮她盛了一碗粥，“有什么事就找老师，不要自己扛着。”

周岚点点头，粥很烫，但味道很好，她小口小口地喝。

吃完早饭，小玉牵着她的手，带她去童蒙园。童蒙园的门开着，里面已经有几个孩子到了。

童蒙园的教室不大，三十张桌椅排成六排。位置可以自由选择位置，周岚选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一棵桂花树，花期刚过，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她正看着那棵树出神，旁边有人坐下了。

“岚岚！”李昊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喘着气，“我差点迟到了！我娘说第一天不能迟到，但我不想起床，她就打我……”

周岚看着喘着大气，还滔滔不绝的小胖墩，忍不住笑了笑。这个小胖墩，话真多。

上课铃响了。走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的男性，穿着青色的长衫，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脸上带着笑，后面还跟着几个年轻的男女。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文学老师，姓钱，你们可以叫我钱老师。”

钱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钱霁月。

“我身边的这几位是童蒙园的助教。从今天起，我们就要一起学习了。”他环视教室，目光在每个孩子脸上停留一瞬，“在开始之前，有没有同学想问问题？”

李昊立刻举手。

“这位同学，你说。”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放学？”

全班都笑了。钱老师也笑了：“下午。但现在，我们先上课。”

第一堂课，钱老师教的是“人”字。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小人，站着，双手张开，头上还有几根头发。很像班里扎着头发辫的小孩，“大家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人儿！”有孩子喊。

“这是刘若曦！”李昊喊了一声。

坐在周岚前面的女孩扭过头，狠狠瞪了李昊一眼。周岚认出她——天赋测试那天排在一号的女孩，木水双系，叫刘若曦。

钱老师没有制止，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胖一点的小人，手里高高的举起。

“李昊！”全班齐声喊。

李昊的脸一下子红了。周岚忍不住笑出声。

钱老师又在胖小人的旁边画了一张桌子，桌子旁边站着一个小一点的小人。

“周岚！”李昊报复性地喊。周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钱老师举起手中的笔：“看，笔就能记录我们。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然后她在三个小人旁边写下一个字：人。

“这是‘人’字。一撇一捺，一个人站着。我们的祖先用最简单的笔画，记录下人的样子。”

周岚看着那个字，她拿起木炭笔，在纸上写下一个“人”字。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

钱老师走过来看，点点头：“写得不错。继续练。”

周岚低头继续写。她肯定会进步神速。

接下来是武学课。

周岚很期待！

班上的小萝卜头们呼啦啦涌出教室，跑到操场上排成歪歪扭扭的两排。有的在抠鼻子，有的在扯旁边小朋友的辫子，还有的在偷偷踩影子玩。

“都站好了！”

一声大喝，跟打雷似的，吓得几个小朋友一哆嗦，连那个扯辫子的小手都缩了回去。

一个高大的男性，从院子那头走过来。他往那一站，影子能把三四个小朋友全罩住。

“我叫冯昭，是你们的武学老师。”他叉着腰，声音大得童蒙园对面树上的鸟都飞走了，“今天第一节课，老师给你们看点好玩的！”

冯老师伸出手掌。

什么都没发生。

小朋友们歪着脑袋看，有几个已经开始无聊地蹲下去拔草了。

忽然——

“哄”的一声！

一团火从他掌心里窜了出来，不是普通的小火苗，是那种金红色、亮得晃眼的火球，在他掌心里“呼呼”地转圈，像个小太阳似的。火球跳啊跳啊，蹦到他的肩膀上，又从肩膀上滚到手臂上，在他身上溜溜地跑，像是活的一样。

“哇——”

所有小朋友的嘴巴都变成了圆形，拔草的那个草掉了都不晓得。

冯老师把那团火往天上一抛，火球“嗖”地飞上去，在半空中炸开，变成无数颗金色的小火星，噼里啪啦地落下来，像烟花一样。小火星飘到小朋友们头顶上就自己灭了，一颗都没烫着人。

“哇哇哇——”

“还要看！还要看！”

小朋友们都蹦起来了，拍着小手尖叫，有几个胆子大的伸手去够那些火星子。

周岚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眨都不眨。好厉害！

“怎么样？老师的火厉害吧？”冯老师哈哈大笑，震得大家耳朵嗡嗡响，“这就是武学！你们每个人都有天赋属性，都有机会变得像老师一样厉害！当然啦——”他顿了顿，收起笑容，故意板着脸，“要比老师厉害的话，那可得好好练。”

小胖墩把手举得老高：“老师老师！我也是火的！我以后会像你一样厉害吗？”

冯老师自然了解童蒙园的学生状况，“只要你努力，想必会和我差不多。当然，你现在的第一要务，是要把身上的嘟嘟肉去了。”

小朋友们哄笑起来。

“行啦，老师跟你们说点正经的。”冯老师蹲下来，虽然蹲下来了还是比小朋友们高出一大截，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咱们武学啊，内力分一到九级。”

他伸出两个巴掌，比划着：“一级最低，九级最高。你们猜，老师是几级？”

“十级！”

“一百级！”

“一千级！”

冯老师差点被口水呛到：“没有没有，九级就到顶了。老师是五级。”

小朋友们的眼睛又瞪圆了。

五级？这般控火技术，竟然只是五级？

但九级就封顶？这修真界果真不对劲。

“老师老师，我们学武后能像神仙一样飞吗？”

冯老师咳咳了两声，“不能。”

小女孩撇撇嘴，看起来很失望：“啊？不能飞啊？”

冯老师道，“小朋友们，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仙！没有人能在天上飞来飞去，不能一巴掌把山拍碎了，也不能一天跑一万里路。那些都是故事里瞎编的，骗人的。”

“老师，那我要是九级了，也不能吗？”

“有志气！但九级也不能。”

看着小朋友们暗淡下去的眼神。

冯昭连忙道，“虽然不能飞，但我们可以做到身轻如燕。”

冯昭瞬间从队头移动到了队尾，然后一跃就上到了园子里高高的树上，小朋友们发出阵阵惊呼。

“看，我们武者是非常强大的！”

冯老师看着自己有重新获得了众人的崇拜的眼神，“武学一途想要成功，就要打好基础，今天我们就来上第一课！扎马步！”

“扎马步！”他喊，“膝盖弯下去！背挺直！眼睛看前面！”

周岚把膝盖弯下去。一开始还好，但很快就撑不住了。腿开始抖，不是那种轻轻的抖，是控制不住的、像有人在膝盖后面敲了一下的抖。

她咬着牙，数自己的呼吸。一、二、三、四、五……

“再坚持十个呼吸！”冯老师在前面喊。

六、七、八、九、十。

铃声响了。她瘫在地上，腿像两根面条，软得站不起来。李昊在旁边龇牙咧嘴地揉大腿，脸皱成一团。

“好累。”他说，“我腿废了。”

周岚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云。

她已经有些不懂这个世界了。这个世界难道不是修真界？只是一个古武世界？可是古武世界为什么会有五行？为什么会有外接的能量源？

不不，或许这个世界有什么还没有解开的秘密，或者没有公布的秘密。

不管如何，即使这里不是修真界，她也不会放弃生活，她也要活得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