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可留 第105章 仙人

次日，周家和兽族再次聚集在一起，继续商议相关的事情。

赵天问道，“周岚，能把晚晴仙子请来和我们一叙吗？”

周岚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赵叔说的我也想过，但这件事，需要问一下晚晴仙子的意见。我先点燃符箓，单独和晚晴仙子问一问。”

“嗯，难为你了。”

周岚笑了笑，这件事情，她必须做。

符箓点燃的时候，没有烟，没有火。周岚把那枚折成三角形的黄色纸片放在掌心，按照温晚晴说的方法，将一丝内力顺着纸张的纹路渡了进去。纸片微微发热，发出一阵青绿色的光——不刺眼，像深秋的萤火。光持续了几息，然后灭了。符纸还在，但上面的纹路已经淡了，像褪色的墨迹。

“好了。”周岚说。她把符纸收回荷包，系回腰间。

周宁昭看了她一眼。“她会来？”

“她说会。”

周岚回到书房，没有等太久。大约半个时辰后，温晚晴敲了门。

“刚到京城，正准备找个地方吃碗馄饨，你的符就到了。”她笑了笑，在周岚对面坐下，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没嫌弃。

周岚把事情说了——她娘到了，兽族的使者也在。大家想见见她，有些问题想问。

温晚晴放下茶杯。“你娘？周家家主？”

“嗯。”

温晚晴点了点头。她没有问“她们信不信”，没有问“她们什么态度”。她只是站起来，理了理衣襟。“走吧。”

“还有，晚晴师姐，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周岚低声说了几句，温晚晴点了点头。

会客厅里坐满了人。

周宁昭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小玉和赵天，右手边是玄渊、白雪和轩天。轩铭趴在周岚平时坐的那把椅子旁边，白灵蹲在椅背上。

温晚晴走了进来。她走得不快，步子也不重，但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不是商量好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就像你不会在雷雨天站在旷野里，你不会在大雪天穿单衣出门。有些事，不需要商量。

周岚站到温晚晴旁边。“这位是温晚晴师姐。”

“见过仙人。”众人行礼。

温晚晴摆了摆手。“众位不必多礼。周岚已经是青霄仙宗的内定弟子，日后都是同一宗门的人。”

周岚一个一个地介绍。她娘，小玉，赵天，玄渊，白雪，轩天。温晚晴一一听过，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的时间不长，但不敷衍。介绍到玄渊的时候，她多看了一眼。

“狼族？”

“狼族。”玄渊微微低头。

温晚晴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坐吧。”她先坐下了。

周宁昭没有客套。她直接问了第一个问题。

玄渊一直在听，没有插话。她身后的轩天也一直在听，耳朵半转着，捕捉每一个字。白雪蹲在玄渊旁边，尾巴圈着爪子，一动不动。

温晚晴转向玄渊。“对妖族的了解，我确实有限。我还没去过玄妙仙宗，那边的事，大多是听师兄师姐说的。等玄妙仙宗的人来了，你们可以自己问。”

玄渊点了点头，“多谢仙子。”

温晚晴笑了一下，“不客气。”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偏头看了看轩铭和白灵。

“这两个小的，资质不错。”她说，“单火，单水。在我们青霄仙宗，单灵根可以直接入内门。青霄仙宗的宗旨有教无类，如果他们愿意，我们落云殿很欢迎两位。”

会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轩铭的耳朵动了一下。白灵从椅背上探出头，看着温晚晴，又看了看周岚。

玄渊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几息。

“如果它们自己愿意，我们不会阻拦。但——它们毕竟是兽族的成员，虽然是借了周岚的东风，但也成功进了驻点，若是玄妙仙宗想要它们……”

温晚晴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提出一个邀请。”

她看了周岚一眼，“不过，‘一一九‘试炼之地的主要管辖权在我们青霄仙宗。我们想要的人，玄妙仙宗一般不会抢。”

周岚听出了她的意思。

温晚晴是在施压。轻飘飘的，但很重。

问答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众人起身告辞。玄渊带着兽族回了右院，小玉和赵天去了书房。温晚晴没有走。她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你娘问的问题，比我想的深。”

“她一直这样。”

温晚晴转过身，看着周岚，“嗯，她不问‘修真界有多大’，不问‘宗门有多少强者’。她问的是‘兽族会怎么办’、‘普通人会不会死’。她想的是，怎么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周岚没有接话。

温晚晴看着她。“你和你娘一样。”

周岚愣了一下。

“兽族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温晚晴忽然换了话题。

周岚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我需要一个让兽族无法拒绝的理由。”周岚说。

温晚晴看了她一眼。“比如？”

“比如，青霄仙宗指定要它们。”

温晚晴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你倒是会借力。”

周岚看着她，“谢谢晚晴师姐。谢谢你愿意帮我们。”

“你们如果能来落云殿，我也很开心。”

那天晚上，温晚晴没有留在周府。她说要回驻点准备，等宗门的人来。

周岚送她到门口。

“回见。”温晚晴从袖中取出飞舟，往空中一抛。小船迎风而长，落在门前的空地上。

飞舟升高了，拐了个弯，消失在暮色里。

周岚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轩铭和白灵也从右院中出来了。

“岚姐。”白灵的声音很轻。

“嗯。”

“我们能跟着你去青霄仙宗吗？”

周岚伸手，摸了摸白灵的耳朵。

“嗯。”她说，“一定可以。”

白灵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她把脸埋进周岚的头发里，没有再说话。

风从廊下穿过，把檐角的风铃吹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