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安缄恋 第5章 私心赴一场佳音

2016年9月28日周三

广播站设在教学楼三楼最东侧，窗外香樟叶叠着暖阳，筛下斑驳光影，每日课间播报的声响从这里漫遍校园，此刻屋内却格外安静，只余下零星纸张翻动声，广播站新人试声考核正在进行。季辞安身为站长，每周考核日本是最忙碌的，要核对新人资料、统筹试声顺序、敲定岗位分配，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少，可今日一早，他便把所有排班表、播报稿件、设备调试全提前规整妥当，甚至替陆柘分担了大半工作，只待一个人的身影出现，眼底藏着旁人难察的急切与期待。

陆柘瞧他时不时抬眼望向门口，手里转着笔却心不在焉，凑过来打趣：“季站长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早就把活干完了？往常考核日你不都忙到脚不沾地，今儿倒清闲，专等着偷懒呢？”季辞安淡淡瞥他一眼，指尖轻点桌面，语气故作平淡：“提前弄完省得耽误考核，少废话，盯着点新人签到表。”话落，目光又不自觉扫向门口，心底默默盘算着，林栀荫该来了，她填的是文案岗，却也需简单试声确认音色适配度，他盼着这一刻，盼了许久。

不多时，门口传来细碎脚步声，几个高一新生结伴而来，季辞安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人群中那抹蓝白校服身影上。林栀荫跟在同学身后，手里攥着一张试声稿，指尖微微收紧，透着几分青涩紧张，高马尾利落垂在身后，走到签到台时，抬头撞见季辞安的目光，愣了愣，礼貌地弯了弯眼，轻声问好：“季学长好。”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初秋晚风般的清甜，隔着几步远飘过来，季辞安心口微烫，强装镇定颔首，指尖不自觉攥紧，方才备好的话竟忘了半句，只含糊应道：“来了就好，先坐那边等，按顺序试声。”

考核有序进行，前面的新人或紧张得声音发颤，或音色平淡，季辞安端坐桌前，神情严谨，逐一点评记录，可注意力却大半落在一旁静坐的林栀荫身上。看她低头反复翻看试声稿，指尖轻轻勾画字句，看她偶尔抬头望向播音设备，眼里带着几分好奇与忐忑，肉嘟嘟的脸颊透着浅淡红晕，模样乖巧又认真，他心底软意翻涌，连周遭的声响都淡了几分。陆柘留意到他的异样，偷偷撞了撞他胳膊，挤眉弄眼，他却浑然不觉，满心只剩期待，盼着能早点听见她完整的声音。

终于轮到林栀荫，她攥着稿子起身，缓步走到播音设备前，对着话筒轻轻颔首，眼底带着几分紧张，指尖攥着稿纸微微发皱。季辞安身子不自觉坐直，脊背挺拔，目光牢牢锁着她，连呼吸都放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成了虚化的背景，整个广播站里，他只看得见她，只等着听她的声音。一旁的考核学姐轻声提醒：“别紧张，正常念一段文案就好，放松音色。”

林栀荫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话筒，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清润又软糯，不似旁人那般清亮高亢，却带着独有的清甜婉转，像山涧清泉淌过青石，又像初秋暖阳裹着樟香，轻柔地漫过话筒，在不大的广播站里缓缓散开。字句从她唇间溢出，清晰又悦耳，念到舒缓段落时，语调轻柔绵长，念到明快字句时，又带着几分灵动朝气，没有丝毫紧张的发颤，唯有恰到好处的温柔，听得人心底格外熨帖。

季辞安望着她认真的模样，看着她垂着的长睫轻轻颤动，听着那道清软的声音漫进耳里，只觉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过，滚烫又柔软，先前所有的期待与忐忑，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满心欢喜。他从未听过这般好听的声音，不张扬不刺耳，温柔又有力量，比清晨校园里的鸟鸣悦耳，比傍晚的海风轻柔，更比他无数次幻想过的模样，还要动人。他握着笔的手停在纸页上，久久未动，眼底满是惊艳与沉溺，连眉头都舒展开来，唇角不自觉勾起浅淡的弧度，全然没了往日考核时的严谨疏离，只剩藏不住的赞许与悸动。

一旁的学姐听得频频点头，陆柘也忍不住低声感慨：“这小学妹声音也太好听了吧，清软又舒服，太适合做晚间温情播报了。”季辞安闻言，眼底笑意更浓，缓缓收回目光，在考核表上认真写下评语，字迹有力，字字真切：音色清润婉转，适配文案播报、晚间栏目，考核通过。落笔的瞬间，他心底的石头彻底落地，既有听见好听声音的惊艳，更有能与她朝夕共事的雀跃。

林栀荫念完最后一句，停下话音，抬头望向众人，眼里带着几分忐忑的询问。学姐率先笑着开口：“非常好，声音条件特别棒，考核通过了，后续就跟着季站长熟悉文案整理和播报流程就好。”林栀荫瞬间松了口气，眉眼弯起，露出清甜的笑意，转头看向季辞安时，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激：“谢谢季学长。”软乎乎的声音再次响起，季辞安对上她的目光，耳根微热，语气放得格外轻柔，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不用谢，你的声音很适合广播站，后续值班我会跟你对接。”

考核结束后，新人陆续离开，林栀荫也和同学结伴走出广播站，临走前还特意回头朝季辞安挥了挥手，笑容干净又明媚。陆柘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打趣：“现在不装了吧？我就知道你提前干完活不是为了偷懒，是为了听小学妹试声！这声音没白等吧，是不是特别好听？”季辞安收起考核表，将林栀荫的那张单独收好，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珍视：“嗯，很合适。”

他走到窗边，望着林栀荫远去的蓝白身影，听着窗外渐起的喧闹，那道清软好听的声音还在耳里回响，久久不散。今日特意提前做完所有工作，果然没白费，能这般安安静静听她试声，看着她顺利通过考核，于他而言，便是最圆满的事。往后的广播站里，每日都能听见她的声音，每日都能借着值班、对接工作的机会靠近她，这般光明正大的相伴，比他往日里远远的凝望，要珍贵太多。夕阳透过窗棂，落在他手里的考核表上，映着“考核通过”四个字，少年心底的欢喜与期许，伴着清软的余音，悄悄藏进这秋意温柔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