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续思潮 第25章 25

“这小蛋糕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看着明奏眨巴眨巴的大眼睛，祁淮被气笑了。

“我尝尝。”

——

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浓。

电梯门缓缓打开，男人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此刻，正靠在明奏的门前，神情淡淡，他个子高，比例也好，格外吸睛。

“在等我？”

明奏向他走近。

“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李确站直，活动活动酸痛的脖颈。

见他这么疲惫，明奏拧眉看他，“怎么不发微信，等了很久吗？”

“祁淮要搬过来，对吗？”

“你听谁说的？”明奏忙问道。

“今早我碰见他了。”

明奏松了口气，她以为消息传出去了，吓一跳。

“放心，不会的。”她安慰道。

明奏看出两人不对付，但又说不出来原因，他俩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会有矛盾呢，真奇怪。

李确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

明奏定睛一看，是一本书，封面上《无声附和》四个字，格外显眼。

“这么快就帮我要来啦。”她笑起来，语调上扬，声音甜甜的。

“喜欢吗？”

明奏接过书，“喜欢啊。”

李确闻言，嘴角抑制不住的勾了勾。

见他还在门口杵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明奏客气道，“进来坐坐？”

“好。”

男人进门，熟练地换上拖鞋。

自从他第一次来后，明奏特意备了一双男士拖鞋，就怕再遇到那样的事。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明奏沏了杯茶，递给他。

“你尝尝，味道可好了。”

“好，”李确抿了一口，确实不错。

他犹豫片刻，问道，“你为什么喜欢无迹啊？”

“因为他牛啊，文笔，叙事风格，完全看不出来是新人写的。”

直白的夸赞，让李确有些不好意思。

“哎，真希望有机会能见见他。”

明奏托着脸颊，说出自己的愿望。

“会的。”

“嗯?”明奏没听清，扭头看她。

男人的眉眼格外深邃，眼眸明亮，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明奏有些失了神。

“我说，会见面的。”李确一字一顿的说到，语气认真。

“借你吉言。”

明奏从他的眼神中逃离，呼出一口气，身子放松的向后仰。

“哎，对了，”她忽的想到什么，唰的一下坐直，“李确，你的笔名是什么啊？”

男人的心猛然一提，气氛凝滞了一瞬。

“问这个干什么，”李确慌忙的掩饰着，“我现在没什么名气，等以后出名了再告诉你。”

“好吧。”

见她不再追问，李确心里紧绷的弦渐渐松开。

他不敢坦白。

他怕明奏因为自己，连带着拒绝无迹。

无迹这个身份，是他和明奏最后的一道联系。

——

今天是周末，明奏收拾一番出门。

天色已经大亮，快要入秋了，太阳不再那么毒辣，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照在皮肤上，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明奏不禁感叹，自己回到芜山，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时间过得真快。

司机下来，帮她拉开车门，明奏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感到放松。

她如约到达萤光大楼，在前台小姐的带领下，来到郁萤的办公室。

明奏第一次来郁萤的工作室，有些好奇的打量着。

大片大片的落地窗，外面的风景一览无余，这个房间很大，内饰也很时尚，是郁萤喜欢的风格。

相比之下，房间的另一边显得有些凌乱。

明奏俯下身，捡起掉落在脚边的设计稿，简单整理一下，放在旁边的桌上。

一抬眼，正好看见郁萤，她正在里面忙活着。

她穿着简单休闲，头发用一根铅笔盘起，整理着杂乱的桌面。

明奏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

平常的郁萤穿着时尚，打扮靓丽，连头发丝都透露着精致，永远走在时代前沿。

见到来人，郁萤放下手中的工作，热情的过来打招呼，“你来啦。”

明奏看见她眼底的黑眼圈，关心到，“几天没睡过好觉了？”

郁萤摆摆手，这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事，她拉着明奏，来到一块白布前。

明奏隐约看出白布下是个人体模特。

“这是什么？”她问道。

“看好了，别眨眼。”

话音刚落，郁萤猛然拽下白布，一条红裙瞬间出现在明奏面前。

看见明奏惊讶的神情，郁萤满意的笑了笑。

“怎么样，喜欢么？”

“给我设计的？这么漂亮。”

“大红色，就适合你这样的明艳大美人，下个月在虞城的晚宴，是你第一次在大众面前亮相，可得好好重视。”

明奏真心觉得，有一个设计师当朋友太幸福了。

“你的呢？”明奏问道。

郁萤带她来到另一边，“喏，怎么样，不错吧。”

这是一条淡青色长裙，和郁萤的气质很配。

“不错，但还缺点什么。”

“首饰吗？”郁萤猜到了她的想法，“我选了好久，都没找到合适的。”

明奏想了想，“我爸之前好像给我买过一套绿钻做的首饰，挺适合你这套衣服的。”

“真的？”

“等会我回去找找，明天给你拿来。”

“哎呦，太谢谢你了。”

明奏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

和郁萤吃了顿午餐，明奏上了车，回到松下名邸。

在衣帽间里翻翻找找，东西太多，找了一会没找到，叫了几个人上来帮忙。

明奏回到卧室，坐在床边休息。

忽的瞥见床头柜的下面漏出一个角。

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封信。

信封有些褪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她仔细回想着，对这封信毫无印象。

打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字映入眼帘。

明奏心头一颤。

她认得这些字，是凌曼文写的。

拿着信的手不停发抖，根本看不清信的内容，明奏起身，来到阳台，不停地吸气呼气，努力平复情绪。

过了好一会，她才小心翼翼的拿出信纸，仔仔细细的读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每个字都有母亲的痕迹，字字真切。

读着读着，泪水模糊明奏的视线，她何尝不想母亲，无数个日日夜夜，辗转难眠，母亲的离世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读到最后一句，明奏鼻子一酸，强忍着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模糊了信封上的字，她蹲在地下，泣不成声，心里反复念着最后几句话。

“奏奏，妈妈并不是怕你接受不了，才把你支开，接受不了的人是我，是我太胆小了，我们奏奏那么好，那么优秀，那么懂事，你那么小就出国了，都没好好陪你，妈妈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

她哭的难受，泪水止不住的流，怎么也擦不干净，她回到房间，收好这封信，转身离开。

——

瑞溪市。

明奏刚下飞机，马不停蹄的来到车站。

售票处的人格外多，明奏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票。

瑞溪是个南边小城，已是初秋，天气依然燥热，候车大厅里人挤人，明奏拉着行李箱，好不容易找到个位置坐下。

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快要流下的汗珠，拿出手机，低头研究路线。

这次她可不能再走错了。

她的计划是先坐大巴到县上，再从县上到镇上，最后搭车从镇上到外公的村子里。

本来想租辆车子，但她不认识路，想了想，还是放弃。

正研究着，一瓶冰水突然挨的脸颊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把明奏吓了一跳。

“呀。”她惊呼一声。

以为是某个小孩的恶作剧，她拧眉抬头，想出声呵斥。

一抬头，发现是个个子很高的男生，把自己面前挡的严严实实。

视线上移，看清他的脸后，明奏眼里的怒气瞬间转为欣喜。

“李确？”

他单手插兜，背包斜跨在肩上，微微俯身向前，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眼底噙着笑意。

她对他的出现感到意外。

“你怎么在这？”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明奏抿唇轻笑，往旁边挪了挪，给男人空出位置。

她一个人来到瑞溪，人生地不熟的，碰见个熟人，不免有些放松。

李确坐过去，拧开瓶盖，递给明奏，这一连串动作极其自然，“明天是我爸的忌日，我回来看看。”

“啊，这样。”明奏接过水，小声道谢。

明天是李叔的忌日。

明奏低头，思虑着什么，李叔曾经帮助过自己，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去看看。

“那我跟你一起吧。”

“什么？”

大厅人多嘈杂，明奏的声音不大，轻易的被淹没。

明奏仰头，向他凑近，一字一顿的重复道，“我说，我和你一起回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熟悉的香气笼络在身旁。

刹那间，男人的呼吸一顿，喉结滚动，乱了思绪。

脸上的红晕更甚。

“好。”他轻声应道。

李确佯装轻松的四处环视，手在一旁不停的扇风，“真的好热。”

“确实。”明奏附和着，拿出包里的小风扇，给男人递过去。

李确接过，风扇却是冲着明奏吹。

“你呢，怎么会来这？”

明奏愣了愣，许久不说话，像是琢磨着措辞。

男人也不恼，耐心等待着她的答案。

“昨天，我翻到我妈妈留给我的一封信。”

李确闻言，侧身，小心关注着明奏的情绪，等待着她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