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荡漾 第38章 CHAPTER 38 打斗

下一瞬，有一只网球疾速袭来，不偏不倚砸到黑狗头上，力道又快又狠。

大黑狗哀嚎一声，歪倒在地上不动了。

弗兰克站在原地，仍惊魂未定，但因为他并没有真的跟狗接触到，所以周围人们的关心仅限于口头上。反倒是更多人在查看黑狗的情况。

“它是死了？还是昏迷了？刚才那下都听到声音了，很重的样子。”

“不知道，这是谁的狗，大早上就看见它在这里了，也没个项圈……”

“说不定有芯片，带到附近宠物诊所就知道了。”

有人弯腰准备去托起那只黑狗的脑袋，就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别动它。”

弗兰克抬头，见沙迪扔掉数只网球，挤开人群过来：“它可能得病了，而且是传染病。”

众人不自觉地散开了些，有人仍试着打圆场：“你怎么知道？我还以为是它认识这个年轻人呢。”

“不，我不认识它，我是第一次来这儿。”弗兰克立即道。

沙迪面无表情地穿过他们，半跪在黑狗身旁，将它的眼皮拨开，又将它的嘴皮掰开，仔细查看。专注的模样有些陌生。稍后他起身，拍了拍手：“它没救了。”

“等等，不应该把它送到宠物医院里，让兽医看过再说这话吗？”

“你可以去，结论还是一样。但我建议你不要自告奋勇，人也会被传染的。”

沙迪说完，不再管他，拉着弗兰克道：“走吧。”

弗兰克有些惊愕：“真不管了？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有关部门……”

早有人堵住他们的去路：“喂，是你把它打伤的，于情于理你都该带它去看看！怎么能就扔在这儿？还有你信誓旦旦说什么传染病，敢对自己的满口胡言负责吗？你自己不也接触它了，还好端端的。”

弗兰克也觉得应该管一下，但不满意对方对沙迪的语气和态度，忍不住呛他：“是它先主动袭击我的！如果不是它要扑到我身上，我同伴也不会为了帮我打它！”

“确定吗？我还说那狗只是想找你玩结果被人误伤呢，那不然我们就打个电话给警察，叫他们来评评理，看看到底谁该对此负责？还有谁愿意当目击证人？”

他身后有几人纷纷响应，那人便拿起电话要拨911。

“不用那么麻烦。”沙迪突然开口，“把它交给我，我可以负责。”

就这样，在回去路上，突然多了只狗在沙迪怀中。他把自己的外套整个脱了，把昏迷的黑狗从头到脚包起来，托在怀里。

半小时前，在几个目击证人的陪同下，两人同样也是这么抱着狗，往附近的宠物诊所走。

但在离宠物诊所还剩一条街的距离时，有辆突然出现的小货车挡住了视线，沙迪扯着弗兰克一停，转进了社区的小道里。

接下来，弗兰克的脑袋都是懵的，在众人夹杂着咒骂的大呼小叫中，两人成功逃跑。

此刻弗兰克不停地转头看向他，一脸担忧：“累不累？需要我来帮忙吗？你打算把它怎么办？还有，你怎么知道它得的是传染病？具体是什么传染病？”

“没事，很轻。”沙迪甚至腾出来一条胳膊来朝他晃了晃，“先前参加实验的时候，我见过这种情形，这种动物无一例外都是得病了的，所以才会攻击人。”

“那它会不会也是NICK的实验动物，只不过项圈丢了？”

沙迪摇头：“我不知道。”

弗兰克抓狂：“总之不能把它带到宿舍里去啊！到底该拿它怎么办？不然我现在回去拿钱，还是带它去看病比较妥当……”

“不用那么麻烦，看了也是浪费钱。我自有办法。”

弗兰克想说你个精神病人能有什么办法？可看着沙迪信誓旦旦的表情，忍不住嘀咕：“我们不应该跑的，宠物诊所就近在眼前，送过去看无非是肉痛一点，也不至于现在……”

再抬头，沙迪已经没影了。

“沙迪？沙迪！”

*

解决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把它吃掉。

沙迪抱着狗从宿舍楼的另一侧攀上露台，在迈克的豪华单间门口站稳。随着他推开门窗，清新冷冽的空气涌进来，驱散不少原本潮闷的味道。

沙迪把狗放到地板上，把外套展开抖了抖，直到上面沾染的狗毛大部分都掉下来才算完。他将外套轻放在床铺上，转头看向浴室门。

浴室门在砰砰作响，是那种受到撞击不断振动的声音。虽然撞击声不大，但十分机械，反而显得格外诡谲。

沙迪走过去，弯下腰。

不需要光线的辅助，也能看到门下的细缝有东西挨得很近。

他想拧开门，但拧不动——门从内部被上锁了。

沙迪并不在意，把细成一根针尖的微触手适时探出来，径自从锁眼里钻进去。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它缩回来的同时，沙迪转动把手，推门而入。

门口被顶住了，推门时花了点力气。

“咯吱吱吱——”

一阵古怪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湿漉漉的，像是潮湿腐烂的热带果实被不断碾碎，令人牙酸。

沙迪看向浴室内部，但颈上的双眼睁开，滴溜溜转了一圈，骤然消失，下一瞬，又在右手的小臂上出现，随着他的胳膊看向浴室门后。

浴室里很乱，气味难闻，毛巾和洗漱用品散落一地，还有人的各种体-液，以及零星血迹。

门后面赫然蹲坐个男人，头发蓬乱，五官扭曲，那阵咯吱咯吱的声响就是从他喉咙间发出的。包括现在，他仍然神经质地一下一下用后脑敲着门板，涎液顺着口角和下巴不断下淌，落在地上和胸前。

已经彻底没救了。

事实上，这个过程本身也无法逆转。沙迪知道他离变异期不过一步之遥，所以……

“该用餐了。”他喃喃自语。

飘带触手幽幽从浴室门出去，蹿到露台旁，将窗帘拉上。但在回来的路上却被咬了一口——昏迷的大黑狗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眼里闪着贪婪的光，用犬齿撕扯粗糙的触手表面，企图把它吞吃入腹。

飘带触手吃痛，选择更快地往浴室里回缩，连带着把狗也拽进来。

微触手冲过来帮忙，把自己像坨果冻那样严丝合缝地粘贴在黑狗鼻子上，包括鼻缝。这是它应对活物时向来喜欢的伎俩。

果然黑狗因为窒息松了口，晃晃脑袋企图挣脱那团果冻，转而去撕扯旁边地上的男人。

它一口就咬在他肩上，一下见了血。

飘带触手们连忙阻止，它们急急忙忙缠住它身躯，往后拽。微触手再次奋勇而上，去堵它鼻子……然而下一刻，黑狗细长的嘴巴被一双瘦骨嶙峋、但有力的手给掰住了。

那双手的力气非同小可，先前瘫痪的男人此刻慢吞吞地抬起头来，徒手生生把狗嘴掰开。

他的眼睛里暗淡无光，眼白浑浊布满血丝，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沙迪见状，偏着脑袋说了句“有趣”，随即将触手尽数撤开。

神经系统被彻底破坏后，感染体并无意识，只保留原始本能，譬如吃。吃让它们活下去，吃不到则会进入一种极度的休眠状态，虚弱无比，无法抵抗，而逐渐沦落到被吃的命运。

显然眼前这两个感染体都已经完成变异，但也都是并未吞吃过任何其他生物的初阶感染体。

这让沙迪反而格外期待起双方的对决来，毕竟不论是谁把谁吞食殆尽，基因碎片都会以某种随机形式胡乱组合，再把这两者重新揉捏在一起，如果足够幸运的话，会形成一个全新的攻击力更强的二阶感染体。

一个二阶感染体所能提供的能量，自然要比原先的那点开胃小菜更加诱人。

沙迪嘴角勾起一个天真又残酷的笑，他倚靠在洗脸池边缘，轻声催促：“快开始吧。”

两只感染体即刻厮打在一起，相较于黑狗，人类感染体的防御显然没那么高，皮肤脆弱很容易被扯烂见血，但好在人类感染体的力气、耐力和灵活性要强出许多。很快局面就开始呈现一边倒趋势。

人类感染体扼住黑狗感染体的脖子，试图将它扭断。

但黑狗感染体脖颈处皮毛松垮，极不容易固定，反而因此让它寻到机会，偏头咬住人类感染体的手掌。

两者的痛感如今都接近于0，所以谁也没有松手。过了一阵见黑狗还能扭动，人类感染体不耐烦了，干脆将它整个往镜子上砸去。

砰！！！！！

巨大的声响不仅将镜子四分五裂，也在墙面上砸出一个凹坑。甚至连地面都在跟着震颤。

沙迪后知后觉将浴室门关上，唇角的笑意也消失了：“不要制造噪音。”

与此同时，楼下的弗兰克正放下切胡萝卜的刀，一脸疑惑地抬头望了眼天花板。他合理怀疑是不是有炸弹刚才掉落在屋顶上了，随即又对自己过分荒谬的猜测感到无语。

他把一整盘切得乱七八糟的胡萝卜、土豆和香芹用力塞进微波炉里。

十秒钟后，又猛地拉开微波炉的门，把盘子抽出来——该死，他忘了放调料，连黄油都没有。

然而楼上的打斗并未停歇。

黑狗从被镶嵌的凹坑里像一团过分稀释的面团一样滑落，血水简直炸开花。但它毫不在意地抖了抖毛，把扭曲的身躯暴力扳正，再度低吼着朝人类感染体的脑门扑去。巨大的惯性让人类感染体连同它整个扑倒，砸到花洒边上，发出咚的一声。

还没等沙迪再表达自己的不满，黑狗张开咧到耳朵的血盆大口，撕咬起人类感染体的面部。

一时间血肉飞溅，人类感染体任凭它动作，先是缓缓坐起身来，接着趁机抓住了它的前肢，将它一把扯开，狠狠往地上一掼。

砰！！！！！

地砖就此碎裂，巨大的飘带触手如幽灵一般出现，从背后伏击了两只感染体。

它像套索一样圈住它们的脖颈，然后往后猛地一扯。

“你们不乖哦。”沙迪面色阴霾，语调温柔，“谁再搞出动静，我就先把谁做成一盘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