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自己躺在舒适的床上,伤口已然上好了药,瑾萧不顾伤口撕扯的疼痛,强撑着坐起身来,警惕的环顾四周,屋内陈设清新简约,应当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自己应当没有被卖给那些人吧,悬着一颗心他下了床。
推开门,刺眼的阳光撒在脸上,瑾萧没有伸手去挡,差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阳光了,他贪婪的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尽管自己面对的还是未知,但会给自己处理伤口,让自己睡床的人,想来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人。
“你怎么出来了?”正在晾衣服的应春看见瑾萧,瞬间红了脸,忙的低下头。
这他倒是忘了,自己刚醒,没穿上衣,身上只缠着纱布。
“你醒了?”原本还蹲在地上捡药材的季七闻言站起来朝他走去。
“应春,去拿些干净衣服来。”季七转头朝小春吩咐。
“啊?您的吗,公子,他只是个…奴隶…这不合规矩…”说话间对上瑾萧冷厉的双眼,她声音越来越小,生怕瑾萧吃了她。
瑾萧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去吧,哪来的什么规矩,你瞒着我订下的?”季七轻笑一声。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
“回屋吧,别再感染了风寒。”季七说着把手背贴上瑾萧的额头。
瑾萧下意识双眼紧闭,呼吸都乱了几分。
季七知是吓着他了,也没说什么,带着人进了屋,面前的人比自己高一个肩头,莫名还有些想笑,不知道他穿不穿的下自己的衣服。
“你不用怕我,我若想伤害你,就不会给你上药,而是将你丢在柴房,拿这个招待你了。”说着季七朝瑾萧晃了晃手中的鞭子。然后当着瑾萧的面,把鞭子丢出了门外。
“应春,衣服拿进来给我,地上那个拿出去丢了,当了也行。”
见瑾萧不说话,季七也不恼,“叫什么名字啊?”
“没…没名字。”瑾萧愣了愣,又补充道:“姓沈。”
“春山不醒来时路,折雪苍山盼长明,以后,你便有名字了,沈长明。”
“不管你以前过着怎样非人的生活,留下了怎么样的阴影,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不用害怕我,把我当家人一样,不然看谁都和仇人一样,多累啊。”
“长明?”季七试探的叫着瑾萧。
“长明,长明?想什么呢?”
记忆太过深刻,瑾萧一时间有些没分清是谁在叫自己,初见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遍遍闪过,心里又泛起酸涩。
“没事。”瑾萧回过神来,“我们到别处去吧,这里待久了,要做噩梦的。”
“好。”季云舒点了点头。瑾萧朝沧辞使了个眼色,便带着季云舒走了。
“走吧,老大约会去了,咱们也该干活喽。”沧辞转头朝银清月咧嘴一笑,自然的拉起她的手。
“你说,那裴长生见着季云舒心里什么滋味啊?”银清月点点头跟着沧辞往人群的反方向走。
“那肯定是恨铁不成钢啊,咬碎了后槽牙往肚子里咽呐。”沧辞好笑道。
“他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哥哥长哥哥短的叫了这么多年,什么好处都没得到,一转头发现,小瑾哥对季云舒一介凡人竟如此亲密,这不跳脚我算他大度。”银清月叹气似的摇了摇头,替裴长生惋惜了一秒。
“长明……那个…裴长生,是谁啊,怎么叫你…叫的那么亲切?”季云舒脑海中不断的浮现裴长生人面桃花般清艳的眉眼。
“你…吃醋了?”瑾萧听他这么问心情莫名的好。
季云舒:“……”
“不说也罢,兴许是什么我不能知道的秘密,小命要紧。”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瑾萧忙的摇头,“说来也是巧合,你想听吗?”
“我想。”季云舒诚实的点点头,命可以丢,八卦不能错过。
“那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那会我还小,仙帝闭关前,准我们去了混战遗址。”
“那遗址本是封闭的,仙魔两界商议后决定每十年开放一次,让后代前往寻找机缘。”
“当时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机关,掉进了一个昏暗的密室,里面堆了很多骷髅,形状诡异,不似是凡人的,走深了忽然看到一具尸体,那尸体周围应当是被什么阵法限制的,但也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又过去那么多年,早已经失了效。”
“我当时只是好奇,一堆白骨里,怎偏它留得全尸,便靠近,想一探究竟。”
“我那会儿也是年轻气盛,那尸体的皮白的吓人,上面布满着诡异的图腾,我竟敢直接伸手触摸。”
“却不料那图腾如刀子一般锋利,手指触碰的一瞬间,便给我划了道那么长的口子。”说着瑾萧伸手比划了一下,言下之意是让季云舒心疼心疼自己。
“后来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干脆放弃了,回去之后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我以为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谁知后来在一次秘境中,我竟看到那具尸体出现在我的面前,身上的图腾淡了些,更像活物了。”
“不过他被一群魔族人围着,险些将他打死,我好奇那图腾,便随手救下了。”
“却不曾想,他竟是这世界上最后一只妖,还是个半妖半魔,妖族被灭,他混在魔族里,不受待见,那会应该算正式了认识吧。”
“待我历劫归来后,三界结界全部消失,三界互通,由于上天庭灵气最为浓郁,很多魔族人会偷溜上来,甚至传闻还有凡人窥得天机,一举成仙的,有些事情比较复杂,我一句两句说不清,有机会带你亲自去见识见识。”
“打那之后,他就经常在我眼前刷存在感了。”
“我保证,我没给过他好脸色,在那之后。”瑾萧生怕季云舒往心里去,连忙补充道。“无妨。”季云舒好笑道:“救命之恩嘛,不说什么以身相许、两肋插刀了,虽然立场不同,但至少见面能和和气气的,我瞧他见着你挺开心的,和我印象里的魔族人一点也不一样,甚至还…莫名的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