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 第15章 为何那么多挣扎

纪浮生开心地抱住路秋池的手臂，一边回忆一边小声说，“先是和路叔叔一起吃了饭，吃完了饭路叔叔说你请假了，我觉得没你陪着，上课没意思，我就也请了个假，后面我想找你，路叔叔又说让我陪他喝茶、聊天嗯……”

他停下来思考了一瞬，“然后我就来找你了。”

纪浮生停了一下，接着开心的说，“哦，对了，路叔叔还说让我和你一起照顾沈盼几天。”

沈君山在一旁偷听，结果除了最后一句什么也没听到，可就这一句话，就足够上午的他气的半死了，还好睡了一觉，理智尚存。

沈君山皱着眉，直起身，下意识反驳，“不可能，路叔叔不可能让你看着沈盼。”

且先不说路叔叔一向喜欢自己，就是逻辑上也说不过去，沈盼不是亲生的，可名义上沈君山是她哥哥，而且就是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纪浮生。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落地窗外，东方明珠亮起璀璨的光被遮光的黑色窗帘牢牢挡在外面，本该自动亮起的室内灯，却异常的没有亮起。

屋内只有开了护眼模式的电视散发出柔和的光，上面的画面交替、转换，照的路秋池的脸忽明忽暗。

纪浮生笑起来，几乎是趴在路秋池怀里，朝他道:“怎么不可能，晓阿姨除了阿池，最喜欢的就是我。”他的样子像个骄傲的小孩，炫耀着自己得到的重视。

沈君山不欲以他争辩，他转头看向沈盼，努力挤出微笑，好让自己显得和蔼一点，“路叔叔是让纪浮生照顾你吗？”他在纪浮生三个字上不自觉加重了些。

沈盼再次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她缓缓转头，看看努力笑着，尽量温柔的便宜哥哥，又看看笑着，目光中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警告的前哥哥，她在心中骂了他们八百个来回，非要在两坨里选一坨吗？

沈君山摸摸她的脑袋，意有所指的说，“不用害怕，说真话就好，没人敢欺负你。”

黎安语瘫在单人沙发上默默啃他没过期的巧克力棒，真诚的觉得，沈家这两加上纪家那个要比电视好看一千倍。

沈盼看到纪浮生的嘴角垮下了两个像素点，脑子飞速运转，成功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回答，“路叔叔说……”

“我照顾。”路秋池出声打断了沈盼，他握住沈君山的手，又拍拍身上挂着的纪浮生，“父亲出差的三天我照顾她。”

见路秋池掺合进去，黎安语赶忙起身，坐到沈盼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嬉笑道:“小池要上课忙的话，我可以帮忙带她呀。”

他掐掐沈盼的脸，“我最喜欢小孩了，谁也不能跟我抢嗷。”

沈君山回握住路秋池，心里甜滋滋的，不再管谁照顾沈盼的问题，反正只要不是纪浮生就行。他靠在路秋池的肩，在上面拱来拱去。

纪浮生直接躺在了路秋池的腿上，伸着胳膊，用手在空中描摹着路秋池精致的眉眼。察觉到他的动作，路秋池垂下眼看着他。

路秋池眼里都有什么呢？最开始，十一岁的路秋池眼睛里有一股力量，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力量，后来陪在他身边的几年，纪浮生看着他的目光从防备、孤寂变成了温柔和无底线的包容。

路秋池的眼睛里有什么感情呢？那里藏着他最真实的感情，即使眼睛的主人不愿承认，爱也会在某一个瞬间偷跑出来。不过沈君山回来后他的眼里再也没有了对他的爱，眼里只剩下对亲人的爱、怀念以及无奈。

路秋池的眼睛里有什么呢？浮于表面的温柔……看不出了……不要看了……

“啪”的一声，沈君山伸手给了纪浮生一巴掌，笑盈盈的说，“有蚊子。”

纪浮生懒得搭理他，坐起身，靠在路秋池的肩，“嗯……秋池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不如我们让沈盼自己选吧。”

压力再次回到沈盼身上，如果可以她真想给旁观的黎安语一个嘴巴子，沈君山两个，纪浮生更是降龙十八掌，然后和路秋池一起去吃大餐。

一边的纪浮生小动作不断，他的唇“不小心”擦过路秋池的脸颊，凑到他的耳边告状，“阿池～”他拿起路秋池的手放在被打的地方，“好疼～”

路秋池看着他的眼睛里，装着他想要的爱，他温柔为纪浮生吹了吹。路秋池转过头看着沈君山，手轻轻摸摸他的头，目光温柔，“手劲有点大，注意点。”

沈君山看着他的眼睛，乖巧点头。

纪浮生知道再乱闹路秋池该生气了，于是他乖巧的顺着路秋池的意，松了点劲。

路秋池趁他们出神，挣开他们的桎梏，站起身，走到沈盼面前，将她从黎安语手里解救出来，“事情一会再说吧，该吃晚饭了。”

沈君山站起身，握住他的手，满目柔情，“那我去做。”

路秋池瞥他一眼，“不用了，厨师已经做好了。”

沈君山笑容一僵，摸不清他的意思，小声询问，“生气了？”

“没有”路秋池一手牵着沈盼一手牵着沈君山，走向一面墙，纪浮生和黎安语在他身后跟着。

看着这面木头墙，沈盼仰着头疑惑的问“这？”

路秋池放开沈盼，摸了两下墙面，很好奇，他家之前可没有隔断。

突然，墙缓缓向两边平移，原来那只是一块木板门。

门一开，沈盼物理意义上的眼前一亮，她们这边除了电视，没一处是亮的，结果这个屋灯火通明。

暂时抛掉顾虑，路秋池牵起沈盼，一起去到餐厅。

黑色的长方形餐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食物，最中间放着片好的烤鸭。

路秋池挑了下眉，并未多言。

路秋池坐在黑色的椅子上，沈盼坐在他的右边，沈君山坐在他的左边。

奇怪的是纪浮生完全没有和沈君山争的意思，直接坐在了路秋池的正对面。

黎安语没抢过纪浮生，他一脸嫌弃的坐在了沈君山的对面。

纪浮生的目的达到，一边欣赏路秋池的脸一边吃。沈君山不停的给路秋池夹菜，每当路秋池想阻止他时，他就摆出一副要发病的样子，让路秋池没法说他。路秋池将其中一盘烤鸭放在沈盼面前。

黎安语因为零食吃多了，晚餐吃不下去，最先放下筷子。沈盼看气氛不对，赶紧吃，生怕那几个活爹把桌子掀了。路秋池被烦的胃口一般，只象征性吃了几口。

沈君山看他碗里还剩很多，他凑到路秋池耳边关心道:“是哪不舒服吗？怎么只吃了两口。”

“没有不舒服。”

“再吃两口吧。”

路秋池小幅度的摇头。

纪浮生原本吃的挺好的，但看着他们的互动，也吃不下去了，偏偏看路秋池疲惫的样子，还不舍得闹他。

沈盼吃饱喝足，坐在原地尴尬。

从他们到餐厅，不过十来分钟，所有人都吃完了，只是没人说话，沉默蔓延。

林虹收拾完会客厅，刚好和他们碰面，她向路秋池打了个招呼，回到了保姆房。

林虹身后跟着钱正一，他一手拎着洗好的保温饭盒，一手拎着一个小型行李箱，他走到路秋池面前，将行李箱递给路秋池，“这是沈小姐这两天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路秋池接下后，扫了一圈餐桌上的人，没有一个人说要走。

纪浮生看到路秋池的眼神，一摊手，笑着说，“我得留下来看孩子。”

沈君山笑着对纪浮生说，“我是她哥哥。”

钱正一不想掺和几位大少爷的事，看着路秋池，询问他的意思，路秋池点点头，钱正一得到少爷许可，转身走了。

路秋池看到沈盼开始揉眼睛，询问道:“困了吗？”

沈盼点点头。

路秋池牵起她，带着她去到一间卧室，沈君山在他们后面跟着。

房间的装修风格和外面格格不入，不再是极简而是法式奶油风，里面一切都是白色的。

路秋池略一挑眉，白色？……

沈君山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他走进房间，看到床边铺着柔软的长毛白色地毯，米色的窗帘白色的窗纱，床边摆着他最喜欢的百合竹，床头还有一只白色的小狗玩偶。随即心里升起喜悦，路秋池没忘！他从来没忘！路秋池完全是按照小时候沈君山为他描述的最想的卧室装的！沈君山猛的扑到路秋池的怀里。

沈盼很有眼力见的松开路秋池，顺手带上门，跑到餐厅帮便宜哥哥拦住那俩呆子。

沈君山抱着路秋池，眼里是藏不住的开心，“你还喜欢我，是不是？”

路秋池默了默，盯着翠绿的百合竹，再次回忆起梦中的声音。

“阿池什么时候醒。”

“暂时给不了时间，但他现在很好。”

挥去纷乱的过去，路秋池闭了闭眼，专心应对现在，他推开沈君山，眼睛里像附了层寒霜，“我喜欢你……所以呢。”

沈君山的心猛的沉下去，抓着他的手紧了紧，似是怕路秋池离开，努力笑着，思考着应该怎么做，“……所以，互相喜欢，应该…”

路秋池打断他，冷冷的说，“应该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