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 第11章 越掩饰越深刻

“你知道我离不开你，你知道我对你的依赖，你知道我的病，知道我没办法接触别人。”

路秋池在说这一切的时候，是用沈君山最想要的充满温柔的望着他，但沈君山却一直不敢抬头看。

“还记得吗？医生建议我多接触人，多交朋友说会好的快些，你把想和我接触的人都赶走了，我身边一直都只有你，但我知道你害怕，所以我放任你。”

沈君山脸上全是泪，他扑进路秋池的怀里，喃喃自语，“别说了，别说了……”

路秋池温柔的拍着他的背，心中像钝刀子割肉，可眼睛干涩，再也落不下一滴泪。

“你一直都陪在我身边，你知道你离开，我会怎么样，我的过去你都知道，可你走了，甚至比我母亲更狠，无声无息的走了，你有恃无恐。”

沈君山抓住路秋池的衣服，抬起头，看着他，“不是的，不是的，我是因为…是因为……”他哭的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你和我的母亲。”路秋池贴心的为他接上，随即话风一转，语气重了几分，“沈君山你对天发誓，你只是因为这个，没有一丝一毫是为了对我进行服从测试。”

沈君山震惊的看着他，嘴里说不出一个字。

路秋池的语气再次软下来，“沈君山，你不相信我，你一直都很聪明。”

“我七岁的时候你像一个英雄从天而降，将我从那个变态的手里救出来，你和我说你是偶然路过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吗？”

路秋池温和的话语，像一阵风，掀开沈君山记忆的尘布，那下面是沈君山刻意埋葬的，不纯粹的感情。

七岁的沈君山早早注意到漂亮的路秋池，甚至将他错认成女孩子，也注意到总是在他身边的一个爷爷，那个爷爷经常笑眯眯的对路秋池摸来摸去。

当时的沈君山虽然小，但也知道那是不对的，可他只是在一旁看着，他当时觉得还没到时候，要等他最绝望的时候再去救。那也是他第一次用父母教的东西。

在那个爷爷终于要动手时，沈君山才跳出来，找来大人，救了路秋池，当时他觉得自己是电视里的大英雄，美人路秋池一定会不可自拔的爱上他。

沈君山痛哭着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爱你的。”似是终于找到借口，他慌乱的重复说着，“我爱你啊。”

所以才算计你，所以才赶走所有人，因为爱你，所以疯狂。

路秋池轻抚上沈君山的脸颊，为他抹去眼泪，“你爱我吗？你一直都是一个小孩子，谁对你好你就会喜欢谁，你回来找我，只是因为你离开了我，发现没人爱你，你现在说你爱我，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借口，让自己能舒服一点的借口。”

沈君山蜷缩起来，双手捂住耳朵，不断说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只要不是这样，路秋池就不会生气，他们就还是从前那样，路秋池依旧会爱他。

路秋池站起身，掰开沈君山捂住耳朵的手，他声音拔高，“我和我妈妈一样报复心重，对亲生父亲都能背后捅刀子，和我妈妈一样心狠，我和她一起害死了我亲弟弟！”

他语气再次变低，眼睛里有了泪，“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沈君山抓住路秋池的衣摆，急急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样想的。”

路秋池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抓住沈君山的手，一根又一根的掰开。

路秋池的夹克外套中的手机随着动作稍稍滑出一小节，他面不改色的将手机推回去，同时耳机里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活爹，开门，我到你家门口了，还有我是医生不是神仙，望闻问切，你以为心理科就不需要啊。”

沈君山全身都在发抖，他无力的重复着，“我爱你，真的……”

沈君山看着路秋池转身离开的背影，咚的一声，沈君山被床单绊倒，摔下了床。

路秋池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沈君山双目通红，怒吼着朝路秋池走去，“路秋池！你不能走！”

又发病了，路秋池心想，他冷静的和电话中的人说，“密码是0827。”

趁着沈君山还有理智，路秋池主动走向并抱住沈君山，摸着他的头，“我不走。”

沈君山再次平静下来，抱紧路秋池的腰，一直没休息好再加上情绪的大起大落，他疲惫极了。

静默良久，沈君山垂眸敛下晦暗不明的眼神，“电话里是谁啊，纪浮生吗？”

他将手伸进路秋池的外衣兜，他看见了，手机在这。

路秋池摸不清沈君山的意思，只能模棱两可的回道:“医生。”

“哦。”沈君山的声音听无波无澜，听不出喜怒。

同时，屋外的黎安语急忙输入密码打开门，疾步往卧室走，打开卧室门，黎安语对上了沈君山的眼睛，他的眼睛通红，神色却极为平静。

路秋池听到声音想回头看，却被沈君山按回怀里。

同时沈君山抓起手机，“砰”的一身巨响，手机摔在黎安语面前，他又将路秋池的耳机摘下，随手扔在地上。做完这一切，他才问，“你是谁？”

黎安语咽了咽口水，“我是心理医生，黎安语。”他站在门口，“那个，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哈。”他轻轻的把卧室门关上，站在门外，耳朵贴在门上，尝试偷听。

路秋池主动握住沈君山的手，温柔的说，“他是很优秀的医生，我陪你去看看，好不好。”

沈君山的脸轻轻蹭着路秋池的脸，“我说过，有你就没事。”他圈住路秋池。

路秋池疲惫极了，带着答案去问他，“沈君山，你在顾虑什么？”

“就像你说的，我害怕。”

“你在逼我。”路秋池道。他不明白，沈君山给了他陪伴，他也给了沈君山想要的爱，凭什么沈君山像个受害者。

“你也在逼我。”沈君山道

沉默在房间中蔓延。

滴答滴答钟表摇晃，路秋池做出妥协，“我可以陪着你，直到你找到下一个可以替代我的人。”

沈君山笑起来，“没有人能替代你。”虽然不是最想要的答案，但也很好了。

有爱就会有退步，有了一次退步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直到退无可退的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