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碍 第1章 第一章

谢折青第一次觉得哥哥好看，是在他六岁那年的元宵节。

那天晚上满城花灯，娘亲给他换了一身新做的红色棉袄，把他裹得像一颗圆滚滚的红枣。他站在门口等哥哥，等得不耐烦了，踮着脚尖往院子里张望，嘴里喊着“哥——快点——我要看兔子灯——”

谢晦生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哥哥换了新衣裳——虽然确实是新做的，月白色的长袍衬得他像画里走出来的小公子。是因为哥哥手里提着一盏灯。

不是兔子灯。

是一盏海棠灯。

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灯芯的火光从花瓣缝隙里透出来，整盏灯像一朵正在发光的、会呼吸的花。谢晦生把灯递到他面前，十二岁的少年已经有了几分清冷的气质，可眼睛里映着灯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给你的。”他说，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亮，“你不是说想要海棠花吗？灯匠说做不了海棠的样子，我画了图纸，让他照着做的。”

谢折青六岁的小脑袋里还没有“感动”这个词。他只是觉得心里有一股热流涌上来，涌到眼眶里，变成两泡热乎乎的泪。

他没有哭出来。他觉得哭出来太丢人了。

于是他把眼泪憋回去，一把抢过海棠灯，凶巴巴地说：“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了好久了！”

谢晦生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拆穿他红红的眼眶。

他蹲下来，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弟弟脖子上，一圈一圈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牵好，别走散了。”

谢折青把海棠灯换到左手，把右手塞进哥哥的掌心里。哥哥的手比他大很多，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像一个小小的暖炉。

他们走在人潮汹涌的长街上，谢折青仰头看满街的花灯，嘴巴张得大大的，时不时发出“哇”的一声。谢晦生始终微微侧着头看他，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比满街的灯火都好看。

走到街尾的时候，谢折青忽然拉了拉哥哥的手。

“哥。”

“嗯？”

“等我长大了，我也给你做一盏灯。”

谢晦生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他。

小小的少年仰着脸，花灯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整条银河。他的脸被红色棉袄衬得粉白粉白的，鼻尖冻得有点红，嘴唇也红红的，像年画上的娃娃。

谢晦生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一年，他十二岁。

他不明白那一拍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觉得弟弟真好看，好看得他想一直牵着这只手，一直走，走到这条街的尽头，走到天荒地老。

“好。”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等你。”

Hello你们好呀因为我平常要上学所以写的很慢所以我会把所有的存起来写完之后再全部发布所以你们现在看到的应该是已完结的了！虽然我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写完。然后我文笔不是很好请见谅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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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